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肯定有人敢。
可这里是农村,人的思想虽然比解放前开明,也无法接受俩人睡一起了还不结婚。
为了他们都好多点,平平稳稳撑到革命结束,就算方剑平是个丑鬼她也得嫁。
再说方剑平他这样的条件,张小芳一百个愿意。
不说今生只说前世,张小芳的条件也攀不上方剑平这么优秀的人。
方剑平首都人,父母都是很厉害的医生,爷爷好像还是国手。她农村人,她爸小镇财政所主任,她妈普普通通银行职员,她爷爷奶奶小老百姓。
要是不是十年革命中断学业,方剑平不能成为一名顶尖的科学家,其成就也不是她能比的。
问题是方剑平不喜欢她啊。
张小芳其实也不要方剑平的喜欢。
男人的喜欢最靠不住。
不讨厌她就行了
要是方剑平能在以后的朝夕相处中喜欢上她,或者自愿跟她这样那样。凭方剑平的基因,他俩的孩子肯定不丑。
像方剑平这么好看的男人,弄回家当花瓶也值得。
话又说赶了回来,方剑平不想跟她生孩子,她也不吃亏。
跟方剑平结婚还有一人好处。
等恢复高考,方剑平不跟她离婚自然很好。跟她离婚也不怕,她就有理由奋进——去城里找他。然后好好学习名正言顺的考大学,走了此物小村庄。
七八十年代的大学生是宝。她一个人的工资待遇足够养活他们一家三口。
以后想结婚就结婚,不想结婚的话就对她爹娘说,她想找个方剑平这样的。她爹娘肯定不舍得催她。
张小芳越想越觉着跟方剑平结婚百利而无一害。
可是作何才能让他心甘情愿地娶她呢。
张父也在头疼这事。
虽说现在不兴看光女人的身体就得娶她那一套,可他俩睡了。
睡了一夜。
他俩要是不结婚,他此物村支书干不下去另说,从此以后他们一家三口都得被人指指点点。唾沫星子也能淹死他们。
结婚的话,方剑平明显不喜欢他闺女。他总不能用村支书的权利,比如不给他开介绍信让他回家探亲,不放他回城工作之类的威胁他吧。
威胁得了一时,威胁不了一世。
张父和方剑平走到厨房边听到高素兰的话,都不由自主地停住脚步。张父转向方剑平,想看看他作何想的。
方剑平下意识避开他的视线。
方剑平张张嘴想解释,听到张小芳大咧咧说:「干嘛要人娶?」
张父瞬间知道了,不由得叹了口气——憨闺女看上谁不好,看上他这个一时落难的凤凰。
张父不禁皱眉,憨闺女说啥呢?
方剑平转向张家灶台的方向,张小芳之前在炕上说的那些话难道都是真的?
高素兰问:「还想当一辈子老姑娘?」
张小芳在等方剑平,接下来的话得让方剑平听见。可他作何还不来啊。
「说啊。你不是很能?全家都没你能。」
张小芳瞪眼:「就不能容我想想啊?」脑海里多出一段记忆:「我想起来了。你跟我爹说过,赶明给我招个上门女婿。咋跟春天孩儿脸似的,一天变三天啊。」
高素兰噎着了。
闺女以前嘴皮子也没这么利索,咋跟方剑平睡了一夜说话都不卡了。
张小芳心中一凛,坏了,太正常了。
「有这回事吧?」张小芳先声夺人,「我可跟你说,我跟方剑平啥也没发生,别想我嫁给他。」
张支书和方剑平都很意外。
高素兰一千一万个不信。不想嫁给他把人弄家来?不想嫁给他嚷嚷着喜欢他?
这闺女又想整啥幺蛾子。
高素兰一脸警惕:「又想干啥?我可提醒你,你俩这事不光公安清楚,秋香也清楚。那女人清楚等于全村人都清楚。」
张小芳不由得朝外面瞄一眼,他在外面磨叽啥呢。
难道不好意思过来?
那也得让他听见。
张小芳大声说:「可我又没碰他。还想让我负责咋地?讲不讲理啊?你是我亲娘还是他亲娘?」
高素兰抡起锅铲就要锤她。
张小芳吓得跳起来:「你干嘛?」
张支书赶紧过去。
高素兰哪舍得真拿锅铲招呼,平时用巴掌也不舍得使劲,便借坡停住脚步来指着张小芳:「你不想嫁给方剑平同志,还把人弄家来?」
方剑平跟过来看到高素兰的动作慌忙拦住:「婶子,婶子,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
张小芳眨了眨眼睛:「我对他好奇不行啊?」
高素兰眼晕,深吸一口气,继续问:「你还说喜欢他呢?」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张小芳得让方剑平看清她的态度,理直气壮地说:「我刚才喜欢现在不喜欢不行啊?谁说喜欢就得一贯喜欢啊?」
高素兰当真怒上心头,甩开方剑平就朝她扑去。
张小芳跳上灶台躲到她爹身后。
高素兰注意到灶台上的脚印,忍不住大骂:「你个憨妮子,傻丫头,混账——」
「婶子,先消消气,有话好好说。」方剑平又一次挡住她。
高素兰陡然住口,不是被他劝住,而是怕闺女再犯傻,吓得方剑平宁愿蹲大狱也不娶她。
张小芳摆手:「好啦,实话告诉你们吧。刚才当着公安的面说喜欢方剑平是骗他们的。」
三人猛然转向她,都怀疑自己听错了。
于是继续说:「我不这样说,村里人和段那啥然肯定让方剑平娶她。方剑平凭啥啊。再说了,他一夜没回去是我害的。要娶也是我娶段傻然。」
张小芳刚刚琢磨好一会儿,觉得她和方剑平的事得以退为进。
高素兰头疼:「你娶啥娶?」
张父提醒:「闺女,你是个女的。」
张小芳眨了眨眼睛天真地问:「女的不能娶女的啊?」
张父的呼吸停住脚步来,满心无力。
方剑平本来还觉着她变聪明了,都知道骗公安。听到最后这句是想叹气又想笑,她作何这么有意思啊。
高素兰业已不想说话,怕被这闺女噎死气死。
张小芳故意问:「真不能啊?那咋办?」看向方剑平。
要是定要二选一,方剑平宁愿选张小芳。起码她信守承诺,真跟她父母解释了。在公安面前也帮了他且有底线。
先前他们何都没发生,方剑平以为张小芳个傻子不懂。通过她跟王秋香的对话,方剑平知道她懂。可是她愣是什么也没干。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哪像段伊然幕天席地就敢那么做。
方剑平问村支书张父:「张大叔,还有没有别的办法?」
张父朝东边看一下,「除非王秋香一家保密。」
张小芳不由得叫到:「让她保密我宁愿娶段一然。」说着还比划个「一」。
方剑平:「段伊然。」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差不多啦。」张小芳无所谓地说:「不重要。」
方剑平想想也是,「大叔,我也觉得让王秋香保密有点难。除非把你家粮食给她一半。」
张小芳:「还得年年给。」
方剑平点头。
张父和张母高素兰互相瞅了瞅,小方同志这啥意思,要娶小芳啊?
高素兰问:「小方同志——」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婶子,叫我剑平吧。」
高素兰也觉得这个称呼别扭的很,「剑平,不让王秋香保密,最多夜晚全村男女老少都得知道小芳和你在一起的时候啥也没穿。」
张小芳觉得有戏,立马加一句,「包括村头的大黄狗。」
高素兰瞪她:「还挺光荣是不是?」
张小芳认真想想。
张父揪住她的耳朵:「你还敢想?张小芳啊张小芳,你是——」
「大叔!」方剑平头疼,这两口子都何毛病,怎么这么爱动手啊。
张小芳的脑袋瓜子时灵时不灵,不会是这老两口打的吧。
张父给方剑平个面子,松开闺女递给他个板凳,让他先坐下。
张小芳挤开方剑平一屁股落座。
高素兰的头又疼了,「就你这样还挑三拣四要上门女婿?有人娶你就不错了。」
张小芳听到这话想起一件事,来这么久还不清楚她长何样。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看到灶台边的大缸,张小芳掀开缸盖照照,圆圆的小脸很可爱,就是脸上有点脏。也不清楚在哪儿蹭的。眉形很好,鼻子小巧而挺,朱唇也小小的,绝不是小鸡嘴。眼睛大大的圆圆的。就是看起来有点呆。
张小芳不由得想到一人词——相由心生。
以前原主心思单蠢,面相肯定有些呆傻。她刚刚过来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改变面相。
幸好幸好。不然蓦然变了,她这对爹娘真会把她架在火上烤,往她身上泼黑狗血。
张小芳抬起头来扫一眼几人:「我不好看吗?」
高素兰心累:「说你不好看了吗?我说你不懂人事。」
张小芳撇撇嘴:「就你懂,你啥都懂行了吧。」
高素兰又想揍她,是她亲生的吗?咋这么会气她呢。
张父道:「别耍嘴皮子。小方同——剑平,要不这样,你和小芳先把证领了。哪天你回城的时候再离婚。只是得担个抛弃小芳的名头。憨妮子稀罕你,全村人都清楚,说她要跟你离婚也没人信。」
张小芳不由得看方剑平,他会同意吗?
方剑平也在看她,「小芳,你觉着呢?」
张小芳不由得眨了一下双眸。
高素兰忍不住说:「问你这样行不行。」
「可是跟他结了婚,以后我喜欢别人想和别人结婚咋办?」张小芳可不信方剑平心里没怨言。
方剑平心里确实不痛快,要不是张小芳把他弄这儿来,他也不至于差点成了犯罪嫌疑人。
可是事已至此。
不娶张小芳,张家那些老少爷们得天天套麻袋打他,女人得唾弃他——睡了人家姑娘不负责。
城里又回不去,他大概只能自我了结。
张小芳脑袋不全乎,也没把他怎么样,她也尽力弥补了。村支书答应等他回城就离婚,他不会在农村呆一辈子,还揪着不放算何男人。
方剑平笑着说:「你喜欢上别人我们就离婚。」
张小芳万分想说,要是喜欢上你了咋办。
可这话不能说。
否则一定会把方剑平吓跑。
张小芳假装勉强地微微颔首:「这样还行吧。」演戏演全套,伸出手,「过来,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