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态度转变

「听说三哥领对象赶了回来了？」于兰转移话题。

「诶，别提了。」王萍芝叹了口气。

「作何了妈？你没相中这女孩？」

于兰吃瓜属性再次爆发，她嗅出了一丝不对。

「那倒不是，我还挺喜欢这姑娘的。人长得标志，个头还高挑。」

「这不挺好的？你叹何气？」

「这么俊的姑娘，咱家能娶得起吗？」

「对方提啥条件？」于兰好奇地追问道。

「那姑娘头天从未有过的来，还没聊到这呢。」王萍芝一脸愁容，接着说道：

「我听你三哥跟我说过，他探过女孩口风，对方意思三转一响一咔嚓，必须得有....

剩下36条腿倒是好说，你爸就能打。」

三转：自行车，缝纫机，手表。

一响：收音机。

一咔嚓：照相机。

这些都必须是叫得出名的牌子（如永久、凤凰、上海牌、还有张景辰前一阵买的熊猫牌）

到了九零年后就不流行这些了，那会儿结婚讲究的是四大件，电视、冰箱、洗衣机、摩托车。

「啧！」于兰不清楚说些何好。

女方家提此物条件按理说也没毛病，但最后还是在谈，看男方家庭情况而定。

于兰结婚的时候，张景辰尽管有个房子，但是家里能够说连个毛都没有，就是一人空荡荡的房子。

里面的家具都是于兰父亲和大哥于江和二哥于龙亲手打的，于建国还陪送了全屋的灯具。

于兰也没问张景辰要何三转一响一咔嚓的。

自行车是张景辰本来就有的，二人结婚时，张景辰就送了于兰一块手表。但于兰总干活，基本不怎么戴。

日子过成现在这样，也是小两口一点一点添置的。

「诶！」于兰清楚母亲的忧愁，家中饥荒刚还差不多，这又要有一大笔支出。

她解开棉袄中间的两个扣子，把手探了进去，微微摸索，掏出一个手绢。

打开后，里面是五张崭新的大团结，「妈，多了我也帮不上你，这五十块钱你拿着吧。」

说完，于兰把财物塞到王萍芝手中。

「兰子....妈...」王萍芝看着手中的钱，言语哽咽。

「别嫌少，闺女就这么大能力了。快揣起来，别让他们看见。」于兰伸手抹去母亲眼角的泪花。

「不少！不少。」王萍芝赶紧把财物揣进兜里，又想到何，小声道：「这财物....」眼神往门外瞟了一眼。

见状，于兰笑了笑，「景辰清楚。」

其实这五十块就是张景辰主动提出来要给岳父岳母的，而且还是要给一百。

架不住于兰自己心疼钱，主动把价格砍到五十。

就这于兰还嫌多呢，要按照她的想法，拿个二三十就不少了。

她有时候一人月还赚赚不到三十块钱呢....

这财物张景辰不主动提出来，于兰是肯定不会说的。

好在张景辰处处为她着想，让她风风光光的回了娘家，保住了她的体面。

「啊？」

这下王萍芝是真被震惊到了。

在她的印象中，张景辰就是个不学无术的混蛋，于兰嫁给他算是王萍芝看走了眼。

眼下这蓦然的转变让她有些不适应，有种老腰闪了一下的感觉。

「二姐夫，你咋吃独食呢？不说给我洗一人苹果？」

门外，于艳的大嗓门穿透门板传到二人的耳中。

「你不会自己洗啊？没长手？」

「我不是烧炕呢么？」

「我让你烧的啊？」张景辰的话依旧戳人肺管子。

「你！...」

小屋里王萍芝和于兰对视一眼，然后二人推门而出。

「怎么跟你姐夫说话呢？」王萍芝呵斥道。

「嗯？」蹲在地上的于艳，脸上附着些许黑灰，一脸问号的望着自己的老母亲。

这对么？

无视地上的于艳，王萍芝一脸笑容对着张景辰出声道：「景辰你来屋里坐，炕一会就热乎了。」

「不用啊妈，这肉你赶紧切一切吧！晚上多炖点。剩下的冻上慢慢吃。」

王萍芝这会才发现，碗架子上放着一大坨猪肉，外面那层报纸都被猪油浸透成半透明状。

柜子下面还戳着两袋苹果，其中一袋还开了口。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张景辰用嘴叼着苹果，双手撑开袋子，露出里面的冻鱼，「妈这个鱼夜晚也炖上吧，今日家里人全，把刚才那几个帮忙的邻居也叫来一块吃点。」

王萍芝还没从猪肉的兴奋劲儿里反应过来，又被这些冻鲫瓜子打了个措手不及。

「这...得花多少钱啊。景辰，让你破费了啊。」

她抬头转头看向张景辰，仿佛第一天认识这个女婿一样。

对方何时候变的这么细心了？

二人来之前，王萍芝就在屋里跟于建国商量，晚上做何菜招待这两天一贯帮忙的好几个邻居。

没想到刚瞌睡，张景辰就送来了枕头。

「妈你看看还缺点啥不？我出去再买点。」张景辰跟头天一样，客套话说的十分漂亮。

「不用，不用啊。这又是鱼，又是肉的，谁家过年也没这伙食啊！景辰你快上炕歇一会，饭好了妈叫你！」

「不用啊妈，我也没干啥，不累啊!」

「这么远走过来肯定冻够呛，上炕暖和暖和。」王萍芝不容分说，连拉带拽，给张景辰按在了小屋炕上。

王萍芝拉过一旁的于兰，轻声说：「妈夜晚给你做你爱吃的‘汆白肉’。」

随后扭头对地面烧火的于艳指示道：「小艳，你去小卖部打点散白，再买点冻豆腐。对了！你姐夫不能喝酒，你给他买一瓶饮料。」

王萍芝掏出十块财物塞到于艳手中，瞪了她一眼，「剩下财物给我拿回来。」

「.....」

于艳气鼓鼓的推门往胡同口的小卖部走去，苹果没吃上不说，还被打发出去买东西。

简直没拿她当盘菜。

不过于艳也习惯了在家谁都能使唤她，谁让她最小呢。

一想到夜晚能吃到汆白肉，这会儿她又感觉没那么难受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她缩缩脖子，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等于艳拿着买好的东西推开自家房门，刚把东西放好，就听见王萍芝对她说：

「咋这么慢？行了！这儿没你事了，做饭你也帮不上啥忙。去你二哥家把他两口子叫来吃饭吧。」

于艳一听，又要她出去。

心里顿时泛起一股委屈，小嘴一瘪：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上吊还得让人喘口气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