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1章 明嫣的诊断报告
秦婉的声音很大,引得人们纷纷侧目。
可,明嫣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甚至连头都没有回一下。
她利落地拉起行李箱往路边走去,抬手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机场,感谢。」
车门关上,将秦婉那些不堪入耳的辱骂彻底隔绝在外。
车子平稳地驶入车流,向着机场方向而去。
明嫣靠在座椅上,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这座城市承载了她五年的爱恋憧憬。
这里曾是她奋力想要扎根构建未来的地方,如今,却只剩下一片废墟。
她拿出移动电话,望着那条已经确认好的航班信息,指尖微微划过屏幕。
再见了,京都。
再见了——
霍寒山……
……
而就在明嫣乘坐的出租车汇入机场高速的车流时,一辆黑色的宾利轿车带着刺耳的刹车声,猛地停在了希尔顿酒店门口。
霍寒山几乎是摔门而下,脸色阴沉得可怕,大步流星地冲进酒店大堂。
他手里还紧紧攥着那丝绒戒指盒,棱角硌得掌心生疼。
「寒山,你终究来了!」
这时,秦婉捂着脸哭得梨花带雨地冲了上来。
她刻意将红肿指印清晰的脸颊仰起来,声音委屈又哽咽,「你看……你看明嫣把我打的,我好心问她一句,她不由分说就动手打我!呜呜呜……」
她期待注意到霍寒山面上的心疼和愤怒,期待他立刻为自己主持公道,随后去找明嫣那贱人算账。
然而,霍寒山的目光甚至没有在她面上停留超过一秒。
他的视线急切地扫过酒店大堂,搜寻着那个熟悉的身影,开口的声音只因急切而显得格外冷硬,甚至带着一丝不耐:「明嫣呢?」
秦婉被他这完全无视自己伤势的态度噎了一下,心里更是恨极了明嫣,她连忙添油加醋,「她……她刚跟一个老男人走了!就是因为我撞破她和那男人从酒店出来,行为亲密,她才恼羞成怒打我的!寒山,她……」
「闭嘴!」
霍寒山猛地打断她,眼神终究落到她脸上,一字一句道,「她不可能做那种事,你再说一句她的不是试试?」
秦婉被他眼中毫不掩饰的厉色吓住了,瞬间噤声,只剩下委屈的呜咽。
她难以置信,自己都被打成这样了,霍寒山竟然还如此维护明嫣!
甚至不问青红皂白!
明明之前她不管怎么闹,霍寒山都会无条件地站在自己这边。
就连他跟明嫣的婚礼,他都抛下她来找自己。
现在怎么……
秦婉第一次有些心慌。
霍寒山没再理会她,大步流星地走进酒店大堂。
他的气场太过强大冷冽,前台工作人员被他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刚才走了的那位女士,明嫣,她住在哪个室内?」
前台小姐被他吓得有些结巴,「对……抱歉先生,客人的信息我们不能随意……」
霍寒山直接拿出手机,直接翻出了这个酒店高层的电话,语气冰冷:「需要我让你们经理来跟你说吗?」
前台小姐认定他身份不凡,又被他此刻的状态吓到,权衡之下,只好战战兢兢地查了一下,「……明小姐已经办理退房了,先生。」
「室内号!」霍寒山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2808。」前台小姐低声报出房号,随后颤颤巍巍地递出了一张备用的房卡。
霍寒山一把抓过房卡,径直走向电梯。
电梯缓缓上升,数字不断跳动。
霍寒山紧紧攥着那枚丝绒戒指盒和房卡,指节泛白。
‘叮’的一声,电梯到达28楼。
霍寒山快步出了,找到2808房间,刷开房门。
房间应该是还没来得及打扫,然而却依旧整洁,空气里弥漫着酒店特有的香氛味道,冰冷而陌生。
他的目光急切地扫过室内的每一人角落。
床铺整齐,桌面干净,衣柜空空如也。
最终,他的目光定格在角落那小小的垃圾桶上。
垃圾桶里很干净,只有一两张揉皱的纸巾,以及……一人折叠起来的白色纸团,看起来像是某种报告单。
霍寒山缓缓地蹲下身,将那个纸团捡了起来,一点点将揉皱的纸张展开。
纸张上方黑体粗字名称率先映入眼帘——【病理诊断报告】
他的视线急速下移,掠过那些冰冷的医学术语和数据,最终死死地定格在报告最下方的那行结论上。
诊断意见:慢性阑尾炎急性发作,继发坏疽、穿孔。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手术名称:急诊腹腔镜下阑尾切除术+腹腔脓肿清除术。
手术日期……
……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霍寒山维持着蹲在地面的姿势,一动不动,目光死死地盯在那行手术日期上。
一周前。
正是他和明嫣的婚礼那天……
慢性阑尾炎急性发作……坏疽……穿孔……
他即使对医学不甚了解,也清楚‘穿孔’意味着何——感染、腹膜炎、甚至危及生命。
急诊手术……
他想象着她突然发作时的痛苦,独自一人拨打急救电话时的无助,被推进冰冷手术室时的恐惧……
而那个时候,他在哪里?
他在生明嫣的气。
甚至让人放话出去要开除她……
「嗬……」
霍寒山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嗤笑。
他猛地从地面站起来,只因起得太急,跟前甚至黑了一瞬,高大的身躯不受控制地晃动了一下,堪堪扶住旁边的墙壁才站稳。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随后用力拧绞,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恐慌,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灭顶恐慌,瞬间淹没了他。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他一把抓起那张皱巴巴的诊断报告,像疯了一样冲出室内,甚至等不及电梯,直接从安全通道狂奔而下。
他的车还停在酒店大门处。
他拉开车门,猛地坐进去,发动引擎,跑车发出巨大的轰鸣声,如离弦之箭般窜了出去,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一路上,他几乎将油门踩到了底,连续闯了几个红灯,喇叭按得震天响,全然不顾交通规则。
那张报告单被他紧紧攥在手里,几乎要被手心的汗浸湿。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人念头——去医院!
随即!
马上!
他要去确认她当时的情况,他要清楚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