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家有贤妻,不做横事
张景辰接过牌,假装笨拙地洗了洗。
实际上他手指飞快地触摸并记忆着牌背的细微差别。
凭借对这类记号牌的熟悉,他很快就掌握了其中的规律。
新牌局开始。
张景辰依旧弃牌了几把,像是依旧运气不佳。
但其实他在比对,在记忆,也在等待机会。
终究,这把牌他通过背面记号「注意到」自己的手牌是顺子。
而他观察到王全发看牌时手指漏出的牌面标志后,
推断出对方大概是对子,很有可能是对A。
他率先喊话:
「闷一块。」
「跟了。」
「我看看牌。」
「撤了。」
「闷三块!」王全发气势很足,他觉得吃定此物「软柿子」了。
张景辰假装犹豫了一下,拾起牌又细细瞅了瞅,然后将牌重叠放在桌面。
然后咬牙道:「我跟!再加两块!」
王全发笑了:「哟,硬气了?我看你牌!」他丢出两块。
按照规矩,张景辰先亮牌。
8,9,10顺子。
王全发有些大意了,这把他没细看张景辰的牌。
王全发将一对A摔在桌上:「这把算你的,继续。」
他刚才光顾着得意,又仗着有记号牌心中有底,才犯了这种低级错误!
然而,接下来的牌局成了张景辰的个人秀。
他时而果断弃牌,时而凶猛加注,
每一次都精准地像是在对方手里安了双眸。
他利用身体和手臂巧妙地遮挡自己看牌的动作,
甚至故意用各种话语误导王全发,让他做出错误判断。
不到半小时,
王全发面前那厚厚一摞钱,肉眼可见地缩水,大部分都流到了张景辰面前。
他额头开始冒汗,眼神逐渐慌乱,彻底破了防。
「你出千!你肯定出千了!」王全发气急败坏地吼道。
张景辰把赢来的最后一张十块财物票子叠好,嗤笑一声:
「王哥,输不起就别玩。牌是你拆开的,这局也不是我攒的,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呢。
我手都没离开过桌子,我作何出千?难不成我有透视眼?还是说....你拆的这牌有问题?」
他最后一句反问,声线不高,却像一记闷拳砸在王全发心上。
刚才张景辰仿佛全程都在防着他,根本没给他看牌背面的机会。
王全发怀疑对方是不是看出了什么?
然而张景辰发现了怎么会不当众戳穿他呢?
王全发张了张嘴,脸色由红转青,一人字也说不出来。
「牛逼啊张二!」
「张二今天这手气,神了!」
「刚才那把偷鸡,太绝了!」
屋里顿时炸开了锅,赞叹声四起。
就连外屋打麻将的人也闻声挤进来看热闹,
在得知原委后,纷纷用惊诧和羡慕的眼神望着张景辰。
张景辰见好就收。
他从赢来的财物里数出差不多两块钱零钱,塞给大驴:
「大驴,台费。剩下的再给屋里大伙买点烟,买点汽水,我请客。」
这一手顿时赢得满堂喝彩。
「讲究!二哥格局太大了!」
「谢谢二哥!」
张景辰在一片赞誉声中,
拉着还没全然回过神来的孙久波就往外走。
身后的王全发面色阴沉,瘫坐在炕上。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出了大驴家,冰冷而清新的空气让二人精神一震。
孙久波猛地喘了口气,激动地抓住张景辰的胳膊:「二哥!你太牛了!你刚才....」
「别废话。」
张景辰一脸严肃的看着孙久波:
「不是我说你,这么大人了还没正事!那钱留着娶媳妇不好么?」
「....」
(天天睁眼就来这打牌的不是你吗二哥?)
孙久波今日本来是打算来看热闹的,只不过没经住大驴的劝,就上桌玩了一会。
谁成想....
听着张景辰的训斥,孙久波欲哭无泪。
(他说的全是我的词啊!)
「行了,一人一半。」张景辰从兜里掏出刚才赢的40块钱。
刚才他是接的孙久波的牌继续玩的,加上孙久波也没少输,分给对方一半也有前世的情分在。
「嘿嘿,感谢二哥。」
两个人的关系要说拒绝那就假了。
「对了,刚才二哥你在屋里说有事来的,什么事?」孙久波追问道。
「跟我上山一趟。」
「上山干嘛?」
「抓狍子。」张景辰语气坚定的说道:「你先回家换身衣服,随后去我家集合。」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孙久波望着张景辰流露出与平时截然不同的沉稳,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他感觉,跟前的人,仿佛和以前那沉迷赌博的二哥,不太一样了。
二人分开后。
张景辰回到家中,直奔里屋柜子下。
三摸两摸,直接将一人布袋包裹的东西抽了出来。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轻拍上面的浮灰,
走到炕边,将它放在炕沿上,
随后一层层地解开缠绕的麻绳,掀开那层防潮的油布。
一支「鹰牌」双管猎枪静静地躺在那里。
这枪是他当初鬼迷心窍,用了近四个月工资从一人老猎户手里淘换来的,为此没少被于兰埋怨。
枪身明显带着岁月的痕迹。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他伸出手,异常熟练地握住枪托,手指自然地扣在扳机护圈前。
一种熟悉至极的掌控感油可生。
张景辰微微打开闭锁,掰开枪管,检查着枪膛内部,
枪膛有些磨损,但依旧干净,没有明显被锈蚀的坑洼。
合上枪身,发出「咔哒」一声清脆利落的声线。
刚从外面赶了回来的于兰看着跟前这一幕,顿时惊惧。
赶紧上前拉住他,声线尖锐中带着慌乱:
「张景辰你要干嘛?你听我跟你说,什么事都不至于啊。」
「求你了,你想想我,再想想我们的孩子。」
说话间,不知不觉已变成了哭腔。
上一次张景辰拿出这把枪的时候,她作何拦都没拦住。
要不是对方跑得快,这后果她都不敢想象。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那时于兰就恨不得将此物祸害丢进江里,
但她没敢....
眼见张景辰又将它拿了出来,女人真是悔不当初。
女人语速极快,听得张景辰一愣一愣的。
直到于兰哭了之后,他才反应过来。
「诶哟,你误会了。」他连忙介绍道:
「我没跟人打架,是孙久波说在林子里注意到了狍子,叫我一起去看看。」
张景辰果断地将锅甩给朋友。
「真的?」于兰一脸不信。
「你看我这状态,是要跟人打架的样子么?」张景辰看着女人泪眼婆娑,真是又好气又好笑。
「你要是不信,一会儿等久波来了,你亲自问他。」
于兰看着情绪稳定,一脸笑容的男人,顿时感觉自己仿佛被耍了。
杯弓蛇影了。
她前胸起伏着,恨恨地出声道:「这狗东西天天不带你学好。等他来的!!」
正说着,大门处传来「砰」的一声关门响。
孙久波的声线飘了进来:「二哥,准备好了么?」
张景辰抬眼望着他:「是你准备好了么...」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