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6章 我马上去江南

京都，明寒律所顶层办公间。

霍寒山听着移动电话里传来的忙音，眉头紧锁。

周慕言最后那句仓促挂断的电话，像一根细刺，扎在他本就紧绷的神经上。

不对劲。

周慕言尽管一向跟他不对付，说话也惯常夹枪带棒，但方才电话里的反应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怪异。

尤其是当他问起明嫣时，周慕言那瞬间的停顿和下意识的反问，绝不像是毫不知情的样子。

霍寒山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编辑了一条短信发了过去：【周慕言，你见过明嫣了，是不是？她在江南？】

他紧紧盯着手机屏幕，指尖只因用力而泛白。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是在煎熬。

他从未像现在这样，将统统的希望寄托在一人死对头可能施舍的回复上。

几分钟后，手机屏幕终于亮起。

周慕言的回复简短得近乎敷衍：【嗯。】

只有一个字。

她竟然在江南！

巨大的狂喜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几乎将他淹没。

他再也坐不住，猛地从办公桌后霍然起身身，抓起车钥匙和外套就往外冲。

「老霍？」一贯等在外间的韩晋被他这阵势吓了一跳，连忙跟上，「作何了？有消息了？」

「她在江南！周慕言见过她！」霍寒山脚步飞快地走向电梯，「给我订最快一班去江南的机票！现在！马上！」

韩晋先是一愣，随即也松了口气，「太好了！总算有消息了！我这就订！」

他一面快速订票，一面忍不住念叨，「我说何来着？明嫣那么喜欢你，作何可能真舍得……你去了好好跟人家说，别再冷着脸了，女孩子是要哄的……哎，你等等我！」

霍寒山仿佛没听见他的絮叨，电梯门一开就疾步走了进去，手指反复摩挲着手机屏幕上周慕言那个简单的「是」字，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着，一种失而复得的巨大希望灼烧着他。

他要去找她！

……

江南。

跃华生物集团会议室。

他压根没把霍寒山这突如其来的追问当回事，只当是对方找不到人急疯了，偶然得知一点线索就来打听而已。

周慕言发完那「嗯」字，便将移动电话随意地放在了会议台面上，回身去跟法务部的同事交代和解协议的后续执行细节。

他更头疼的是眼前这桩被大老板强行‘贱卖’的和解案，以及傅修沉身上那股若有似无的低气压。

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新消息预览弹了出来。

发信人：霍寒山。

内容：【我马上去江南！】

这条信息恰好被坐在一旁尚未离开的傅修沉收入眼底。

傅修沉的眸色倏然深沉，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锐光，像平静湖面下骤然涌动的暗流。

他不动声色地抬眸，看了一眼正背对着他的周慕言，薄唇微启，「周律师。」

周慕言连忙回头：「傅总，您还有什么指示？」

傅修沉身体微微后靠，目光扫过会议室里尚未全然散去的工作人员，语气平淡无波，「通知法务部全体，今晚加班。」

「啊？」周慕言懵了，下意识看向窗外还没下山的太阳，「傅总，是……有何紧急案子吗？」

今日除了明嫣这桩，没听说有什么急事啊？

「嗯。」

傅修沉淡淡应了一声，却并不解释是何紧急案子，只是屈指敲了敲桌面，「把所有正在进行中和即将启动的侵权诉讼案卷，统统重新梳理一遍，尤其是赔偿金额的计算依据和主观恶意的证据链，我要最详细的报告，明早九点，放在我办公台面上。」

「明……明早九点？」周慕言跟前一黑，差点当场厥过去。

法务部手头光是重点诉讼就有七八个，普通维权案件更是多达几十个，一夜晚统统重新梳理还要出详细报告？！

这是要通宵猝死的节奏啊！

「傅总，这……时间是不是太紧了点？」周慕言试图挣扎一下。

傅修沉抬眸看他，眼神没什么温度：「有困难？」

周慕言瞬间把话咽了回去，头皮发麻：「没……没有！保证完成任务！」

他欲哭无泪，心里疯狂呐喊：到底是谁又惹这位祖宗不开心了？！

这突如其来的加班地狱是作何会啊？！

傅修沉不再多言，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外套，迈步走了了会议室，留下周慕言和一众法务部精英们在原地哀嚎遍野。

……

京都，机场高速。

韩晋开着车，风驰电掣地赶往机场。

这段日子，他算是亲眼见识了霍寒山是作何疯了一样满世界找明嫣的。

他透过后视镜，望着后排一言不发，脸色紧绷的霍寒山，忍不住叹了口气。

几乎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关系网，放下手头所有重要的案子，整个人像变了个人似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那股偏执和急切，哪里还有半点平时冷静自持？

旁人都说霍寒山冷心冷情，可韩晋却觉着，他对明嫣，从来都是不一样的。

只是这种‘不一样’藏得太深，连霍寒山自己可能都未曾察觉，或者说，不愿承认。

直到失去的那一刻，才如山崩海啸般反噬。

「找到人之后，好好说，别再端着你那臭架子了。」韩晋忍不住又嘱咐道，「明嫣那丫头看着软和，骨子里倔着呢，这次能做得这么绝，肯定是伤透心了，你……」

韩晋的话还没说完，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打断了他的叮嘱。

霍寒山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律所前台的号码，他微微蹙眉接起：「什么事？」

电话那头传来前台小姐小心翼翼的声线：「霍律师，秦婉小姐来了，说给您送晚餐，您看……」

霍寒山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语气冰冷：「就说我不在，让她走。」

然而，电话还没挂断，话筒里便传来秦婉娇嗲的声音，「寒山？你还在忙吗？阿姨让我来看看你，我给你带了……」

可还没等她的话说完，霍寒山已然面无表情地按下了挂断键。

「嘟嘟嘟——」

听着话筒里传来的忙音，站在明寒律所前台前的秦婉，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随即变得一阵青一阵白。

周遭几个悄悄竖着耳朵听动静的员工迅速低下头，假装忙碌，但空气中弥漫的不好意思和那些若有若无的窥探目光，让她感到无比难堪。

又是这样！

自从明嫣那个贱人莫名其妙消失之后，霍寒山对她的态度就急转直下，一次比一次冷淡，现在更是连见都不愿见她了！

秦婉心里又气又恨，一股邪火无处发泄。

都怪明嫣！

明明是她自己行为不检点，在酒店跟老男人私会被自己撞破，没脸见人才跑的，凭什么寒山要把这笔账算到自己头上？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还把她的联系方式都拉黑了！

她招谁惹谁了？

她才是受了天大委屈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