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囤粮

「妈你借我三十块财物，今早出来的急，忘带财物了，次日给你。。」

张景辰早上在于兰哭的时候，把兜里的财物都给了对方，现在是一分财物都没有。

这要是搁在以前，李淑华少不了一番念叨，问东问西的。

但今日也算是双喜临门，大嫂回家，外加上对方再次怀孕。

李淑华这会儿心里正美的不行了，连带着看他也顺眼不少。

加上张景辰最近还算没惹她生气，她二话没说，从兜里掏出一人手绢。

从里面数出三张大团结，爽快的递给了他：「拿着，不着急还。别拿着出去耍就行！」

「感谢妈。」

张景辰接过钱，揣进棉衣内侧兜里，跟屋里的人打了个招呼，回身向门外走去。

「老二你干啥去？这都快吃饭了，你爸马上赶了回来！」李淑华好奇追问道。

「你们吃吧妈，我去市场转转，家里没买秋菜呢。」

张景辰回答道：「对了妈，你这几天也去囤点菜，肉，啥的，过几天没准就涨价了。」

他知道父母家不差这点财物，也不差啥吃的，但还是提醒了一下母亲，

李淑华说：「家里东西不差啥了，该买的都买了，就缺点零碎到时候现买就赶趟。」

张景辰点点头，随后他推着早上骑来的二八大杠，往大路口的供销社走去。

这车别说在当年，就算在现在也是个体面物件。

主干道已经被各家与街道组织的人员清理过。

不断有人拿着铁锹与扫帚出来，清理自家门前的积雪，或者拓宽被雪堆挤占的路面。

但积雪依然堆在道路两旁，形成了一个个，超一米高的白色‘山丘’，有的山丘几乎要与人家矮墙齐平。

呼喝声和铁锹的「咔咔」声，与孩子们嬉闹的嬉笑声，交织成小镇冬日特有的交响曲。

「老刘，你再出来不扫雪，你家门口都能拍林海雪原了。」

「真要来拍也行，没准我还能演个座山雕呢...」

路人们互相招聊着天，一起干着活，尽管寒冷，也让这冬日中展现出别样的生机。

张景辰小心地骑着车子，避开路上的积雪，来到了相对热闹的露天市场。

这个地方比前几天他来卖鹿肉的时候冷清了一些，但依然有不怕冷的摊贩在坚持着。

三两个人围在一起，身体不停地晃动着。

此物天气在外卖售卖的基本都是些许冻货，成筐的冻梨，冻柿子，还有卖冻豆腐和冻豆包。

「大爷，冻梨冻柿子咋卖？」张景辰下车支好。

「冻梨一毛五一斤，柿子两毛。」

老汉声线瓮声瓮气，掀开棉被一角，露出里面黑亮如铁蛋的冻梨和红彤彤的冻柿子。

「来五斤冻梨，三斤柿子。」冻梨化开甜水多，于兰爱吃。

柿子可以放成半软了吃，带着冰沙，别有风味。

他一面看老汉称重，一边随口问：「这天儿，还出来摆摊？」

「不出来咋整？一家老小指着此物呢。」

老汉麻利地称好，用旧报纸包上，「小伙子，不再买点别的？看这天，过两天我还不一定能出来呢。」

张景辰笑了笑，没接话，付了钱。

他清楚老汉说的是实话，但也不能见啥买啥啊。

接着他来到水产区，这里腥气混合着冰碴子的味道十分上头。

一人穿着厚重胶皮裤，戴着狗皮帽子的中年汉子守着几个大铁盆。

盆里面是冻在一起的杂鱼和十多条鲫鱼，都冻得邦邦硬。

「鲫鱼咋卖？」

「大的八毛一斤，小的5毛。」汉子声线洪亮，「都是江里新打的，新鲜着呢！」

张景辰挑了四条巴掌宽、冻得笔挺的鲫鱼。

这鱼炖红烧或者炖土豆好吃。

汉子称鱼的时候，咧着嘴笑：「兄弟，眼力不错，这四条最肥！」

张景辰付了财物，摊主用一根铁丝穿过鱼鳃把鱼串起来，挂在他的车把上，像挂了几把黑色的弯刀。

离开市场，他拐进了旁边的供销社里。

一进门，一股混合着煤烟、布料、肥皂和暖气的复杂气味扑面而来。

玻璃柜台擦得亮晶晶的，货物也摆放得整整齐齐。

售货员大姐穿着蓝大褂，戴着套袖，比外面市场的商贩多了一份体面。

他先走到卖文化用品的柜台。

一个穿着棉猴，脸蛋冻得红扑扑的小男孩正趴在柜台上，眼巴巴地望着里面那本《大闹天宫》。

柜台里，彩色封面的小人书和连环画摆了好几排。

嘴里嘟囔着：「妈，我就想要此物……」

他妈妈此刻正旁边看布匹，头也不回：「看什么看！考试考那点分还好意思要小人书？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等你啥时候考进全班前十妈妈就给你买！」

张景辰望着那孩子委屈样儿，想起自己小时候，也是这么馋这些画册。

他俯下身，对售货员，一人梳着两条大辫子的年少姑娘说：

「同志，麻烦拿一下那本《敌后武工队》，还有《铁道游击队》《地道战》《地雷战》各要一本。」

姑娘看了他一眼，似乎有点意外此物高高大大的男人也买小人书，但还是利落地取了出来。

张景辰翻看了一下，印刷有点粗糙，但画面生动。

「就要这四本。」

「四本一共一块二毛钱。」姑娘开了票。

付钱的时候，他看见旁边那小男孩偷偷瞄着他手里的小人书，眼神里的渴望都快溢出来了。

张景辰仿佛注意到了曾经的自己，心里一软，把书递过去：「小朋友，喜欢？给你看看封面。」

小男孩受宠若惊，小手在衣服上擦了擦，才小心地接过去，看得目不转睛。

他妈妈这时走过来，有点不好意思的说道：「不好意思啊，不用惯着他...」

「没事，孩子喜欢看书是好事。」

张景辰笑了笑，拿回书，对售货员姑娘说：「再拿一本《大闹天宫》。」

姑娘愣了一下，很快明白过来，又取了一本。

张景辰付了钱，把《大闹天宫》递给那眼睛瞪得溜圆的小男孩：

「送你了，好好看，长大了也当个有本事的‘孙悟空’。」

小男孩简直不敢相信，抬头看看妈妈。

那妇女望着孩子的眼神，明显带着溺爱。叹了口气：「还不感谢叔叔。」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谢谢叔叔。」小孩高兴的说道。

「拿着吧，几毛财物的事。」

张景辰摆摆手，把不仅如此四本书揣进怀里。

那妇女表示感谢后，拉着欢天喜地的孩子走了。

售货员姑娘看他的眼神也柔和了许多，自言自语地出声道：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这人还挺好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