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买煤

饭台面上，

两人就着芥菜丝，吃着昨夜剩的饺子当做早饭。

「昨天打的鹿你猜猜我卖了多少财物？」张景辰主动提起昨天的收入。

「二...三百？」于兰对于这些没有何概念。

她一人月的工资也就30块财物，300块钱对于她来说都算是不敢想象的了。

「再猜！」

「四百？」

张景辰没有说话，伸手在炕上的裤子里掏出一把散票，放到炕上。

注意到这一幕，于兰饭都不吃了，兴冲冲的来到炕边数了起来。

1...2....6....

「六百九十二？」于兰的声线带着尖锐。

这差不多是两人一年工资了，还得说是干地好的情况下。

只因东北的冬天，工地是无法施工的，再加上于兰怀孕无法工作，就导致二人这一段时间都没有什么收入进账。

「不全是吧，还有六十多是原本的。」

「那也不少了好么？啧啧啧。」于兰绕着张景辰走了一圈：「好你个张老二，深藏不露啊，没不由得想到你小子还有这一手。」

张景辰一把将她搂在怀里，双手上下翻飞：「岂止有一手？我这还有好几手呢！」

「别别别，我错了！」

就在二人嬉戏打闹时，院门外传来了「哐哐」的拍门声线，力道很大。

张景辰皱了皱眉，示意于兰别动，自己起身推开房门。

院子门外站着的是前趟杆邻居，叫马天宝，比张景辰还高出一人头。

人高马大形容他一点不为过，身上穿着一件脏兮兮的军大衣，胡子拉碴，脸上还带着急躁。

他看见张景辰出来后，咧开大嘴，露出一口黄牙：

「张二，你小子行啊！不声不响干票大的。那鹿哪儿打的？快带我去瞅瞅，咱也整一头赶了回来过年。」

张景辰心里门清，肯定有人会找上门，这年头的人就跟野狗一样，哪有好处就往哪儿钻。

但他没不由得想到这么快就有人上门来。

这马天宝是这一片出了名的莽汉，没何心眼子，但脾气火爆。

张景辰来到院子门口，打了个哈欠，没有让对方进来的意思：

「那鹿就在南边林区里碰上的，具体在哪儿我还真不好说，雪这么大，让我再去，肯定也找不到了。」

马天宝双眸一瞪，显然不信：「咋可能？你肯定记得地方！别藏着掖着啊，带我去，打着了肯定分你两条后腿！」

「真不是我藏着。」张景辰语气依旧平静，没什么起伏：「最近真不行，我有事，一会还要去把过冬的煤买了，不然我媳妇冻坏了咋整。」

一听这话，马天宝更急了：「买煤啥时候不能买？你不是怕我跟你抢食吧？」

紧接着出声道：「你放心，只要你带我去，以后我打到的东西，都有你一份。」

张景辰之前很少与这人打交道，因为对方太混不吝了，油盐不进。

现在他是直接将对方拉入了黑名单里。

「天宝，你真想多了。」张景辰耐着性子说道：「我是真有事，况且你看这雪，连下好几天了，这时候再进林子，太悬了。」

「悬个屁！」马天宝不耐烦的一摆手：「这点小雪算个啥？别扯这些没用的了，你就说带不带吧？」

「今日真带不了。」张景辰拒绝的很干脆。

闻言，马天宝脸色顿时难看起来，但他也不敢拿张景辰作何样，因为对方也是这一片有名的「混子」呢，家中弟兄还多。

只能转而嘟囔道：「行！张二。不带我拉倒，老子自己去找，我就不信你能找到，我找不到？」

看着马天宝离去的背影，张景辰摇头叹息，好言难劝该死的鬼，他也没办法了。

关门进屋。

于兰站在厨房一脸担忧的望着他。

「马天宝他要干嘛？」

张景辰笑了笑：「他想让我带他去打鹿，放心吧，我没答应他。」

于兰长舒口气，随后拾起刚整理好的钱：「这钱给你。」

张景辰看了看对方，随后从那一沓钱中抽出二百块钱。

「这是咱俩的钱，你放起来就行，我花的时候管你要。」

此物年代的人可不像后来，彼此都防着对方。

跟于兰打了个招呼，他出了门。

今日外面的温度不是很冷，主要是没有风的缘故。

雪花覆盖在张景辰视线每一人角落，且还在不紧不慢的持续飘落。

这是大雪来临前的征兆。

紧了紧身上的衣服，张景辰踏出了院门。

路上的雪已经被人踩出了痕迹，有些老人起得早，已经开始清扫自家门前的积雪。

他按照记忆，朝着镇子边上，一片私人开的小煤厂走去。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说是煤厂，其实就是一片用铁丝网围起来的空地，里面堆着几座黑乎乎的小山。

张景辰迈入一个卖相不怎么样的窝棚里，里面炉子烧的却很旺。

屋内人不少，一人精瘦的中年人，两手虚放在炉子上，嘴里叼着卷烟看着他出声道：「哥们，要煤？」

张景辰目光看向对方，微微颔首：「看看，咱这都有啥煤？」

「你要好一点的就烟煤，还有长焰煤，便宜的褐煤也有。你要哪种？」

「能看看么？」

「行啊，跟我来吧。」中年人说完就领着张景辰来到室外。

二人来到煤堆前，

中年人弯腰捡起两块拳头大小的煤块递给张景辰：「这就是烟煤和长焰煤。」

张景辰打量着手中的煤，这烟煤颜色是那种厚重的黑，而且表面比较光亮。

另一个长焰煤相对就没那么黑了，色泽也暗了很多。

「这作何卖的啊?」

「你要的话，就给你三十六吧，平时都卖三十八的。」中年人说道。

三十六一吨，不便宜，快赶上他一人月工资了。

「你说的那个便宜的呢？」张景辰向对方追问道。

「此物，褐煤，此物便宜。」

接过对方递过来的煤块，张景辰用手搓了搓。

这褐煤几乎没有光泽，质地暗淡，像土块一样，拿在手里感觉明显比烟煤轻。

「这个二十六就能拿。」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此物为啥这么便宜？」张景辰好奇地问道。

「烟大呗，还不抗烧。」中年人实话实说。

平常人家基本烧的都是这种煤，尽管烧起来冒烟咕咚的，架不住它便宜啊。

张景辰心里琢磨着，于兰怀孕，他不想用烟太大的煤，怕呛着她。

贵就贵点吧，再买点煤面子，那玩意便宜，掺和着用。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这年头普通人家烧褐煤都算是奢侈了，基本都是等晚饭时候烧到睡觉前，昼间的话就是用柴火烧烧炕而已。

「大哥，便宜点呗！我去年就在你这买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