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闲话

黄大娘那大嗓门离老远就引得众人侧目。

走近后，还没等人问起。

她就一脸神秘的出声道：「我刚才去张二家借车，好家伙，那屋里此物香啊。啧啧，这大早晨的俩人就炖鹿肉吃。」

「鹿肉？就是他前几天打到那个六百多斤的鹿？」

一人大娘惊讶道：「一大早晨就吃这么好的东西？」

「何止！」

黄大娘撇撇嘴：「那屋里烧得跟澡堂子似的，我进屋就呆了一小会，就给我热得出了汗。」

另一个老太太附和着：「可不，你们发现没？张二家的炉子从早到晚都都不带熄火的，那烟筒冒着的烟就没断过。」

「这得烧多少煤啊！一点也不会过日子。」黄大娘一脸心疼，仿佛烧的是她家煤一样。

「切，穷人乍富，不知道作何显摆好了！」

「以前穷的叮当响，都得靠父母接济。现在有点钱就这么烧包！我看啊，照此物花法，卖鹿的那点钱，用不了多久就得让他败光。」另一人大娘总结道。

「谁说不是呢！于兰那孩子也是，不清楚管管张二？」黄大娘摇头。

「就张二那脾气，就连他爹妈都说不了他，更别说于兰了。」

众人交谈间，仿佛业已注意到了张景辰被打回原形的样子。

「只不过话说赶了回来，那筋头巴脑炖的是真香啊......」

.......

屋里的张景辰还不清楚自己被人编排了。

就算知道他也不在乎，日子也不是过给别人看的，自己过得舒服就行了呗。

他将锅里剩下的鹿腩和鹿筋，连汤带肉装进两个铝饭盒里，又用布和围巾包了好几层。

对于兰说道：「我去给奶奶送一点，她最近身体不好，浑身疼，给她吃点鹿肉补一补。」

「应该的，要不要跟你一起去吧？说起来我也好久没看到她老人家了。」于兰迟疑地出声道。

她确实有点想奶奶了，但想到了李淑华对她的态度后，又让她打起了退堂鼓。

「别了！外面全是雪！你可别想这事了。」张景辰赶紧打断了她这个危险的想法。

但是考虑到于兰确实很久没出过门了，他安慰道：「等这雪小一点的吧，我再带你出去溜达溜达。」

「真的？可以回我妈家里看看么？」

「小问题。」张景辰痛快地答应。

「太好了！」于兰激动得手舞足蹈。

她两个月都没出过门了，这年头也没有手机，电视也没普及，人呆在家中基本跟坐牢差不多了。

....

张景辰踩着厚厚的积雪来到父母家。

刚推开门，就听见母亲拔高了嗓门的训斥声。

「张景军！你别给我装哑巴。桂芬带着孩子回娘家都几天了？啊？我不管你俩因作何会吵架。今天你必须去给我把人接赶了回来。」

张景辰推门进去，屋内的气氛紧绷。

父亲坐在炕头上看着大哥，没有说话。

大哥坐在靠墙的凳子上，一脸苦相，任由母亲数落。

小妹则躲在窗帘后面，偷偷地把脑袋伸出来。

看见进来的是张景辰，李淑稍微缓了缓语气：「老二也来了，你说说。你大哥这办的叫啥事！」

他没接话茬，对着小妹招了招手，随后将手中的饭盒交给了对方，「去给奶奶拿去。」

张椿波像个小老鼠似的溜了出来，用力吸了吸鼻子，说了句：「好香啊。」就跑了出去。

张景辰转向母亲：「妈，你消消气。大哥这不也正愁呢嘛。」

李淑华的注意力被那包东西微微转移了一下，很快又回到了大儿子身上：

「光愁有啥用？抓紧去把人接赶了回来了啊！难不成等着我去上门请啊？」

大哥抬起头，一脸不情愿：「妈，你又不是不清楚，桂芬那一家人除了他爹，就没一人好说话的。再说这事本来也不是我的错。我不想去！」

李淑华瞪着双眸：「他家能吃人啊？走走走，我跟你去，我看看她老王家有多大个谱。」

说着就拽着大哥，准备去对方家里说道出声道。

张景辰看着跟前这一幕，心里摇头叹息。

他知道大嫂家的情况。

大嫂娘家住得离父母家没多远，就隔了三条街。

王桂芬是王家的长女，下面还有一人妹妹叫王桂芳，一人弟弟王宝柱。

王宝柱算是他父亲老来得子，被惯的不像样子，也是个游手好闲，眼高手低的主。

还总自视甚高，觉着姐姐王桂芬算是‘下嫁’到他们张家了。

觉着大哥就应该多帮衬他们王家，平日里没少在大哥这个地方占便宜。

大嫂这次这么久没回来，肯定也有王宝柱‘功劳’在里面的。

「行了！」

炕上的张华成开口道：「你跟着去干嘛？吵架你也吵不过，打架也不看看自己那小体格。」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这话说得母亲脸色一阵难看。

「老二一会要是没事，就跟你大哥去一趟，先把人接回来，老在娘家呆着也不是个事。」

张华成一锤定音的出声道。

「清楚了爸。」

张景辰本不爱掺和这事，然而父亲开口了，他不得不表明态度。

「行了妈。这点小事，我跟大哥去一趟就行了，哪能惊动您的大驾啊。」

李淑华一听，脸色顿时好看了些：「还是老二懂事。老大，你看看你弟弟，你要是有他一半，我就省老心了。」

这话听的张景辰直翻白眼。

好家伙，平时母亲口中的反面教材都是他，这会儿却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真是用人朝前啊。

太真实了...

「赶紧的，你俩现在就去。我这就做饭，定要给我大孙女接回来，接不赶了回来，老大你也别回来了。」

李淑华着急地将二人撵了出来。

路上，

兄弟二人顶着风雪，渐渐地地往大嫂家中走去。

「大哥，这么多天你一贯没去嫂子家啊？」张景辰好奇地问道。

「去了一回，让她妈和她弟撵出来了....」大哥一脸晦气地出声道。

「......」

在东北，这样的人家其实挺少见的，一般家里都是劝合不劝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毕竟这年头要是真离婚了，不论男女，不论何原因，说出去都让人瞧不起。

再说二人都结婚这么多年了，也不是从未有过的吵架，作何这次有点上纲上线了呢？

张景辰有些不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