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他将赤井秀一垂下的发丝轻轻挽在耳后，动作之间、指侧轻擦过对方温热的皮肤，短暂的接触后转瞬即逝。

赤井秀一垂下又不多时抬起的绿眸中不显露丝毫情感，他没有提及后续是否该报警的问题，也没有其他多余的话语，俯仰间只表现出一种无条件的服从。

那张面上的表情依然是演技一流。赤井秀一低缓开口：「……鹤田先生。」

「做得很好。」鹤田镜语调平静，直接而又干脆地夸奖。

此时，是银发之人难得没有加些多余话语的时刻。

赤井秀一心下微顿，他知道自己理应算是走对了一步。

当一只野兽对外显露出锋锐的爪牙、眸光凌冽气势凶猛，转瞬间又对自己的主人袒露脆弱的脖颈，这样的对比会让人更有满足感。尤其是对控制欲强的上位者来说。

赤井秀一懂得面对组织的人理应走怎样的套路。

是以无论是稳固小情人这个地方的线，还是展现实力进一步拓展身份定位，这都是合适的一步落棋。

鹤田镜徐徐收回手，连带着收回了刚才他们二人周身环绕的那股气氛。

他眨眼，重新变回一贯的慵懒姿态，打了个略显浮夸的哈欠后开口道：「辛苦了，咱们走吧。大热天这外面实在不是人待的——快进到空调房吹小冷风，享受生活享受你。」

赤井秀一：「？」

最后一句？？

不过，他的反应迅捷甚是快，愣神只是一秒，紧接着跟上：「好的，鹤田先生。」他嗓音低沉，「那么请问是要去您的公寓，还是我的公寓？」

听到问句，银短发男人脚步停住脚步，他转过脸，轻轻勾唇一笑。

「——这附近的爱情旅馆，如何？」

小巷中光暗交接的之处恰好笼罩着鹤田镜，那双亮而浅的眼眸如同丛林的狩猎者，充满着暗示意味。

没等赤井秀一回些什么，鹤田镜又不多时懒洋洋下去：「好了，逗你的。快走快走，这里小巷蚊子多，而且超毒，一咬一人大包，很麻烦的。」

银发青年这次没再回头，他率先走在了前面。

而赤井秀一橄榄绿的眼眸闪了闪，划过更多的思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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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上一次的小巷事件，业已过去了两周。

这期间，鹤田镜时不时会找赤井秀一，不太频繁、但也并不疏松。

他依旧未透露自己的住所，见面的时候都是他发邮件提前说一声，然后顺路拐去赤井秀一所在的公寓。

之所以不来个突袭，是只因鹤田镜考虑到对方还要和fbi联系，所以本着体贴后辈的想法，没步步紧逼——然而，估计赤井秀一日常中还是精神紧绷着、时刻提防着鹤田镜未通知的来访。

鹤田镜：真辛苦啊。

这样想着，鹤田镜在线上用【兰谬尔】的前辈身份、特意每次都帮赤井秀一整理报告，以减轻他的负担。

鹤田镜：好前辈就是我，我就是好前辈！

那天外出的表现，已经让鹤田镜判断出赤井秀一的实力，他清楚引导对方迈入组织、对于击溃组织绝对有大用。

不过，还是不能过于急躁。

就是只因他很重要，是以才要徐徐渐进，用最自然的姿态铺垫过程、加入组织。

以及选择小情人这个身份切入之后，必须要走的路、要演给组织的戏，他想给对方时间思考。虽然对方从明美开始就是这么打算的，只不过换了个攻略对象还是要重新琢磨吧。

鹤田镜和赤井秀一在公寓中的相处都很日常。

把工作与攻略融在一起的赤井秀一的确是个很会的男人，有着情人该有的体贴入微、却又只不过界，每次都不会让鹤田镜感到无聊。

赤井秀一的知识储备非常丰富，除了某些逸闻趣事、他往往能说出许多冷门知识。

在鹤田镜随口问起时，他勾唇一笑，解释道：「因为曾经的工作一直很杂，之前也在酒吧干过一段时间。来酒吧倾诉的人什么类型都有，也就从中知晓了许多。」

「酒吧吗？」鹤田镜微微偏头，「你当时是调酒师？」

「做过一段时间的学徒。」赤井秀一低调道，「但并没有特别擅长。」

「哦。」

「只不过，手风琴我倒是拉得不错。」赤井秀一翘起唇角，话语挟裹上几分怀念的意味，「当年一个老头教我的，顺便把他的手风琴给了我——不然当时的我也买不起。那时候学这个，还是为了混口饭吃。」

这段话半真半假。

赤井秀一的手风琴的确是在美国一人老手艺者教的，只不过，当时的他也并没有那么缺钱，乐器自然是自己买的。

但是此时，他用了这种说法，一方面是进一步显现表明自己的出身的确会为钱所动。另一方面，也是激起共鸣、增进距离。

赤井秀一清楚此物组织的人的过去大多并不会太好，估计也是于生活中挣扎、于生死中求活的那种。相似的苦难过去容易给人亲和感。

「是吗。」鹤田镜倒是没什么特别的表情，让人看不透他的过往。他歪头，「那看来你手活不错。」

赤井秀一：「？」

这话……听起来仿佛没有何问题，但是总觉得怪怪的！

「既然是在酒吧，大概还是要陪陪客人的吧？」鹤田镜琥珀色的眼眸转过来，盯着他。

「我不是专门的陪酒人员。只不过，也会跟着聊上几句。」赤井秀一略一挑眉，不多时补充道，「自然，仅限聊天。」

「你当时留长发了吗？」鹤田镜蓦然又追问道。

赤井秀一不清楚对方是否在试探，然而此物问题不算何暴露真实身份的东西，便他顺着自然回答：「还没有。」

「这样。」鹤田镜笑了一声，他微倾过身子，抬手轻捋过对方柔顺的黑色长发。顺滑的发丝从指缝中滑过，带来淡淡的凉意。

「——看来，我是第一个如此近距离欣赏长发的你的人。」

赤井秀一微转过头，与鹤田镜对视。

「长发很好看，留着吧。」鹤田镜置于手，「平日里不方便的话，能够用我给你的花绳扎起来。」他笑道，「这样我想玩花绳的时候，只需要你散开头发就好。」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那双浅琥珀的眼眸近距离出现在他的跟前，让赤井秀一微顿。但他很快翘起唇角回复：

「要是鹤田先生喜欢——自然，我会为您、好好地留着长发的。」

低沉的声线仿若挟裹着深情，他很会利用自己身上的特色优势。

此时他们的距离十分之近，鹤田镜微前倾和赤井秀一后倚沙发背的姿势，让两人产生了很小的倾斜度和高度差。

鹤田镜闻言眼眸微弯，似乎很高兴的样子，但所有的一切都隐藏在那月牙之中，深不可见。

赤井秀一穿得是宽松的家居服，敞开的衣领露出醒目的锁骨，朦胧延伸向下。黑色长发瀑布般倾洒于皮质沙发之上。

他让自己保持处于下风的位置，随后微微向上抬起眼眸，是一种仰视的姿态。

鹤田镜并未有什么动作，依然保持着这样近距离的姿态。他垂下的琥珀色似某种浓稠的蜜糖，吸引笨拙的小虫溺死于此。

「……」

短暂的几秒空白后，首先打破凝固的是赤井秀一。

身为小情人的他主动凑上前，却放慢与放轻了动作，在贴近的最后时刻放低声线，尾音上扬道：

「或许我们可以来一个吻，鹤田先生？」

现在的气氛方才好，而他从不会放过任何拉近距离、深入敌心的机会。

赤井秀一这样在心中告诉自己。

况且某些事情……除了是此物身份必须要做的以外，实际上是双方都能够享受的、在组织里释放压力的过程。他并不抗拒。

他橄榄绿眼眸中还摆放着恰到好处的波澜情感，像是装有扇动彩纹翅膀的蝴蝶，绚丽夺目。

赤井秀一半哑声、携裹几分挑逗和主动道：「……也或许不止是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