第五十五章 【进京 一】

姚祖来是一个孤儿，八岁的时候在登州闹市饿慌了偷人钱包被发觉，几乎被活活打死，被福伯救下。

在楚府里呆了一段时间后，就跟着商队东奔西走，一年里难得回登州几天。

死里逃生到一人稳定的生活，对于福伯的感情，他是很复杂的，又是感激，却又带着些畏惧，感激是只因福伯救了他的命，并传授了他些许武功，还让他成为楚家商队里一人颇有影响力的管事，畏惧却是因为福伯的严厉，不管是传授武功的时候，还是办其他事情的时候，只要做得不对，等待的就是极为严酷的惩罚，根本不会讲任何的情面。

幸好他从小经受了不少艰难困苦，福伯尽管严厉，他却咬着牙坚持了下来，最开始有不少与他一样的孤儿接受福伯的教导，渐渐地的人越来越少，到了最后，只剩下了他一人。

他不清楚福伯需要他们做何，在他内心深处认为，不少东西根本就没有必要，作为商队的人，有些防身的本事就行了，训练潜伏、跟踪、暗杀、还有很多与行商完全没有关系的东西，是不是有些多余？就算在行商的途中，商队中的互相之间进行监督，每日需要训练一人时辰，若有怠慢，赶了回来会受到惩罚。

其他人去了何地方，他不想知道，也不敢清楚，在十一岁某一天午夜里他迷迷糊糊起夜，注意到了一幕让他终生难忘、从此以后再也不敢违逆福伯半句话的事情，他不清楚别人发觉他没有，他不想去弄明白，只是恍然大悟了那些消失的人理应再也不会出现，同样明白只要自己听话、努力，就会过上好日子，而若是违背了主人的意愿，他将会成为下一个那些消失的人。

只是在心里想想而已，姚祖来并不敢抗拒何，也不敢提出何异议，多年来，他业已习惯了服从，就算心里有疑问，首先的反应却是去执行！

他十三岁开始参与商队行商，到如今已经五年有余，楚家商队从未丢失过货物，他曾经遇上过三次打劫、五次货物被抢走，最终的结果货物被找赶了回来，劫道的都死光了——到了此物时候，姚祖来对福伯的训练才有了些感触，原来训练那些并非没有用，尽管苦了些，到了关键时刻，却能派上用场。

在楚家，虽然规矩很严格，不过只要不违反规矩，日子是很好过的，商队里的人除了几个上了年纪有着经商经验的老人外，都是如他这种孤儿或者被父母卖掉为奴的少年人，那些老掌柜不须执行楚家的规矩，只因他们只是帮工，而姚祖来这些人，则是楚家的奴仆。

家奴在大燕身份极低，就算被主人打死，那也是没地方伸冤的，因为早就签了卖身契，是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楚家的这些奴仆，还算是生活得较好了，只要不违反规矩，没有谁会来啰嗦，主人家也不会随意打骂。

在吃新节的时候，就有人通知了姚祖来，让他赶回登州，福伯有要事安排。

姚祖来不知福伯对他有何安排，心里颇为忐忑，想来想去，要不就是让他回到府里，要不安排他进入另外一个商队里。

第一人安排，他不喜欢，虽然回府里之后，规矩就要松不少，日子也会悠闲得多，只不过他在外面跑惯了，尽管在商队里很苦很累、规矩很严，他却喜欢呆在商队里，或者……是只因害怕与福伯相处吧？

听些许回到府里的人说了，其实回去了之后，福伯并没有那么的严厉，甚至很少管他们，只不过这些只是听说，何况，府里还有那个少爷在。

对于少爷，楚家唯一的主人，姚祖来很没有好感，前几年回去的时候，偶然见到少爷与他那个丫鬟经过，他行礼的时候无意间多看了丫鬟一眼，少爷就大发雷霆，样子很是可怕，抓过一根鞭子用力抽他。

主仆有别，他咬着牙忍着，一直到福伯出现了劝说了少爷之后，少爷才悻悻然离去。

从内心来说，他实际并没有冒犯的意思，只是有些时间没见到丫鬟，突然发现她出落得楚楚动人，不免多看了一眼，只是带着欣赏与好奇罢了，而少爷却发那么大的脾气，抽打他的时候不停的说着不堪入耳的话，仿佛越说就越是兴奋，抽打得越狠。

少爷的那些话，却像是在幻想他侵犯了丫鬟，然后被抓住之后的情景，而少爷只因幻想的这种情形居然兴奋了——这**是何性格？这样的人避而远之的好。

姚祖来办完了所有的事情，不敢耽搁，怀着忐忑的心回到了登州，得到了一个令他五雷轰dǐng的消息：福伯决定让他担任少爷的贴身管事，陪着少爷去京城参加百花学院的终选。

真是怕何来什么，这个消息让姚祖来很是迷茫，也颇为烦乱。

更为烦躁的是，不停有旁人来恭喜他，说他身份涨了，变成了少爷的贴身管事。

想着少爷那性格，姚祖来想一拳打塌恭喜他那些人的鼻子，跟着脾气乖张的少爷，哪里能有在外跟着商队自在？

不管作何说，福伯既然业已说了，姚祖来自然不敢违逆，迫于无奈，也只得去拜见了少爷，少爷的反应很正常又反常，随意询问了他些许在外的事务，然后居然说了几句客套话，就让他回去休息。

不理应如此啊？难道少爷忘记了昔日那件事？尽管回来听说了一些关于少爷的传说，只不过姚祖来并不太相信，待与少爷接触之后，这才半信半疑，或者，真的忘掉了吧？

在拜见少爷的过程中，小柔恰好站在少爷身旁，姚祖来背上冒着汗，眼光不敢微微斜视，恭恭敬敬行完礼，就垂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对于错误，姚祖来一直不会犯第二次，只不过这次却是很平淡的结束了，平淡得出乎他的意料。

在家里呆了几天，听多了少爷的事情，姚祖来才真正相信了，少爷果真忘掉了昔日所有的事情，而如今少爷的性格，或者是只因年龄大了，或者是只因忘掉了过去，所以变得正常而宽容了很多。

……

站在楚府大门处，望着下人们把繁多的东西搬上马车，姚祖来随意指派着，游刃有余，突然一眼瞥见那英俊的小主子与丫鬟从大门出了来，不由得心里一跳，几步跨上去弯腰行礼：「少爷，就差几样东西，就能装好，您先上车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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