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介绍对象 我就不走，气死你！

奋力踩着车子, 他俩突然停住脚步，杨斌一时不察，嗖一下越过去。

停住脚步, 掉头, 人没了。

杨斌回到他俩停住脚步的地方朝里看, 他俩进了院子就往偏房去，「等等我！」推着车子进去, 一股臭味扑面而来, 「作何这么臭？」

「养牛场不臭哪儿臭。」牵着牛从屋里出来的村民好笑，看清他长相——没见过。瞬间收起笑意, 「找谁？」

杨斌指偏房, 「小芳和方剑平。」

「他俩不是在西边放风筝？」村民话音落下，听到两人的声线，不由得朝偏房里面看，看到一个风筝，「那你进去吧。」

杨斌让出路让他先出去，随后进去看到小芳正把一把剪刀往老李手里塞，「干嘛呢你？」

「你不是说有人要把老李拉走？」小芳问。

杨斌下意识点头。

小芳：「给老李防身用啊。」

「我是要去哪儿？」今儿天气不错，老李准备把被子拿出去晒晒。可被子没抱起来, 胳膊被方剑平攥住。还没容他反应过来, 眼前多了一把剪刀, 直接把老李整蒙了。

小芳也不知道，就看杨斌。

杨斌摇头：「我也不清楚。只听到有人来接他。」

老李心里咯噔一下, 他人都到牛场了，还要把他往哪儿送。

总不能是劳改农场吧。

方剑平见他变脸，忧心他受不了，问杨斌：「你是什么时候听说的这事？」

「头天上午吧。当时我在忙, 也没放在心上。这不今日闲了，不清楚去哪儿玩，往这边来才想到。」

方剑平立即出去看一下太阳，现在没有十点也有九点。

老李被方剑平的动作搞得很不安，出来问：「来了？」

「肯定不是坏事。」方剑平摇头，「要是拉你去别的地方改造，头天上午谈到你，下午就该来了。就算当时没车，这会儿也该到了。」

老李忍不住问：「有没有何依据？」

「公安抓犯人出动快，还是表彰好人快？」

小芳出来说：「当然是抓坏人快。表彰好人要写表彰的话，还要弄那何红色的小旗子。」

方剑平拿走她手里的剪刀：「那叫锦旗。老李，别担心，尽管不是给你送锦旗，但也不可能随便叫个人过来接你。今日周末不少部门不上班，估计得次日。」

老李好几年没正儿八经管过事，对现在外面的情况不是很清楚。他见方剑平把剪刀收起来，说的还这么笃定，不由得人露出喜色，「真是这样就好了。」

方剑平：「你一没杀人二没放火，三没抱歉国家抱歉党，在这边劳动了一年多也够了。收拾东西吧。」

「收拾何？」他话题跳的太快，他一时没反应过来。

小芳：「你的行李啊。」

老李微微摇头：「我没什么行李。」

方剑平道：「那也得归置一下，不能让人家等。」

「也对，让人家等不好。」

小芳想想现在才是七三年，不是七六年，更不是七七年开始平反的时候，「这个剪刀呢？」

方剑平：「你剪刀再快也没人家枪快。」

乡村生活过久了，打架不是用刀就是用棍，导致她忘了还有枪。

老李笑言：「小芳姑娘别担心，不论好事还是坏事，他们都不会跟我动手。」

「我们帮你一块收拾？」方剑平问。

老李觉着不用，可这会儿他不想一个人呆着，怕自己胡思乱想，「也行。我把该洗的都洗了，趁着天气好晾到黑应该能晒干。」

杨斌不禁问：「我呢？」

方剑平：「哪凉快哪呆着去。」

老李不赞同。

杨斌哼一声：「我就不走，气死你！」

老李决定装没听见——这小伙子就不值得同情。

杨斌进屋看到小芳从柜子里往外拉被子，「我帮你！」

方剑平一把拽开他，「不稀罕！」

「小肚鸡肠，心胸狭隘。还是男人吗？小芳，别跟他好了。以后你爹娘老了，他肯定会露出真面目，天天把你打的嗷嗷哭。」

方剑平不禁看小芳，别听他胡扯。

小芳睁大眼睛，佯装奇怪地问：「可是方剑平打不过我啊。」

杨斌脸色微变：「 ……当我没说。」

忘了张小草说过她力气很大，心上缺的那块都补在力气上了。

方剑平乐了。

杨斌瞪他一眼，「笑笑笑，笑个屁啊！」

方剑平见他吃瘪，不介意让他一次。

老李有两床被子是小芳家的，这两个不需要拿走，夜晚就先铺和盖这两床。他自己带来的行军被折起来。

冬天的棉衣放在行军被上面，随后用干净的麻绳捆上。

薄的换洗衣服回头跟洗漱用品放一块，一个提包就包完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老李来这边才一年多，的确没多少东西，三个人十来分钟就收拾好了。

小芳注意到他鞋子脚趾头破了，抬手扔外面。

老李下意识伸手阻拦：「补补还能穿。」

方剑平道：「回头我给你找两双新的，权当给你饯行。」

老李跟张支书差不多高，俩人脚也差不多大。他脚上穿的鞋就是张支书送的——千层底布鞋。不像他以前穿的行军鞋，夏天能把脚捂烂。这种布鞋很舒服还不汗脚。

老李很喜欢这种鞋。

可是张支书给他不是三双就是四双，他不好再要，「农场什么都有，我到了再买吧。」

「买的贵。」方剑平还忧心老李没财物。

他以前虽是干部，但他工资早停了。来这边一年多，据他老岳父说，没添过任何东西。洗脸的洋胰子和护手的蛤蜊油都是他妻子来看他时带来的。

小芳佯装好奇地问：「农场还有卖这种鞋的？方剑平，以后别让娘做了，我们买吧。」

方剑平心说，那你娘得拿擀面杖打你——家里破衣服做鞋都用不完，还买着穿。

「有是有，但没婶做的好。那些鞋都是标准尺码不合脚。像你脚上的鞋，穿着有点大，婶下次做鞋的时候就能够往里缝一点。如果有点挤，就可以往外缝一点。买来的鞋不合脚都没法改。」

「那我们还是穿做的鞋吧。给老李拿几双啊？」

老李见俩人直接打定主意，不好再拒绝，「一双就行了。我脚上这双还好好的。」

方剑平不由得想到他以前在水利部门。

整天在单位有一双换着穿的鞋就够了。只怕把他拉到某个水库现场指挥办公。

「我岳母最近没什么事，天天做鞋打发时间，家里鞋多，拿两双吧。」

小芳：「我去你去啊？」

方剑平捡起风筝，拉住她的手，「一起去。」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杨斌下意识想跟上，看到十指相交的手，顿时迈不开脚，「至于这么黏糊吗。」小声嘀咕。

老李不明是以，看看他又看注意到了大门处的俩人，福至心灵，「你——你这孩子喜欢小芳？」

杨斌点头：「现在不喜欢了。」

老李想想方剑平的态度，严重怀疑他是不敢喜欢。

「小芳这姑娘不错。虽然有时候听她说话像缺心眼，其实就是嘴上说说。真跟人计较反而懒得废话。不过我来这边一年多也都是人家先惹她。」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杨斌：「我听张小草说过。」

老李不由得想到张小草以前不忙的时候经常来看她，「那姑娘也不错。」心底突然有个主意，「她是不是还没对象？」

要是以前问，杨斌能毫不迟疑地给出肯定答案。

现在他连张小草订过婚都不清楚，「不清楚。听人说以前订过婚，那意思仿佛快结婚了，后来作何又没成，你清楚吗？」

这事老李真知道。

农村冬天没什么活，也没有好玩的，更没有新鲜事，老李跟看牛场的人住一块也不能一天到晚大眼瞪小眼，只能唠嗑。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以前唠小芳，一来她是村支书的独生女。张庄唯一一个独生子女。二来她这一两年每次考试都考双百分，真可谓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随着她最近半年情绪稳定，没干过傻事，村里就不爱唠她，改聊张小草，此物啥也不懂的姑娘居然在兽医站站稳了脚。

起先还有人只因她退婚，觉着她不懂事瞎作。退婚后她有了事业，身价倍涨，再说起她退婚，都说幸好没嫁过去。

老李就把他知道的那些大概说一遍，末了也忍不住夸张小草：「此物姑娘就是吃了没文化的亏。她爹娘别偏心，让她上学，就算不能参加高考，也能去工厂或者商店当个售货员。」

「闹了半天是那个男人对不起她？」杨斌不禁说。

老李点头，「其实有喜欢的人这点没何，就怕回头他那喜欢的人遇到困难，他不管不顾，抛妻弃子的去帮人家。小草了解她前未婚夫。她宁愿死也不愿嫁过去，估计也是看出这点。」

「真没看出来，她居然敢死。」

老李笑着说：「你可别小瞧她。不说张庄，就是整个清河农场有好几个姑娘敢给牲口看病？」

别说女人，就是杨斌也不敢。

「对！她的确跟一般女人不一样。」这点杨斌赞同。

老李试探着问：「你说以前喜欢小芳，是不是还没对象？」

「自然！有了对象还说喜欢她，我还是人吗。」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老李：「要不我给你介绍一人？」

杨斌清楚像老李这种由农场主任亲自过问的人物，不是省城的，也是市里的大人物，「你认识的那些人我可高攀不起。」

老李笑言：「我认识的哪些你高攀不起？小芳还是剑平？」

杨斌不由得问：「你是说来到我们这儿认识的？」

老李点头。

随之想想他之前喜欢小芳，而小芳长得很好看：「只不过你先回答我一人问题，好看和贤惠定要二选一，你选哪个？」

「非得选？不能两个都要？」杨斌忍不住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