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走着瞧 来一次我打一次！

小芳使劲眨了眨眼睛, 她没看错吧，方剑平赶了回来了？

方剑平不由得想起他俩领证那天清晨的事，「要不要捏一下确定不是做梦？」

「你赶了回来了？」小芳不确定地问。

方剑平拉住她的手腕：「热的？」

「方剑平……」小芳委屈的又想哭。

方剑平忙说：「不哭, 不哭, 谁欺负你我帮你。」

小芳顿时觉着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撑着他的手臂起来，痛的倒抽一口气, 一下又坐回去。

方剑平和高素兰下意识拉住她。

王秋香本想打趣几句, 「真摔着了？」

高素兰忙问：「哪儿痛？」

起先身上也痛，小芳的脚痛就没当回事。她试着动一下脚, 脚踝钻心般的痛。

高素兰问：「扭着了？那没大事。你爹会活, 回头让他给你活动一下。」

小芳皮实，这大半年也没少磕磕绊绊，可从没听她主动说过。

能让她痛的皱眉，方剑平觉得严重，「先起来试试脚还能不能使上劲，别是断了。」

断了得上医院打石膏，耽误不得。

高素兰连忙扶着闺女起来。

小芳又试一下，忍不住抽气, 「没, 没断。」

众人放心地长舒一口气。

王秋香转向高二妹：「看看你们两口子干的好事。还好意思借钱。」

张家这边的亲戚她几乎都见过。个别没见过也听说过, 跟方剑平的年龄和长相对不上。她心里有个大胆的猜测。可是一想小芳傻的就认爹娘，又觉着她想多了：「姐, 这人谁呀？」

高二妹现在顾不上借财物——她注意到方剑平和小芳的关系很不一般。

高素兰想起往事。

这事也没过去太久，就是去年春节回娘家，不巧跟此物妹妹去到一块。刚见面互相问候几句，最近家里没出何事吧, 家里人都还好吧。等落座开始唠家常，此物妹妹就替她发愁，小芳这么傻，以后招个上门女婿都难。之后又说她命苦，没儿子闺女还是个傻的。

不论真心还是假意，谁过年的时候都不想听见这话。

那时候高素兰很想反驳，可她无力反驳，于是就快速结束这个话题，绕到别的方面。

现在看方剑平的情况，就是将来俩人离了婚，他也不会弃小芳于不顾。闺女有了依靠，高素兰也有了底气，「小芳的对象。」

「谁？」高二妹没听清。

方剑平以为她不敢相信，不由得看她一下。

方才有人挡着，方剑平没看清她的长相，现在一看很意外，跟高素兰有五分像，都是圆脸，眼睛也不小。这一点小芳像她娘也像她姨。个头不矮，两姐妹的身形差不多，可她头发油亮油亮，在太阳底下都刺眼。

离她有两米远，方剑平仿佛能闻到她头上的臭味。

小芳以前头上油多，一是她不清楚自己脏。二是她到处玩儿，天天玩一头汗，三天不洗就那么油。三是天气冷，不去澡堂她不想单独洗头。现在可是三伏天。

张庄也有高二妹这样的人，张支书为此还骂过，大姑娘小伙子年纪轻轻搞这么脏，以后谁敢娶谁敢嫁。

要是年龄大的，张支书直接数落，想不想娶儿媳妇嫁闺女。

如果让他们讲究点，他们肯定不乐意——你一人村长管村里的事就行了，凭啥管人家家里的事。

张支书提起孩子的终身大事，没人敢忽视。

甭管家里腌臜成什么样，出来个个都衣着整洁，头发脏了不想洗就用毛巾包住。

方剑平尽管只听到高二妹借财物，但听她说的很顺口，小芳摔倒都没耽误她说出自己的目的，便知道她跟张广华一人德行。

不过她不如张广华，张广华那天收拾的很利落。

要是张广华上门是想占便宜，那高二妹没财物只有一个原因——懒！

非要在俩人中选一个，方剑平宁愿把财物借给张广华，至少她不会糟蹋。

可不论借给谁都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所以此物钱绝对不能借。

方剑平心里有个主意，「小芳的丈夫。」

高二妹这次听清楚了，可是看到方剑平的长相，浓眉大眼，鼻梁高挺，他们村最好看的小伙子也不如他，「你是小芳的，丈夫？结了婚的那种？」

「废话！」方剑平不想跟她客气，「没结婚我敢这样说吗？」

高二妹猛然转向高素兰，大声质问：「大姐，咋回事？小芳啥时候结的婚，我们咋都不知道？」

高素兰吓一跳。

王秋香等人也吓一跳，「你嚎嚎啥？他俩只是领个证还没办婚礼。办的时候你不就清楚了。」

「领证这事还小？」高二妹气得大吼，「大姐，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妹妹？」说出来忽然意识到不对劲，前几天回娘家可没听她娘说，「你连咱娘也没说？」

王秋香瞪她，「听不懂人话？」

高二妹一把推开她，「这是我们家的事，跟你没关系，一边呆着去。」

谢兰上去一把把她推开，「小芳她姓张，我们老张家的闺女，跟谁不要紧？」

高二妹冷哼：「不就是她堂婶。我是她亲姨！」

「那我们都姓张，你姓高，还是个外嫁的姨。你不是想知道为啥不告诉你，因为我们就不想告诉你！」

高二妹噎得一时无言以对，就找高素兰，「大姐，我是外嫁的姨，咱娘可是你亲娘，小芳的亲姥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这事高素兰不说主要是小芳跟方剑平有名无实。她要是说实话，就她娘家那些人，不知道怎么明里暗里挤兑她。要是不说实话，那就得举行婚礼。

又不是真结婚真没必要。

方剑平见她为难，道：「这是我的主意。想清楚什么问我。」

高二妹：「为啥不告诉小芳她姥姥。」

方剑平道：「我觉着小芳不错，想跟她处对象——」

「哈——」高二妹惊得张大嘴，不敢相信自己听见的。

方剑平不客气地问：「还想不想听？不想听那我就不说了，你也甭问。」

高二妹想听，可她被一人小辈这么数落，心里也不痛快，「小伙子长得挺好，脾气这么不好。也就小芳能看上你。」

方剑平装没听见，「小芳跟孩子一样，张支书怕我占她便宜，想试试我的真心，就问我敢不敢娶小芳。是以我们俩就先领证，随后处对象。合适的话我们就办婚事，不合适分开，小芳也不用背着被人占便宜的名声。现在恍然大悟了吗？」

高二妹：「那——那也应该跟我们说一声。」

方剑平笑着问：「你儿子相亲你说了没？定亲没财物了你才说。你家要是有财物，是不是也得快结婚了才告诉我们？」

高二妹张口结舌。

方剑平不屑地嗤笑一声。

高二妹被他刺激的脑袋翁一声，脱口而出，「我儿子没对象！」

她丈夫忙扯她一把。

这一下让谢兰等人找到机会。

王秋香双手抱臂，凉凉地问：「那你作何说人家姑娘要聘礼？」

高二妹的理智赶了回来，意识到不小心说了实话，顿时很着急。

高素兰道：「别解释了。咱们姐妹这么多年，你啥样我还不清楚。你回去吧，以后没事少来。」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小芳连忙说：「以后不许来。来一次我打一次！」

「我可是你亲姨。」高二妹大声提醒她。

方剑平道：「我从没见过哪个当姨的这么对外甥女。此物家不欢迎你，我说了算，不用找你姐，她还指望我给她养老送终。除非你把她和我岳父接你家去。」

高二妹的丈夫不由得皱眉，上下打量方剑平，不是他想的那意思吧。

「你啥意思？」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方剑平嫌弃：「还没听懂？」

谢兰都听懂了。

不论他是真心还是权宜之计，此时此刻谢兰都当成真的：「剑平是我们村的知青，现在在村小当老师，以后也会留在我们村。就算不是上门女婿也跟上门女婿一样。」

方剑平点头：「恍然大悟了？」

高二妹明白了，「我说你这小伙子长得人模人样，咋会看上小芳这丫头。村小老师的工作是我姐夫帮你跑的吧？你们这些知青好算计啊。」转向高素兰，「大姐，别被他骗了。现在说的好听，一有机会肯定抛下小芳不管你们。咱们是亲人，他是外人。」

「你们算哪门子亲人？」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熟悉的声音传进来，众人下意识看去。

张老九后退，王秋香边后退边说：「大哥，小芳的脚扭着了，就是你此物妹夫推的。估计身上也摔青了。」

张支书一直忍着连襟只不过是用他来制衡他妹夫。

这些亲戚一人比一人自私，互不信任，做不到团结。

他要是走在娘俩前面，张广华带人来弄东西，就让高素兰去找娘家人。娘家人来要东西，就让她去找张广华。

方剑平刚刚那番话张支书在人群外面都听见了。

如果没见到亲人这样说，张支书会忍不住怀疑他是为了让他高兴，早点给他批假条回家探亲。可他刚从家里回来还能这样说，张支书愿意相信他。

有了他，张支书不怕跟连襟交恶。

高二妹再次声明，「我是小芳的亲姨。姐夫，你这话啥意思？」

「以后你们别来了。」张支书懒得拐弯抹角，「来也行，把你这些年借我们的财物和粮食一块带来。」

高二妹没想过还，一听这话受不了，「我家啥情况你不知道？你这是要逼死我啊。」

张支书：「欠债还财物，天经地义。这是要逼死你？你借我的钱不是要逼死我？」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你有钱！」高二妹脱口而出。

方剑平震惊，竟然比张广华还不要脸。

「他有财物也是我这个女婿的。」方剑平理直气壮地说，「跟你们不要紧。我现在是小芳合法丈夫，将来这一切都是我的。你们还想来往，就把以前借的都还回来。否则哪凉快哪呆着去。我家不欢迎你！」

高二妹好笑：「你一人上门女婿，还是没举办婚礼的女婿，口气可真大。」

方剑平笑着说：「这是小芳一家许诺我的。」转向张支书。

张支书点头：「我说过这话。你们不信我现在就能够写字据。以后你们再想借东西就找剑平。他愿意给你，我们绝不说一人不字。」

高二妹道：「我恍然大悟了。你们翁婿俩打配合呢。不想借就直说。犯不着这样。」

方剑平摇摇头：「真不是这样。你要是不信，咱们骑驴看账簿——走着瞧！」

高二妹觉着今日是弄不到东西和财物了，就转向她丈夫。

她丈夫指着方剑平：「走着瞧就走着瞧！有种等小芳的舅和姥姥来了，你也这样说。」

方剑平不受威胁地笑着说：「你就是把玉皇大帝请来，我也是这样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