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腌酸菜

回去的路上，风雪似乎又大了点。

路过十字路口那家还亮着灯的小卖部时，张景辰想了想，拐了进去。

小卖部里货品不多，他挑了半天，只买了二十个鸡蛋。

他心中一动，这也算个解闷神器，便买了一副。

付财物时，瞥见柜台角落里摆着几副塑料的五子棋，棋盘是印在硬纸板上的，黑白两色的塑料棋子装在小塑料袋里。

「最近忙啥呢？好久没见你去打牌了？」商店老板好奇追问道。他也算是张景辰的牌友之一，总能在大驴家里碰见对方。

「最近有点事，就没去。最近赢了多少？王叔。」张景辰笑呵呵反问。

「嗐，别提了！昨天本来赢了十多块，后来又输出去了，要不是我家那口子非找我回家，我高低能捞赶了回来点..」

「哈哈，小输不算输！就当暂时存到他们那里，下次去取。」张景辰宽慰对方。

「还是你会说说话，此物拿回去给于兰尝尝，新进的。」王叔递过来几小包酸角。

「得嘞，谢谢爷们。先走了啊。」

张景辰接过东西，道声谢，抱着鸡蛋和五子棋，他又一次踏上回家的路。

主干道上的雪，昼间被清理过一些，晚上这又覆上一层新雪，况且几乎看不到行人。

通往他家小巷的路更是无人清理，积雪没过小腿，每走一步都异常艰难。

更糟糕的是，风不知何时变大了，呜呜地吹着哨子，卷起地面的雪花，劈头盖脸地砸过来，糊在脸上一片冰凉，双眸都很难睁开。

他只能侧着身子，低着头，一步一步地往前挪。

望着自家屋里透出的灯光，张景辰终于舒了口气。

等他终于踉跄着推开自家院门时，几乎成了半个雪人。

屋里于兰早已回来，在厨房炉子旁坐着，脚下放着从门斗搬来的一堆白菜。

她手里拿着一把菜刀，此刻正仔细地削去白菜梆上的破损和根部。

听到门响，她抬起头，看到张景辰狼狈的模样，吓了一跳：「作何成这样了？快进来。」

她赶紧起身拍掉男人身上的雪。

张景辰在大门处狠狠地跺了跺脚，将脚上的雪都震掉。

把怀里的鸡蛋和五子棋放到一旁的柜子上，将外套脱掉。

「外面起风了，嗷嗷的，我路过小卖部买了点鸡蛋，我看家里没有鸡蛋了。」

于兰注意到还有五子棋，凑近了仔细上下打量起来。

又把注意力放在厨房的白菜上，「你买的白菜太多了，我寻思腌上一部分做酸菜，不然这些白菜放久就蔫了。家里现在不缺肉，有点酸菜还能解解腻。」

看了半天，感觉仿佛是围棋之类的，她不会玩。

「腌酸菜？行啊！我来帮你。」张景辰洗洗手，也凑过来。

酸菜是东北冬天家家户户必备腌制菜，工序不算复杂，他大概会点。

两人开始忙活。

他先把角落里半人高的大肚子褐色陶缸转动着挪到厨房里。

随后用热水将里里外外彻底清洗干净，确定没有一点油脂，不然容易坏。

随后烧上一大锅开水。

于兰在一旁继续处理白菜，将一颗颗白菜外层不好的叶子去掉，根部削平。

张景辰这时将处理好的白菜，一颗颗翻入锅里的热水中烫一下，主要是烫白菜梆。

让菜帮变软，利于发酵，还不会胀气。

烫的时间不用太长，几十秒捞出就行，然后放到一旁的大盆里放凉。

等白菜晾好后，就开始最关键的步骤。

于兰在缸底先撒了一把大粒盐。

张景辰则拾起一颗白菜，从根部开始，一层层均匀地撒上盐，尤其是菜帮的缝隙里。

随后将撒好盐的白菜，一层层、一颗颗紧密地码放进缸里，每码放一层，于兰就在上面再撒一把盐，张景辰则用力将白菜压实，挤出里面的空气。

白菜统统码放进去，压上事先洗净的祖传压菜石，随后倒入晾凉的白开水，水量没过白菜和石头。

最后，于兰找来一块洗干净的塑料布，盖在缸口，又用绳子绕着四周系紧，防止落灰。

忙活完这些，二人额头都见了汗。

但是看到那敦实的酸菜缸，也是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囤积食物的那种满足感油然而生。

拉上厚重的窗帘，二人钻进被窝。

于兰听着外面鬼哭狼嚎般的风声，往张景辰的怀里蹭了蹭，「这风...次日能小点吧?」

张景辰一边搂着她，手里也没闲着。

含含糊糊的出声道：「理应会吧..」他也不知道。

....

然而，第二天的风不光没小，反而更大了。

接下来整整三天，这场暴风雪好似充满电的怪兽，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

雪借风势，风助雪威，天地间只剩下狂暴与呼啸的白色。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刮得窗外的塑料布呼扇呼扇作响，好几次张景辰都觉得会被刮碎，但偏偏它又扛住了。

这几天里，张景辰每天至少要出去扫雪两次，否则房门真会被雪彻底封死。

前院早已放弃，无人打扫的积雪堆得几乎与窗台齐平。

玻璃上结着厚厚的窗花。

家里的炉火始终没有熄灭过，煤炭消耗的有点快。

收音机成了这几天二人重要的陪伴，没事还能听听新闻。

两人大部分时间待在炕上，下五子棋成了主要的消遣。

于兰从一开始的生疏，不多时变得熟练，偶尔还能赢张景辰几盘。

每次她赢了会抿嘴笑，眼里有小小的得意。

实在无聊了，二人就去隔壁大哥大嫂家里聊聊天，打打牌，小日子过得也算惬意。

就这样二人在暴雪中又舒服的度过了几天。

外面的风雪终究显露出一点疲态，虽然风还在刮，但雪势变小了。

这天下午，两人照例在炕上对弈。

张景辰正思考着一步棋，于兰托着腮，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棋子。

屋里很安静，只有棋子偶尔落下的轻响。

突然——

「砰砰砰！砰砰砰！」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透过呼啸的风声清晰传到二人的耳朵里。

张景辰和于兰这时抬起头，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这种天气，这种时候，会是谁？

不用于兰指示，张景辰主动下炕穿鞋，没急着去开门，而是先从厨房窗口向外看了一眼院门。

嗯？

来人是他小姨子！于艳。

于艳显然也是注意到了他，挥了摆手，「姐夫！是我，快开门！」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张景辰拨开厚重的棉门帘，有些费力地拔开被雪冻住的门闩，打开了门。

大门处站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年少姑娘，

背着不大的包裹，脸蛋冻得通红，睫毛上结着霜。

「快进来！」

张景辰侧开身子。

于艳赶紧挤了进来，跺着脚，拍打着身上的积雪。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于兰业已扶着腰从炕上下来了，看到来的人是自己妹妹，惊喜的这时还有些疑惑：

「小艳？这大冷天的，你怎么来了？是有何事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