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降谷零出自日本公安，诸伏景光来自警视厅公安部，两人并非同一时间加入组织。

虽然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并且从同一警校毕业，彼此极其熟悉。但这种潜伏行动依然互相不知、无法进行联络。这时，为了安全，也定要要互相装作陌生人。

直到某次，组织下发任务，恰巧将两人安排在一组共同出任务——

[波本]和[苏格兰]从此相识，两人搭上了能够沟通的暗线。

不过，为了安全起见，被组织安排从未有过的合作的时候，两人都表现得如同新接触一般，途中并未展开过多交流，只客观而又合理的留下手机邮件，方便任务联络。

直到后来又组合了几次，确保周围无窃听设备、绝对安全的前提下，他们才脱下伪装的外衣，坦诚交流。

「我当初是从组织新人代号成员选拔考验里往上走的，据说通过的成员会直属分配给一位组织高层。」诸伏景光停顿一秒，抬眼道，」我的直属上司是......」

「那位廊酒。」降谷零接上。

诸伏景光意外地微微瞪大双眸：」 zero你竟然知道！ ？」

在诸伏景光有些惊讶的目光中，降谷零露出半无奈的笑容：」是的。况且，大概也是只因如此，我这几次才会和你分到同一组，共同执行任务。」

他摆正神色，开始详细解释。

最初，降谷零各方面条件和业绩也都符合优秀新人代号成员。但是拿到人员分配权力的朗姆，却将其从名单里摘除、并且修改与抹消了部分资料。

而后，朗姆私下里与降谷零联络，并将他秘密选为自己这边的人。

因此，虽然降谷零本质是朗姆的人。但明面上，他还是组织里普通的代号成员，并不与任何一人组织高层挂钩。

朗姆这么做的目的，是想让有情报天赋的波本潜伏到廊酒的阵营，在自己一贯的死对头、廊酒阵营的旁边安插一人秘密眼线。

「是以......实际上这几次任务的背后，都有朗姆秘密暗箱操作，而你是他派来接近我的？」诸伏景光合理推测而出。

「对。理应是打算让我、先和同样属于新人代号成员的你熟悉，随后一点点接触廊酒阵营，获取你们这边的消息，最后暗中传输给朗姆。」

降谷零耸耸肩，勾唇一笑。

「看来，朗姆和廊酒两人是真的不对付——由他们互相内斗，倒也不错。」

狗咬狗一嘴毛，黑方内耗自然是他们喜闻乐见的局面。

「只是，我并不想从你这边切入，我忧心万——自己被发现后、廊酒迁怒于你。」降谷零摇摇头，出声道，」是以， 我打算在组织里和你保持一定距离，随后通过接触廊酒身边的其他人进行。」

「我没事。」诸伏景光蓝灰色的眼眸浮现着关切，」你这个身份很危险， 要多加小心。」

「危险中也孕育着机遇，在组织双层潜伏能够获取更多情报。」降谷零呼出一口气，话题一拐，」你觉得廊酒如何？ 我早就听说过他的大名，是个极其麻烦而又危险的家伙。」

金发男人追问道：」他初入考核有为难你吗？ 「

诸伏景光回想起当时的考核、以及之后廊酒对自己的态度。诡异的沉默一秒后，他开口道：」考核......有点超于常规。不过，他大概不是有意为难我的。」

降谷零： 「？ 「

降谷零：」何叫、不是[有意]为难？」

「他给我的初步考核是，两天时间研制出一人菜谱。只不过菜谱的原材料有些......不太好搭配。」诸伏景光组织着语言。

降谷零有些许不可置信的道： 「没有考核聚狙击、潜伏、情报搜集，而是让你研制菜谱？这是把你当厨子来考核？他认真的！ ？」

诸伏景光点了点头。

「恐怕他只是在单纯为难与挤兑你吧。」降谷零眸色沉了沉，」出这样一 个考题，根本看不出这其中有几分认真。」

「我早就听说过廊酒的性子，他恐怕只是耍着你玩。你也不用为他开脱。」降谷零指的是刚刚诸伏景光所说的、[对方或许不是故意的]那句话。

「呃、」诸伏景光犹豫片刻，还是低声说道，」不，他仿佛是真心地把我当厨子。」

降谷零：」？ 「

「他说他对我的料理非常满意，还夸赞我厨艺高超，极其有潜力，并鼓励我继续加油，冲刺新西方大厨奖项。」

降谷零：」？？」

沉默一秒，降谷零笑言：」他又没实际尝过你的料理，只说这种话未免太虚假。」

诸伏景光：」此物......」

降谷零战术后仰：」不会他真让你做饭给他吃过吧！

「对。」诸伏景光咳嗽一声，回答，」 上次外出的一人任务，他带着我去的，期间是我负责做饭。哦、他还自己捎带了一大袋的柠檬作为料理原材料，以及饭后甜点。」

诸伏景光停了停，声线低缓地挤出：」他，可以一口气生吃七个柠檬，还夸真甜。」

降谷零： ......听起来有些离谱，也或许不只是[听起来] ！ ！

金发青年表情僵硬了一瞬，顿了顿，继续说： 「这种人一向很神秘，八成并非真实面貌与你相见。说不定里面掺杂了对你的误导和试探，要小心。」

诸伏景光表情有些复杂：」......应该是真面目。 况且，我还见到了另一位组织高层，琴酒，以及他的下属伏特加。」

降谷零： 「？ 「

降谷零：这也太不把你当外人了吧，就离谱！

「夜晚住宿的时候，我和伏特加在组织的房子。廊酒和琴酒去住五星级大酒店了，据说附带桑拿按摩护肤全套服务，全款花费由组织报销。」

降谷零： ......好家伙，公款吃喝是吧！

在此物关键词闪现之时，有那么电光火石间，降谷零脑海中精光闪过，思维豁然打开。

两人相顾无言了半分钟。

降谷零首先开口，打破沉默，意义不明地拖长声线道：」廊酒——真是名不虚传。」

诸伏景光深以为然地点头。

蓝灰色猫眼的青年叹了口气，又补充道：」虽说廊酒的考 核只是研制菜谱，只不过，后续的确没那么容易。」

「怎么了？」降谷零目光又凝聚起来。

「上次出任务的时候，我遇到了廊酒的一人很重视的手下。他对我敌意很大。」诸伏景光说，」是以真正的考验理应是在这里。 这个男人看起来并不想让我在廊酒阵营里的地位更进一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降谷零紫灰色的眼眸眯了眯，判断道：」看来是内部的排挤和竞争。廊酒对此的态度是什么？

——小团体中的这种行为在组织里是把双刃剑，然而首领的态度往往起着关键的作用。

诸伏景光回忆了不一会，说：」他没有明确表态，不过从细节来看，他像是挺重视这个男人的。」

「上次任务返程归来，他问我要了枪、下车去找那人，当时后面还跟着些像是敌人的家伙，大概他是去找场子与撑腰的。」

「当时廊酒还牵了那男人的手。」

听到前半段的时候，降谷零还是一脸认真严肃的表情，直到最后一句从诸伏景光口里说出——

降谷零：」？」

降谷零愣了一秒：」牵手？ ？」

画风蓦然就变得奇怪起来了！

「对，」诸伏景光十分平静，分析道，」能够到达这种位置的人都极其警惕，而廊酒性格又比较与众不同，所以，会通过这种摸手的方式来确认对方手中没有武器，某种意义上比较合理。」

话说寻常人应该不会用这种方式确认——哦，廊酒不是寻常人。

但波本同志还是眉头一皱，觉得事情不简单。

降谷零：他们两人，分明有染jpg

「那个下属是怎样的人？」他沉思不一会，最终还是开口问道。

「黑色长发，橄榄色绿眸，身材修长。当时面对我的时候，给我一种冷淡且有袭击性的气势，像是某种野兽？然而很会控制情感。前面是第一印象，他的具体性格我不太清楚。」

「......他长得如何？」

诸伏景光有些奇怪自家幼驯染的问题，不过还是回想后、答：」挺好看的。」

降谷零沉默两秒，问：」廊酒有牵过你的手吗？」

「？没有。」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有和你一间屋子吗？」

「任务期间是单人间。」

「他有让你什么时间单独去找他吗？」

「最近联系都是任务的邮件。」

降谷零看起来放松了许多：」哦，那理应没事。」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他本来以为廊酒是在潜规则，看来并非如此。只是自己听到那个[牵手]的词、外加最近又接触到不少蜂蜜陷阱的情报工作，便想多了。

「怎么了？」诸伏景光蓝灰色的上挑眼微扬。

「没何，」降谷零笑着摇了摇头，」只是我多心了而已。」

=

他们这次的组合任务业已完成，两人交流完成后便分别。

当提交完任务后续，完成报告后，诸伏景光的手机邮箱收到了新的讯息。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邮件最开头是一串地址，后面附带了一些蔬菜和调味料名称。

[#廊酒#：日中好啊苏格兰，我昨晚夜观天象，觉得今日你适合下厨，是以现在来这个公寓吧（*^w^*），路上依稀记得捎带上面的东西，费用给你报销哦。]

诸伏景光将目光移到地址上，他有些诧异廊酒竟然会暴露自己的地址。

——万万没有不由得想到，比起成为武力值max的成员，点亮厨子的技能获取的情报竟然更多！

[好的，我马上就到。]他抬手回复。

过了几秒钟，对面又发来了一条消息。

[#廊酒#：我刚刚给你发了一个颜文字，你竟然没有还我qaq]

诸伏景光：......单凭这样的卖萌邮件，根本不会想到对面是杀伐果断的危险组织高层......

难道这就是反差？还是单纯喜欢逗弄下属？不管怎样，对面的人都是自家上司。诸伏景光半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打开自家移动电话自带的颜文字库。

[#苏格兰#：不好意思，我这就挑一人还给您，廊酒先生（p≥w≌q）]

公寓内。

鹤田镜满意地望着对面及时的回复，用遥控器打开电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想看何？」

赤井秀一抬眸笑道：」都能够，鹤田先生。我听您的。」他将鹤田镜那杯柠檬水重新注满，然后才给自己倒了杯凉水。

他手指的肤色与烟青半透明的玻璃杯搭配恰到好处。身为日英混血，他本身的肤色偏白，之前在美国fbi实习以及训练的时候晒黑了几分。

后来进行地下卧底培训时，又重新捂白了。

「您想吃点什么充饥吗，鹤田先生？家里有点心和水果。空腹饮用柠檬水可能会让胃不太舒服。」

「不用，我是聚四氟乙烯薄膜覆盖的胃，不怕酸腐蚀。」鹤田镜闻言开玩笑言，而后放缓语气，」倒是你，饿了的话，还是先吃点吧。我叫的人，过来还需要一会时间。 「

「既然如此，我就不客气，先稍稍吃一点了。」赤井秀一顺着回答，他拿起果盘中红润的苹果，用一侧的小刀开始削皮。

其实，身为经受过训练的fbi特工，一顿不吃当然不会有什么不适的感觉。不过，赤井秀一还是做出最符合正常人的选择。

鹤田镜单手托腮，目光还放在跟前的电视屏幕上：」......看点何呢？说起来，之前有部电影还不错。」

「是何？」赤井秀一自然而然地接话， 「说不定我也看过。」

「叫《猎物》，很简单的名字。你看过吗？」鹤田镜笑道。

赤井秀一回忆了片刻，他隐约依稀记得街边注意到过宣传海报： 「有听说， 但是还没看过。」他橄榄色的眼眸扬起，」是讲何的，鹤田先生？」

不少人问出一人问题，其实并不是想要一个肯定的回答，而是听到别人的否定回答后，自己可以兴致勃勃给对方科普。表现欲和表达欲都是让人情绪高涨的事情，因此，赤井秀一很好的配合、露出求解的神情。

「这算是一部警匪片，不过与平常的动作大片不同，这部更倾向于情感和心理刻画。」鹤田镜说，」故事情节很简单，概括来说，就是一个卧底和一人大反派的恋爱故事。」

他笑道：」你猜猜这是个悲剧故事， 还是个喜剧故事？」

「根本立场不同，无论是彼此各自坚守自己的路直到末尾的决裂，还是一方在感情的影响下为另一方妥协，最终都是某种意义上的悲剧吧。」

赤井秀一手中削苹果的动作依旧平稳无比。

「这样来看，或许双死是最好的结局。只不过，这其实是一种不公平的结局，而且对两方的亲友们来说，也都是悲剧的一种。」

「只不过从电影的角度来看，我觉得结局说不定是开放式。不说两人存活还是死亡，由观众们去想象两人真正的结局——是抛下一切双宿双飞、一方死亡一方幸存、亦或是共死。」赤井秀一眉眼微扬，」不清楚我猜对了吗，鹤田先生？」

「分析得不错。」鹤田镜笑起来，」只不过， 你忘记这个标题了。」

「这部电影的最后是，反派对卧底日渐宠爱，为他开放了统统的权限。然而卧底在潜伏的过程中感性也最终战胜了理性，在复杂的思想斗争后，即使业已拿到反派的犯罪证据，他也并未交给曾经的上级，而是选择永远销毁。」

赤井秀一顿了顿：」是以结局是双方各自的沦陷？」

「或许是。」鹤田镜调整着遥控器，」不过，只因电影的最后一幕给了反派。是以也有人分析说，反派的沦陷是假的，卧底的沦陷是真的。」

「《猎物》这个标题的意思便是，双方原本都是百里挑一的好猎手，」鹤田镜缓声道， 「——而谁先心动，谁就将成为猎物，被对方捕获了。」

「很不错的电影。」 赤井秀一点头道，」不想要沦为猎物，就要保持绝对清醒和理性。」

「是这样的确如此。」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鹤田镜浅琥珀色的眼眸弯起，」只不过，现实中还是甚是难以做到永远的理性的。」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赤井秀一的苹果皮从一到终从未断过，此时终究完整而又完美地削下。

他没急着吃，而是首先追问道：」我削好了，您想要尝尝吗？」

「不用，我不饿，你吃吧。」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鹤田镜笑道，而后目光重新转回大屏幕，话题依然聚焦在电影上，」要看此物《猎物》吗？唔、只不过刚才咱们都讲过一遍了，不然还是看别的吧。」

「我都可以的，鹤田先生。」赤井秀一将苹果切割成块，嗓音磁性道，」与您一起的时光，无论怎样总是愉快的。」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我也觉得十分愉快。」 鹤田镜笑眯眯回复，尾音上扬。

门口恰在此时传来敲门声，将两人的注意力吸引而去。

「哦、难道是厨子来了？」鹤田镜跟前一亮。在站起前，他却又首先侧身，将赤井秀一半敞开的衣领收拢。

「不想让别人看。」鹤田镜对着赤井秀一眨眨眼，」好风光只有我能欣赏。」

「自然。」赤井秀一面上绽放出弧度完美的笑容，」我是独属于您的。」

他优雅抬手，将敞开的衣领袖口扣好，遮蔽住玫红色的痕迹。

房门外的确是预料中的诸伏景光。留有胡茬的猫眼男人手中正拎着购物袋，里面装满鹤田镜所发的购物清单物品。

「日中好，廊......」诸伏景光的[廊酒先生]还没说出口，跟前的银发之人便已无声束起一根手指。

诸伏景光自可又灵巧的改口： 「先生，我把东西都买来了。汤汁您没提，我就拿了销量最多的一种。」

「好，」鹤田镜扫了眼透明的购物袋，满意地注意到里面塞满了齐全的雪花牛肉片、香菇、魔芋丝等食材，」今天日中我们吃寿喜锅，正好三个人围着，格外有气氛。

两人目光在空中对接，彼此俱是划过一丝惊讶与警惕。

三个人？诸伏景光听到这个词的时候，恰巧赤井秀一也从客厅沙发那边走来。

诸伏景光 赤井秀一：......作何又是你！ ！

「除了寿喜锅以外，还要再做些其他的菜，那么绿川，就交给你了。」

鹤田镜后面顺带着跟了句，」你上次做得不错，我很喜欢。」

赤井秀一闻言，绿眸微眯。他没不由得想到廊酒竟然直接把两个人叫在一起，明明昨晚才......

他轻描淡写中透露出的信息，将诸伏景光所有的优势也凝聚到自己身上。

表面上，他表情未变，勾唇道：」先生，我也去厨房帮忙吧。」他说， 「我可以做一些您上次甚是满意的柠檬鸡翅，或者其他新的料理。」

诸伏景光脸上挂着的依然是温和微笑，心中却一顿。

果真......这家伙依然十分排外，这个考验果真不是轻易就能通过的。听起来，难道对方也是靠厨艺进阶发展的？怪不得如此有竞争意识。

两人目光相接，蓝眸如海底般深邃，绿眸似深林般幽远。

鹤田镜顿了一下，说：」哦，要是你也想下厨的话，也行。你们两个一起配合的话，我们说不定能提早吃上午饭。」

「对了，你们还不认识吧，要不要率先做个自我介绍？」鹤田镜微微偏头， 银色的碎发自然偏向一侧。

两人对视一眼，由赤井秀一先开口。

「你好，我是诸星大。」赤井秀一噪音平静，他绿眸明锐专注，向前伸出右手，轻飘飘吐出，」初次见面。 「

「有礼了，我是绿川晟。」诸伏景光语气温和，他蓝眸冷静深远，也向前出手，一字一顿道，」......请多指教。」

他们将手握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