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这是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众人没什么行李要带，而武器则在到达北海道时、于那边组织的人彼处同步领取。

下午订好机票，夜晚便到了登别市。

登别市为日本北海道胆振支厅的城市，位于北纬42度，偏北的位置外加临海的效果，让这座城市在夏季显得凉爽，是个合适的避暑胜地。

更何况，众人到达的时间是夜晚，这个地方的气温便更让人感到舒适了。

一行人下了飞机，收好武器，却并未第一时间赶往落脚地。他们站在离路灯不远的地方，挺拔的身躯和出色的外形还引来几个路人的目光。

而在中间c位的银发之人姿态随意，含这一块柠檬糖，饶有兴趣地借助灯光、翻阅起手中一本花花绿绿的旅游手册（这个是在刚才便利店门口随手拿的，是免费任人领取的宣传小册子）。

「唔、这个地方的温泉果真极其出名啊。」银发之人半眯着眼睛，尾音上扬碎碎念，」要去就去最好的——比如最受欢迎的、号称日本第一汤的登别温泉这次能够好好体验一番了。」

他眼眸又扫过册子的左上角：

「可惜，现在已经过去那段时间了，不然我们还能够参加登别每年

6到7月份举行的地狱谷鬼花火活动你们有谁参加过吗？」

突如其来抛出的问题，让在场的众人随即警觉起来。

「没有，先生。」诸伏景光顺从自然地摇摇头，」我之前没有来过北海道。 「

另外两人也是这样的回复。

降谷零顿了顿，最后又补充了一句：」但我有听说过此物活动，是以鬼花火传说为主题，用来祈求无病消灾、福运皆来的。」

「哦，是个很吉利的活动。」鹤田镜合拢小册子，笑言，」虽然此物活动日期过去了，只不过周遭肯定还有长时间卖纪念品的，我们能够特意抽出一个上午或者下午，去那附近转一转，也给你们买上好几个祈福转运的饰品。」

「您相信祈福吗，镜先生？」赤井秀一唇角翘起，橄榄绿的眼眸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用日常的对话语气追问道。

他们两人的关系此时已经更进了一步，赤井秀一没再像最初的时候那样拘谨与谨慎，而能够自然地与鹤田镜对话、交织闲谈。

面对这个问题，鹤田镜对此的回答倒是极其干脆：

「不相信。」他脸上扬起一个弧度，轻快道，」若是真有诅咒、祈福这种东西，我可就不会站在这个地方了。」

——毕竟，他听过的恶毒诅咒不可计数，来自亡者、来自敌人、来自并不知晓他真正背负着的......所谓己方。

诸伏景光和降谷零心中都默了一瞬，接着又浮起几分疑惑。既然不相信这个，为何又要特意抽出时间......

「虽然没用，但是好看。」鹤田镜潇洒勾唇一笑，」好看不就够了吗？人是视觉动物，没有人不希望自己、以及周遭可以欣赏的东西，都变得美丽起来。」

众人：」......」很好，这很廊酒。

银发之人后半句又漫不经心接了句：」再说了，花的也不是自己的财物。机构会全款报销的。」

降谷零闻言，脑海中一道精光忽地闪过——公款吃喝！

便思维再度打开的他微笑着接上，随即表达了赞同：」听起来不错， 其实我也对此很感兴趣。」

诸伏景光只停了一瞬，而后客观道：」这次的工作前几天大概是信息收集，或许我们可以抽出一人下午去转一转。」

而赤井秀一的答案更加简单且专一，他墨色的黑发随着偏头的动作滑向侧面，启唇道：」我和您在一起，镜先生。」

「很好。」鹤田镜对众人的回复十分满意，他点点头，」那就定在次日下午吧，明天下午去转一转这附近的风景，再买些纪念饰品。今晚先在登别温泉区好好享受一番，舒缓疲劳养护皮肤。」

降谷零 诸伏景光：听起来全然不像是在做任务，而是来拖家带口来旅游的啊！

=

他们选了一家不大不小的温泉店，位置比较偏僻，并不引人注意。这时是一个个不大不小的汤池、还有隔间，隐私性十分到位。

在泡温泉前，鹤田镜没忘记先把任务说明一下。

他并未避着赤井秀一， 反而大大方方地在他面前拿出打印好的材料，摊在桌子上。

「这好几个人就是我们这次工作的对象，」鹤田镜指着图片说，」因为他们对我们公司造成了一些不好的影响，同时态度也并不能让人满意，是以老板的意思，是希望我们好好教育一下。」

银发之人话语间极其轻松，诸伏景光和降谷零却并未第一时间开口接话。

他们两人并未知晓这个[好好教育]的意思是直接杀掉还是间接恐吓——那不属于组织的黑发男人还在场，而且廊酒字里行间也没提组织，所以他们二人也没有直接开口询问，谨慎地选择了暂且沉默，等之后能够邮件交流。

而令他们感到意外的、是赤井秀一接下来的话！

诸伏景光和降谷零打算留到后面再问的，赤井秀一此时竟然直接说出口了：」镜先生，您的意思是要彻底抹消掉他们，还是给他们一些点到为止的教训即可？」

他抬起橄榄色的眼眸，表情和嗓音都极其平静。

鹤田镜转向赤井秀一， 他笑起来，轻飘飘地把问题抛回去：」你觉得呢？ 「

赤井秀一眨了下眼，含着几分狡黠和灵活回答：」这自然全看您的意思，先生。无论您的选择是何，我都会做出我能做的、或许是对您来说微不足道的帮助与分担。」

他停了下，舌尖挑动，又接了一句：」只不过，您上次于小巷教过我。我认为还是最直接的、干脆利落地抹杀比较合适——您和您的上司不需要这种怀有背叛之心的、不服管教的狗，而他们看起来也没有更值得放养一段时间的价值。」

赤井秀一的嗓音悦耳动听，他谈吐之间自然流露出一种独特的魅力。

鹤田镜面带微笑，那双浅琥珀色的眼眸注视着赤井秀一，待对方说完后、微微颔首：」说得不错。」

他淡然地将资料向前一推，笑言：」既然如此，那就依照诸星所言，直接杀掉吧。」

诸伏景光和降谷零怔了怔，紧接着捕捉关键词[杀掉]后，点头回答：

「恍然大悟了。」

「安室，你提前搜集些有用的讯息，这几人的基础资料会给你，更多内容由你来填充，这时后续行动也由你撰写初稿。」

「绿川，武器的保养和可能伏击的地址选择，由你负责。」

「总之，注意不要给公司惹出太多麻烦，我们这次行动不要求多么具有大范围的震撼力。」鹤田镜轻描淡写说，」况且，低调些才能让我们的假期更加持久且快乐。」

「好的，先生。」

鹤田镜的上述任务分配中并未提到赤井秀一，尽管对方方才才明面上说过想要帮他分担。

但，在场的众人都并未提起这件事，都只是默然点头。

简单交代完这件事情后，鹤田镜又一次转头看向面前诸伏景光和降谷零，歪头后、放缓声线道： 「那接下来，你们要和我们一间汤池泡澡吗？」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话语间业已爽快地划好了分组。尽管是疑问句，不过或许其中包含的答案只有一种。

诸伏景光识时务的回答： 「这间房屋和汤池四人有些挤，我和安室干脆去隔壁休息吧，隔壁恰巧是空着的。」

降谷零自从当时的餐桌后便明白了廊酒和诸星的关系，此时并无围观暖昧现场乃至下一步的兴趣，自然也微笑面具点头：」正好，我先去那边整理下资料。」

两人毫不拖泥带水地走了现场，此时的屋中只余下鹤田镜和赤井秀一两人。

鹤田镜起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姿态悠然自得，凝视着茶杯茶壶，神情专注。赤井秀一也并未打断，他安静地坐着。

一时之间，空气是短暂的沉默。

鹤田镜沏好茶，又往里面投了几乎能够称为致死量的、满满的冰糖，而后眼风扫过身侧，忽地开口：」刚才分配中最终还是没有提到你，会不开心吗？」

「不会，镜先生。」赤井秀一表情平静，」我清楚我现在或许比不上您的那些下属，您不安排我，是正常的。我不会有丝毫怨言。」

在鹤田镜的注视下，他顿了下，又流露出半低叹的神情：」但......或许或多或少会有失落感吧。」他微停，话语诚恳，」我是、真的想为您分担什么的，镜先生。」

鹤田镜慢悠悠地抿了口茶，轻笑道：

「我清楚你的心。」

他置于茶杯，右手自然而然地覆盖在赤井秀一的手上。但你也并非不能为我分担。」

赤井秀一抬起绿眸，那双总是冷静明锐的双眸、此时在朦胧的灯光下恍惚出贝类坚壳之下的柔感。他恰到好处的转变态度和神情，标志性眼尾微扬起：」......镜先生。」

他的视线扫向侧方外面冒着蒸汽的汤池，小院的构造十分精致、远处的风景也依次如水墨画般铺垫而来。

赤井秀一的嗓音磁性而富有魅力，低沉下来的时候，恍若就在耳边呢喃：」先生，这个地方的温泉水质很好，风景也极其优美，泡澡能够舒缓疲劳，的确是个休闲的好地方。」

「自然，除此之外，要是您需要些许特别服务，我想......我或许也能够为您纾解压力。」

他用小指微微侧挠了下鹤田镜的掌心，勾唇笑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