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领证 我帮你暖被窝吧

方剑平的脚步一顿，不由得回头看她：「又想反悔？小芳，你娘都杀鸡了。村里人也清楚我们今天领证。」

「村里人都说我傻，招上门女婿都招不到。你这么好看跟我结婚不觉着委屈啊？」

来的路上方剑平再一次问自己，真要跟张小芳结婚吗？他爸的问题查清楚，他能够回城，张小芳不愿离婚还不跟他回城，张庄这些彪悍的村民不放他走，他该作何办。

真要在农村过一辈子吗？

方剑平想到了段伊然。如果他回城以后不巧娶个段伊然那样的女人，他宁愿跟张小芳搭伙过日子。

现在又听到张小芳的这番话，方剑平觉着他没看错人，「你能说出这番话说明你不傻。干活那么厉害，还不用我照顾，我有什么好委屈？」

张小芳点一下头：「对！我最好。」

方剑平被她的自信逗笑了：「是的。」

「我们去吧。」张小芳拉着他。

方剑平：「知道在哪儿吗？」

原主不清楚。

张小芳初来乍到更不可能清楚。

「你清楚啊。」

说的格外理直气壮。

方剑平又想笑：「我清楚就行了？」

「是呀。」张小芳点一下脑袋，搭在头上的毛巾滑下来。

方剑平赶紧接住：「包好。」

张小芳包好了。

——

工作人员注意到方剑平的长相，又注意到张小芳穿着花棉袄头上包着白毛巾，两手抄袖筒里跟个小老太太似的，不确定地问：「你俩结婚？」

张小芳被鄙视的来气，拿掉毛巾朝她旁边摔一下：「我俩不行？」

工作人员吓一跳，赶忙说：「行，行。」

方剑平拿过毛巾给她包好。

之后张小芳傻眼了，原主不会写字。

这可怎么搞啊。

方剑平只能问工作人员：「我能够代签吗？」

工作人员顿时忍不住上下打量张小芳，长得虽然好看，可她就是个村姑，还是个不识字的村姑。这个小伙子一看就是知识分子。

这俩人结婚不会又是为了上大学的名额——娶了村支书的闺女吧。

方剑平不喜欢她的眼神，把张小芳拉到身后方。

工作人员看到这一幕觉着自己误会了，有点不好意思，「可以，能够。」

张小芳勾头打量她：「啥人啊。你们领导呢，我要找你们领导，你看不起劳动人民。」

工作人员的脸色瞬间变了，赶紧道歉。

方剑平很意外，劳动人民的身份现在这么好用啊。

看来以后他遇到解释不清或者无法解释的事可以用这招。

「小芳，好了。」方剑平把结婚证递给她。

张小芳睁大双眸上下打量，跟奖状一样——这就是七十年代初的结婚证啊。

上辈子连男同学的手都没碰过，来到这个地方不过一天她竟然结婚了。

原来这个年代的女生只要十八岁，男生二十岁就可以领证。

太不可思议了。

方剑平好奇：「看得懂吗？」

「自然！」张小芳收回思绪，指着方剑平的名字，「这是你，这个是我。」

方剑平乐了：「望着我写还不知道，你就是真傻了。给我吧，我收着。」

「为啥啊？」张小芳明知故问。

方剑平：「你丢三落四。我不想三天两头来补结婚证。」

张小芳哼一声递给他，「接下来去哪儿？」

「又忘了？照相馆。」方剑平拉着她直奔照相馆。

张小芳任由他拖着：「给我梳头不？不给我梳头我不跟你照相。」

「我不给你梳你会吗？」

张小芳老老实实摇头。

方剑平难得注意到她这么乖，老怀甚慰，「小芳，领了结婚证咱们就是一家人了对吧？」

张小芳不知道他想干什么，道：「我爹说假的。」

「你爹说权宜之计。但结婚证是真的。我们不是夫妻是家人。」

如果是原主听到这话应该深信不疑。

张小芳佯装思索一会儿：「是吧。」

「家人是不是理应我帮你你帮我？」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张小芳觉得还有后续：「我帮你了啊。公安来的时候。」

「那是之前。待会儿到了照相馆我帮你梳头编辫子，你帮我做何？」

张小芳怀疑方剑平闲的故意逗他：「我帮你暖被窝吧。」

四周寂静下来，

方剑平脸上轻松的笑意没了，耳朵渐渐地红了，表情很无奈。

「不行啊？」张小芳眼中的狡黠一闪而过，「我帮你脱衣服？」

方剑平不由得想起昨晚的事，转过头瞪她：「我看你是脱我衣服脱顺手了。」

张小芳摇摇头：「不好脱。你一动不动特麻烦。我不想给你脱衣服了。还是给你暖被窝吧。」

方剑平想把她的嘴堵上，更想给自己一巴掌，脑袋被门夹了啊逗她：「你就会这两样啊？」

张小芳听出他口中的嫌弃。但她清楚方剑平故意的。要是是原主极有可能听不出来，老老实实地说：「咋可能啊。」

方剑平下意识想问，你还会何。到嘴边赶紧收回来，他可不想在大街上被剥光衣服或者敲晕。

「我也觉得你不止会这两样。你又不傻。」

张小芳睁大双眸：「那自然啦。」故意逗他，「我想想我还会啥啊。」

方剑平的脸色瞬间变了，「你扎头绳呢？我给你买个扎头绳吧。」语气前所未有的慌乱。

张小芳忍着笑摇摇头。

方剑平没懂，试探着问：「忘了？」

「忘了放哪儿了。是不是在提包里啊？」张小芳说着就朝提包看去，「给我，我找找。」

方剑平不由得想到那红色扎头绳脏的都变成黑色，找到也得偷偷扔了，「那太旧别找了。今日是我们领证的日子，我给你买个新的吧。」

「我要带花的。」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方剑平暗暗松了一口气，可算岔开了，「买两个，一个带花的一个不带花的？」

「买那么多干啥啊？浪费财物。」

方剑平很意外地转向她。

张小芳甩开他的手：「你看不起我，我不跟你好了。」

「没有，没有。」方剑平拉住她的手臂，以免跑丢了，「我是没想到咱俩刚领证你就清楚帮我省钱？」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张小芳眨了眨双眸，天真地问：「帮你省钱？」

方剑平点头。

张小芳眉头微蹙：「你刚刚说咱俩的结婚证是真的，不是夫妻也是家人。都是家人了，你的财物不是我的钱啊？」

方剑平被问住了。

怎么也没不由得想到她是此物意思。

张小芳见他蒙圈，憋着笑继续说：「你是不是不知道啊？」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我——理应清楚吗？」方剑平试探着问。

方剑平终于恍然大悟她作何会这样认为，说的还理直气壮。

张小芳：「爹娘没告诉你家里的东西都是我的吗？财物啊，粮食啊，谁都别想要。特别是我二叔和我姑。」

村支书老两口一定是忧心以后他们走了，小芳的二叔和姑算计她的东西。

方剑平点头：「你这样说我就明白了。是你的。」

「你有多少钱啊？有我多吗？」

方剑平身上的财物还是下乡那年他爷爷奶奶给他的。

尽管不少，可今年已是他在农村第三个年头。偶尔添一件衣服，买些牙刷牙膏，三年下来也所剩无几。

他清楚实话实说张小芳也不会看不起他，可能还会说，我有钱，以后我养你。

可他是个男人啊。

大老爷们哪能让女人养。

何况张小芳的心智宛如孩童。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方剑平笑着说：「肯定没你多。你爹娘的财物都给你了。不过足够咱们照相和给你买头绳。」

「爹娘的财物才没给我。」张小芳细细回想一下，移到他身旁小声说：「我偷的。我聪明吧？」

方剑平想笑，衣柜钥匙都在她娘那儿，她偷了放哪儿啊。

保不齐她爹娘故意把财物放在她看得见的地方，试试她知不清楚那是财物。

「聪明！我就说小芳不傻，他们还不信。」

张小芳：「他们笨啊。」停顿一下，觉得应该趁机让方剑平清楚她家的情况，「我爹最笨。死老太婆对他不好他都不清楚。」

方剑平：「你奶奶？」

张小芳点头：「对啊。过年还给她财物。他都不清楚财物被老太婆给我二叔了。我知道。想不想清楚我咋知道的？」

方剑平当真好奇，不可能当着她的面给吧。

「你看见了？」

张小芳回想一下，原主看见她二叔找她奶奶要财物也去要，随后被那老太婆骂一顿，还一脸嫌弃的摆手让她滚，仿佛她是个脏东西。

「对啊。二叔说，娘，盐没了。我奶奶就说，给你财物买去。然后给我二叔五块财物。」张小芳好奇地问：「方剑平，盐这么贵啊？」

方剑平：「盐不贵。五块钱够他们一家吃一年。」

张小芳不由得说：「我就清楚她趁机给我二叔钱。那钱肯定都是我爹的。你回去告诉爹，不许再给老太婆财物。」

方剑平被她天真的话逗无语又想笑。

别说他和张小芳刚领证，就是结婚三年也不能不让老丈人孝敬老母亲。

哪怕他是倒插门的女婿也不行。更别说他和张小芳的婚姻是假的。

「小芳，你爹是长辈，我不能说。」

张小芳仗着她傻，故意问：「钱都给老太婆了，咱们吃啥啊？你想喝西北风？我不要。」

「不会的。」

张小芳：「说来说去你就是不想帮我。不对，不对，咱俩现在是一家人。我爹的钱是我的也是你的欸。」

方剑平张了张口，还能这么论啊。

张小芳无奈地说：「没不由得想到这点？你咋跟我爹一样傻啊。」仰天长叹，「老天爷啊，一家四口仨傻子，日子可咋过啊。快来个雷收了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