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玹眉眼微压,狭长眸子自带阴狠,低沉的声音很是凛冽:「我会望着。」
言外之意,就是同意了婚事。
「行,我肯定不会让你失望。」赵光云悄悄舒了口气,有种终究得到岳父大人首肯的轻松感。
用年少人的话来讲:真是哔了狗了!
不过他也能理解,母女两一直都是相依为命,家里面自然要有个能做得了主的人才行。
楚玹微微颔首,不予置否。
以后做不到也不要紧,她也不会再给机会来证明自己。
楚玹双腿随意交叠着,眉眼没有了方才的凌厉,懒散了许多:「好了,现在来说婚礼事宜。既然你想12号和她去拍婚纱照,那就1月1号举行婚礼,婚纱和婚礼皆由你来准备。」
虽然苏萍是二婚,可她绝不会有二婚女人就随便领证的想法,既然要结,那就办好。
况且就当做是满足她的一个小小愿望,因为每次出门时,她注意到苏萍经常将视线停留在楼下的一家婚纱店好久。
「这是当然的,我会安排婚庆机构来策划,婚纱的话我就叫大师私人订制。」赵光云肯定是会安排好这些事情,虽然还不剩下到一个月的时间,但有钱能使鬼推磨,只要给的钱多,对方熬夜也会赶出来。
况且他和即将成为闺女的楚玹同样想法,即使他们是二婚,那也要办得隆重喜庆。
在一旁当背景墙赵钦平:「···」
他还以为要大谈论阔,没不由得想到迅捷之快业已敲定好什么时候举办婚礼了!
不过大家都是一个年少的人,作何会楚玹同学能够安排她母亲的婚礼?
那他这边,应该也是由他来谈才对等吧,赵钦平转头看向春风满面的爸爸,心底若有所思。
楚玹微挑眉:「何时候安排双方家人见面。」
结婚一直不是一男一女去民政局扯个证那么简单,而是将两个家庭绑在一起,牵扯的事情并不少。
尽管婚后他们夫妻两也不会和赵光云的父母住在一起,可还是会有相处。而赵光云的身份也决定了苏萍需要学会待人处事,不用做得很好,可简单的交流还是要具备。
这是她自己选择的人,那就需要承担相应的责任。
只是看着楚玹一副神情自若的情况,他倒是觉着担心的人只是他自己而已。
赵光云早就想好了,现在也不慌:「明天,次日星期天,我们全家人都会回住宅吃饭。况且我的家人已经清楚了你们的存在,到时候也不用担心太多。」
楚玹轻「嗯」了一声,算是答应了。
赵光云瞬间扬起笑容,心中的大石头终究落下。
待离开时,他满面红光,就连走路都是轻飘飘。
「爸···你能矜持点吗。」赵钦平不忍直视。
是从何时候起,严谨自持的爸爸,隐隐有朝沙雕的方向发展?
赵光云心情好到想哼歌,他斜倪了眼儿子,嘴角翘起的弧度格外自豪:「能抱媳妇的喜悦,你个单身狗是不懂的。」
他两手背在身后方,乐颠颠率先一步回家。
赵钦平默默望着他的背影,嘴角抽了抽。
变成后爸的迅捷不要太快。
···
楚玹在低头看书,蓦然追问道:「苏家人,你打定主意怎么办。」
听到开门动静,在厨房里忙活却心不在焉的苏萍洗干净手出了去,果真,客厅里只剩下女儿一个人。
「我想过几天,回去一趟。」苏萍被突然问得心里头一紧。
她离家十几二十年没有回去,也没有打过一个电话,不知道家里作何样了,不知道父母的身体好不好。
楚玹:「那就回去。」
「你要同我一起回去吗。」苏萍因为有这么一人女儿感到自豪,也想让父母清楚她的婚姻尽管不幸,但却很幸运的拥有了个全世界最好的好女儿。
「下周六可以。」楚玹也没有反对,「届时带上赵光云,毕竟你们也要结婚了。」
一场婚姻里,有长辈的祝福总比没有的好。
苏萍一笑,点头道:「好,我清楚了。」
她不笨,听懂了话中意思,随即心里暖暖的。
在她回身要回厨房完成最后一道工作时,楚玹暗哑冷淡的声音在背后响起,「这场婚姻里,你们是平等关系,不需要小心翼翼讨好任何人。」
苏萍闻言全然怔在了原地,她心里头酸涩得紧,眼眶红红,眼泪不知怎么的就这样无声无息留下来。
她立马低下头去擦掉眼角的泪水,重重点头:「嗯。」
尽管流泪,可她是笑着的,笑得自信,笑得幸福。
不管未来是作何样,不由得想到有女儿站在身后,她就有了无限勇气,无所畏惧。
在知道赵光云的家世时,她是担忧的,是胆怯的,甚至不敢上前一步,即使赵光云每次都在保证他的家人会祝福,可从不会减掉她心底的惧怕。
对有财物有权的男女来讲,此物世界是公平的,只因他们不管做何都不会有人敢闲言碎语,能够为所欲为。
可对她这种无权无财物的女人,还是嫁过人的妇人来说,这个世界是不公平的,即使赵光云同样是二婚,也有个孩子,可外界的恶意嘲讽只会落在她们母女身上。
苏萍不惧怕这些,可担心会伤害到女儿。
她的人生业已这样了,可女儿的人生才刚刚开始,未来无可限量,她生怕谣言会破坏了女儿的未来。
苏萍以为自己掩藏得很好,可没想到还是被发现了。
「你先是苏萍,接下来才是赵光云的妻子。承担妻子的责任是你该做的事情,但不是说要失去自我,没有了你的生活。」楚玹的声线一如既往没有任何情绪,可落在苏萍心里却是无限暖意,最后这句话让她泪崩。
「如果他给你受委屈,就回来告诉我。」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赵家根基是挺大,但还不算庞然大物。即使算庞然大物,她依旧能肢解。
「···我以为,你心底是恨着我的。」苏萍徐徐缓过身望着楚玹的背影,她早已泪流满面,声线哽咽道:「我曾经那样虐待过你,根本不配为人母,为什么还要对我这么好。」
她的心一贯被自责悔恨煎熬着,要是女儿用恨意的目光跟她说恨她,或许心底好受些,可这些都没有,她惴惴不安,甚至在自我怀疑作何会她这样的人还没有被放弃。
楚玹翻出的手一顿,眸色渐深,「只因你是我母亲,我是你女儿。」
很简单的道理,却是亘古不变的事实,血缘为纽带的关系就是如此奇妙,解不开抛不开。
苏萍闻言两手捂着脸,蹲下埋首在膝盖间哭泣。
她何德何能,能够拥有全世界最好的女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