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支书转头看向老伴, 听见了吧。
高素兰欲说些何，可是注意到方剑平信心十足的模样，又不好意思泼冷水, 毕竟是为她闺女。
方剑平注意到她的不信任, 笑着说：「婶, 放心，我肯定给小芳找个好的。」
张支书满含期待地说：「我信你。」又忧心他弄巧成拙跟小芳错过, 或者半途而废导致离婚, 「我想给小芳招个上门女婿。」
「我清楚。」方剑平点头，「我也是这样想的。」
因病致穷的人家倒是有好孩子。要是病人去世了还好。躺在床上不能动，或者何活都不能干，招个上门女婿还要多招个病人，岂不自找麻烦。
高素兰又忍不住担心, 不是在这边无家的知青, 好孩子谁愿意当上门女婿啊。再说了，知青也没几个人愿意。
不是因病致穷娶不上媳妇的，多半人品不作何样。要是因为兄弟多娶不上媳妇，一时同意入赘，等条件好了也会想着带小芳回老家。
到了老家那么多妯娌, 小芳一根筋, 还不被她们欺负死。她虽然力气大, 可双拳难敌四手。
「上门女婿哪那么容易找。」高素兰想到这些实在忍不住开口，「你俩说的跟大白菜一样, 随咱们挑。」
方剑平道：「小芳过了年才二十，不着急，渐渐地挑总能找到。」
高素兰的嘴动了动，极其想问万一找不到呢。
可是这话说出来, 总觉着像诅咒自家闺女，「你谁都不认识，怎么给小芳找？」
张支书怕方剑平打退堂鼓，立即说：「不是还有咱们。咱们找了能够让剑平去试试人品咋样。他们年少人了解年少人，比咱们好说话。」
方剑平赞同。
张支书也怕夜长梦多——方剑平心里有了别人，提议道：「跟你一样的知识青年咋样？」
「不行！」高素兰第一人反对。
张支书心累。
老话常说夫妻相夫妻相，他此物老伴作何就不像他啊。
方剑平摇头：「我也觉得不行。」
张支书：「我不是说你那些同乡。他们以前经常跟刘季新和周长河在一起我也不放心。唯一人好的杨解放还上大学去了。我是说前些天来的那批。」
这批知青都从省城过来的，有城里的，有城中村的，还有家在城郊的。张支书怕再出现刘季新和段伊然那种事，来的当天就以担心他们不习惯为由，跟他们好一番长谈。
家里几口人，有没有定亲，多大了等等了解的一清二楚。
张支书道：「我依稀记得有一人仿佛跟小芳大小差不多。手脚勤快，人也老实。改天抽空你过去看看？或者带小芳一起去。咱们看好没用，得她瞧着顺眼。」
方剑平每天得上课，还得教小芳，偶尔还帮忙干点家务，以至于没空往南边去。
他只知道这批知青十二个人，七男五女。有三个男知青看起来都有二十岁，「叔说的是哪个？」
「那叫潘恢的，不错吧？」
方剑平还是不知道，「我还是先带小芳看看吧。」
张支书又怕闺女真看上人家，因为人家业已定亲了。
「先别跟小芳说。打听清楚了再说。小芳尽管比以前懂事，可她一根筋。要让她清楚，万一喜欢上人家，人家没那个意思可就麻烦了。」
方剑平笑道：「我知道。」
「那你去歇会儿吧。我们做饭。」
方剑平回来就给小芳剪头发，买的东西都忘了拿出来，「婶，煮点白菜汤热好几个馒头就行了。我买菜了。」说着就把放在他和小芳卧室外间的猪头肉拿出来。
张小草给张支书买过两次，高素兰一看纸包就清楚里面装的卤味，「你这孩子又乱花财物。」
「这东西便宜。猪蹄一毛财物一个，我想买来着，只是注意到上面都是毛，就觉得还不如买新鲜的我们自己做。」
张支书问：「想吃吗？新鲜的更便宜，也不限购，回头买几个炖着吃。」
「我问问小芳。」方剑平朝卧室方向喊：「小芳，吃不吃猪蹄？」
小芳戴着帽子裹着围巾跑出来：「黄豆炖猪蹄？」
「黄豆？」方剑平转向老两口，黄豆怎么炖？
老两口没做过。
高素兰问：「黄豆咋炖？听谁说的？」
「忘了。」小芳不能说以前经常吃，「就是猪蹄切开跟黄豆一起炖啊。」
猪蹄便宜，家里还有豆子，张支书看闺女很想吃的样子，「回头试试。」
小芳又不由得想起豆腐：「我还想吃豆腐。」
高素兰瞪她：「都没你会吃！」
「比你会吃。」小芳脱口而出。
高素兰噎住，「别以为你现在聪明了，我就不舍得打你。」
小芳一贯不见方剑平赶了回来，就猜到他肯定没忍住把她忧心生出个小傻子的事告诉爹娘。
听闻此话，小芳不意外，故意说：「终究承认我比你精？」
高素兰张了张口，她是此物意思吗？
「精，你最精！」
小芳点头。
高素兰没眼看，冲方剑平摆摆手，赶紧把她给我带走。
方剑平想笑，能带哪儿去啊。
入冬以来只要不炒菜就用他们卧室外间的锅做饭。日中不用炒菜，肯定还得用那锅。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只不过怕高素兰动手，方剑平还是拉住小芳的手臂：「咱回屋。」
「不要！我要吃豆腐。」小芳甩开他的手。
张支书：「今天晚了，明儿爹给你买，连买猪蹄。」
小芳故意问：「干嘛买啊？」
高素兰不禁皱眉，方剑平没搞错吧？她哪儿精了。
「不买哪弄去？」高素兰怕空欢喜一场故意问。
老两口转头看向方剑平，啥时候的事？他们怎么一点不知道。
小芳：「自己做啊。卤水点豆腐。我都会！」转向方剑平，「他也清楚。」
方剑平：「夏天的事。当时忙我忘了说。」顿了顿，「小芳说的卤水就是盐卤。现在应该没了吧？」
没了。
秋种过后准备猫冬前，张家的盐坛子刷过一次，此时是一年当中最干净的时候。
张支书和高素兰舍得把盐底子倒了，不等于其他人也舍得。
「秋香家理应有，我等一下问问。」张支书道。
高素兰又忍不住皱眉：「你还真打算做？买两块行了。」看向小芳，「不吃也饿不着你。」
小芳这样闹有她的目的。
虽然老话常说，人生有三苦——乘船打铁做豆腐。但这是说用此物赚钱。
做了自家吃，全然不用半夜起来磨豆子。
头天夜晚把豆子泡上，第二天早上吃过饭再去磨，上午半天慢慢做，不耽误日中吃就行了。
村里的几头驴的工作就是拉磨。张支书要是开车去农场打面，驴就闲下来。小芳觉着她用驴磨豆浆，然后教村里人做豆腐，应该没人说她用公家的东西。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平时见不到荤腥，也没有豆制品，上了年纪身体可受不了。
小芳不希望他们和村里很多老人一样，过了六十身体就不行了。撑到七十的没几个。像高氏七十多了还能打能蹦跶的，上千口人的张庄也没五个。
「我没有和你说话，我和我爹说话。爹，去找王秋香。」小芳指着东间粮食房的门，「给我钥匙挖豆子。」
方剑平连忙拉住她：「怎么说风就是雨。秋香婶家不一定有。再说就算有今日也没法做。」
「为啥啊?」小芳明知故问。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她今日比以前正常也不能正常到会做豆腐。
方剑平：「豆子得先泡一夜。不然你磨出来的都是豆面。」
小芳假装认真想想：「好像是哦。方剑平，你真聪明！」
方剑平笑了，「先回屋，晚上再说？」
小芳点头。
方剑平蓦然不由得想到一人办法，不用惊动任何人的办法。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午饭后小芳裹着被子坐在炕上看书，方剑平去堂屋找他老丈人。
假如豆腐能做出来，他和小芳就去教知青点的知青们做豆腐，顺便见见那个潘恢。
这事只要自家闺女不清楚，张支书暂时没啥可忧心的，「回头我跟你们一起去，免得太突兀，惹得其他人瞎想。」
张支书去最合适。
方剑平听到此话很踏实，到卧室注意到小芳都不由得露出笑意。
小芳疑惑不解，出去一趟怎么这么开心。
「笑啥啊？」
方剑平摸摸自己的脸，「我笑了？」
「你笑了！」小芳很肯定，「说，是不是有啥事瞒着我。」
方剑平摇头。
「那就是有事瞒着我。方剑平，家人不可以有秘密，这话是你说的。」
方剑平心说，我这是为有礼了，这叫善意的谎言，不叫故意隐瞒。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真没有。我只是想到小芳这么懂事就忍不住开心。」
小芳很想回他，糊弄鬼呢。
「真的吗？」小芳偏着头看着他。
方剑平点头：「比真金还真。」
「好吧。」小芳点一下脑袋，表示暂时相信他，「让我发现你骗我，我打你哦。」说着攥住拳头冲他比划一下。
可她裹着被子就露一张小脸，配上小拳头怎么看这么好玩。
方剑平忍着笑说：「我骗你干嘛？」
「谁清楚呢。」小芳想也没想就说。
方剑平噎了一下，转移话题，指着炕台面上的书：「看得懂吗？」
小芳看的是四年级的课本。
即便原先不识字，学了这几年也能看懂，顶多个别生字不认识。但她考虑到离恢复高考不足五年，怕方剑平把以前学的都忘了，故意摇摇头，「你念给我听。」
「行！」方剑平上炕，靠窗而坐，然后拍拍身旁的位子。
小芳裹着被子过去。
天色暗下来，能够准备晚饭了，张支书进来想问问他俩吃什么。看到俩人肩并着肩，头快碰到头了，顿时想笑方剑平。
跟小芳这么好还要给她找对象。
他就看方剑平作何找。
张支书站好一会儿，俩人都没发现他，不得不干咳一声。
俩人吓了一跳。抬眼看清是他，松了一口气，异口同声：「有事？」
张支书注意到这默契又想笑：「夜晚还吃不吃？」
玉米都分下来了，没何重活，别人家夜晚都不吃。
方剑平习惯一日三餐，小芳也习惯了，不吃总觉得少点什么。
考虑到家里的实际情况，小芳就说：「我想吃面条，放白菜叶子。」
张支书：「那让你娘多活点面，剩的留明晚吃。」
小芳点头：「别忘了我的豆腐啊。」
闺女又不是要吃龙肉：「忘不了！」
天气太冷，泡黄豆的盆要是放在外间，张支书怕明天早上冻的硬邦邦。晚饭后，就把泡黄豆的桶拎到他们住的里间。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一夜过去，最上面还是有一层薄薄的冰，只不过轻轻一碰冰碎了落入水中就融化了。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村里的磨都在村委会那边，有大的磨也有小的磨。
大的用来磨玉米、黄豆这类东西。小的用来磨绿豆好做煎饼。大的磨需要驴拉，而驴在牛场那边。张支书觉得一点黄豆去牵驴，太兴师动众，就把小磨弄出来刷干净。
小芳让她爹起开。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张支书清楚闺女力气大，推小磨跟玩似的，就让给她。随后教方剑平往磨中间的孔里加水和泡发的黄豆。
半个多小时就磨好了。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张支书顿时不由得说：「还挺快。」
「那当然！」小芳得意的大声说。
四队队长就住在村委会前面，听到这边的动静不由得过来，「你们爷好几个干嘛呢？我听到磨响，这么早就磨绿豆？」
每到年底油宽裕的人家都会磨绿豆炸一点绿豆丸子当年货。
张支书是全村最富裕的人，四队长潜意识里认为他家有油，便以为他打算炸绿豆丸子。
经常跟村里人打交道，张支书清楚说不如做。于是就把水桶递到他跟前。
四队长看清楚，顿时忍不住问：「黄豆？你磨这个干啥？」
「做豆腐。」张支书此话一出，四队长就忍不住打量他。
张支书乐了：「不信？」
「你觉得我理应信吗？」
村里平时没人做豆腐，不等于都不懂。
昨天下午张支书闲着没事，就去村里的老人家串门，问问谁会做豆腐。
不光弄来做豆腐的大概步骤，还找来了小芳用的盐卤。
昨晚泡豆子的时候，张支书特意多泡一点，只因不知道放多少卤水，所以他打算分两锅，一锅多一点，一锅少一点。
不能成型权当豆腐脑。
张支书：「不信你等着。」
四队长跟他处了大半辈子，头一回听说他会做豆腐，哪等得了——直接随他回家。
厨房的两口锅刷干净，四队长和方剑平一人烧一口。
烧到一半，四队长想起一件事：「我见人家做豆腐都用木板，你这没木板也能做？」
张支书清楚为什么用木板，好积压豆腐里的水分。
他没木板，但有木盒子。
张支书像变戏法似的从橱柜里拿出两个洗刷干净的木盒。
高素兰越看越眼熟，注意到木盒一端的铁环，惊叫道：「我的抽屉！？」
方剑平和四队长吓一跳，朝她看去，高素兰一脸心疼的一手抓住一人，作势要往张支书脑袋上招呼。举起来，转向小芳：「是不是你干的？」
小芳这次真冤枉。
「不是你也是为了你。」高素兰不敢跟张支书动手，气得干瞪眼。
张支书：「回头再给你做个新的。几十年了，也该换换了。」
这两个抽屉是衣柜下面的抽屉。衣柜还是张支书这边做的。当年高家穷，高素兰进门的时候就一身新衣服和一包半旧不新的衣物，旁的一概没有。
高素兰闻言不由得想起往事，不好跟他闹：「两个抽屉空了不进老鼠？」
「用枕头堵住了。」
高素兰张口结舌，又忍不住咬牙切齿：「你可真有法子。」看到抽底底下的好几个洞，「啥时候弄得？」
「你今早做饭的时候我用螺丝钉敲出来的。咋样？」
高素兰气得往他怀里一塞就往外走。
四队长忧心：「不出去看看？」
「不用，肯定去看柜子里别有老鼠。」张支书往抽屉里放两块干净的布，待豆渣滤出来，加了卤水，豆浆变成豆花就往抽屉盛。
只不过他留了两三碗。
之后喊高素兰把红糖拿出来，盛五半碗加点红糖就让四队长尝尝。
四队长是清楚他从未有过的做豆腐，忍不住担心：「能喝吗？」
张支书：「那点盐卤吃不死你。不放心我先喝。」
小芳端起碗。
张支书按住她的手：「别急，爹想尝尝。」
四队长顿时忍不住说：「你心里还是没底。」
张支书瞥他一眼，喝一大口，就把两盒豆腐放水桶上面，然后把布盖起来，放两块薄薄的木板，最后放上砖。
高素兰连忙打量那两块木板，他又把哪儿拆了？
四队长见他啥事没有，边喝边问：「这得多久？」
张支书想笑：「没拆你的柜子。我找大头要的。」
「要不了多久。你想想以前来咱们村换豆腐的，有时候还带着热气。」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那是十多年前的事了。
由于豆腐便宜，家家户户都会弄点豆子换豆腐。四队长家也不例外，细细想想还有点印象，「的确。要不过半小时看看？」
高素兰不放心，担心打开弄坏了，「多等会儿吧。又没啥事。」
四队长心里也没底：「那就日中吃饭的时候。要是能成，正好做白菜豆腐汤。」
张支书就把自己卷的烟贡献出来。
小芳想说，别抽这样的烟。忽然想到他忙的时候没空，闲的时候也不是天天抽，高兴或者有烦心事才会抽烟，「我和方剑平回屋啦？」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张支书：「去吧。你们屋里暖和。」
四队长看着他俩肩并肩到对面，步调一致，很是默契，「感情这么好，不会还一人睡一头吧？」
张支书被问愣住，好一会儿才想起来，托了小草的福，现在全村都知道他俩一人在炕头一人在炕尾。
「小芳不懂，剑平可能觉着小芳小，不着急。我和她娘也觉着小芳小，再等等。」
四队长压低声音：「这事哪能等。剑平虽说现在在咱们这儿，不等于愿意一辈子呆在这儿。现在城里没工作，可他家人有本事，要是给他找个比当老师还好的工作，他回去了小芳咋办。」
「有了孩子人家想回去也拦不住。」
四队长：「你们拦不住，孩子离不开娘，让孩子拦啊。」顿了顿，「不论男人女人，有了孩子就等于有了根，有了牵绊。」
「今年给咱们村一个大学名额，明年肯定没有。他暂时走不了，过了年再说吧。」张支书希望方剑平心甘情愿地留下。
四队长摇头：「你真是一点不急。」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你不清楚，再开学小芳就能上四年级了。小草也说过，就算兽医站不要小芳，她也教小芳给牲口看病。小芳又不是只能指望他或者孩子。」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四队长一时呆了，因为不论小芳上四年级，还是小草教她给牲口看病，都超出了他的意料。
好一会儿，四队长反应过来，「不教叶子教小芳？」
「叶子嫌脏不愿学。」这事张支书没问，但他了解他娘，张小叶要是学了，他娘早嚷嚷的全村都清楚。
四队长想想张老二一家的秉性，除了张小草一个比一人短视，「不知好歹。」顿了顿，「不瞒你说，我都想让我家老小跟小草学兽医。只是一直没好意思开口。」
「周末小草没事，你可以问问。」张支书注意到卷烟燃到头，怕乱扔着火就往锅底下扔，不巧瞧见门边的桶，「她娘，看看水是不是不滴了。」
高素兰端起来看一下，水滴很少很少，「不会好了吧？」
张支书哪知道，他也是从未有过的做豆腐。
只是不由得想到方剑平和小芳，张支书就坐不住，要是真这么简单，明儿一早就带他俩去知青点。
「我看看。」张支书掀开布，看起来成型了。
可是豆腐这东西嫩，张支书忧心倒盆里全撒了，拿刀从边上切一块，轻轻地拿出来，跟农场卖的一样一样。
四队长连忙扔下烟头过去：「成了？！」
张支书把刀置于，一掰两半给他一半，另一半就往自己嘴里塞。
四队长咋吧咋嘴，越发不敢信：「真成了？」
高素兰把抽屉放案板上，细细尝尝，又惊又喜：「真成了？」
张支书又切一小块给高素兰：「老伴，你也尝尝。」
高素兰也开心，可一注意到他这样只想笑：「瞧你开心的。」
看到两人这样，张支书确定他做成了，顿时高兴的不知如何是好，绕着锅台打圈转。
张支书没法解释：「你不懂！」
四队长点头：「你不懂。广进把这个做成了，以后咱们村又多了一项收益。」说到此，在屋里待不住，「我得去告诉大伙儿。」说着就连走带跑往外去。
张支书连忙喊：「别忘了南边的知青。不能咱都清楚就他们不知道。」
水彩鱼
鱼不乖
代号六子
玉户帘
喵星人
只是一只咸喵
笑抚清风
羽外化仙
墨墨是墨爷
迦弥
仐三
北国风光清风来
柠檬白昼梦
皎月出云
姑奶奶很火大
鬼门生，小匏
东家少爷
千秋韵雅
季伦劝9
青梅不是竹马
鱿鱼不睡觉
大头虎
随风的叶子
第三年蝉鸣
吞鬼的女孩
真熊初墨
清江鱼片
爱思考的宇少
北桐.
夜风无情
普祥真人
职高老师
绿水鬼
小雀凰
起床打更了
牛奶灌汤包
小抽大象
武汉品书
不吃西瓜皮
雁鱼
木平
团子桉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