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所感所悟

在此物神域空间内待了一段时间，刘道德萌生返回世俗的念头。

此物念头刚刚升起，跟前景物一变。

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仍然躺在桃树下，身上散落了几瓣开败的桃花。大将军就躺在自己身旁，半眯着双眸睡觉。

桌上的茶水，业已微冷。

刚才的一切，像是一个绚烂荒唐的梦。

可是刘道德知道，这一切并非是梦。现在只要自己心有所想，立刻就能感觉到那片神域空间的存在。

况且他能够感觉自己身上发生了某种奇妙的变化。

这一刻，各种噪杂细微的声线齐齐涌入耳朵。虽然院中一片寂静，他却感觉自己好像处在烦恼的都市。

桃花的芬芳，鸡粪的臭味，泥土的涩味……种种一起钻入鼻孔，让刘道德不由得打了个喷嚏。

霍然起身身子，他能够清楚注意到二三十米外的树林中，有两只斑鸠躲在树枝上。篱笆外那堆乱石中，有几只蝎子躲在里边。

等「注意到」几只蝎子时，刘道德猛然惊呆在那里。

明明它们躲在石头下，自己为何能够看到？还有刚才的两只斑鸠，自己事先没有朝彼处望……想到这里，他猛然闭上双眸，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心境彻底平静下来。

没有错，有一只斑鸠扑楞着翅膀飞走了，还剩下一只继续待在窝里孵卵。石头堆下一共躲藏着五只蝎子。

两只尾巴朝南，一只朝西，还有两只朝东。

为了验证自己「注意到」的东西是否属实，刘道德快步走到院外石堆前，将一块大石头揭开。

果然，有五只蝎子躲在下边。它们受到惊吓，纷纷扬起钳子，快速钻到更深的石缝中。

原来并非自己听到、闻到、注意到……而是感应到了附近发生的一切。

刘道德再次闭上眼睛，让整个人陷入沉寂。下一刻，他感觉自己的感知好像看不见的光线，不断朝外延伸，十几丈外，嫩绿的小草正散发着强烈的生机。更远些许的水沟边，有只青蛙躲藏在淤泥里边，也许过些日子，它就会钻出水面，发出呱呱的欢叫。

三十丈外，筷子深的麦苗随着微风轻轻摇摆……更远的地方，感应变得模糊起来。

这个地方就是极限了吗？刘道德重新将感知收回，静静感悟着近处这一片土地。

在他的神识中，以土地庙为中心，周遭虚空中弥漫着淡淡的神秘力场。青草、绿树、斑鸠、蝎子、青蛙，处在其中，似乎得到了神秘力场的馈赠，让它们有了勃勃生机和顽强的生命力。到了三十丈以外，这种神秘的力场逐渐消弱……

三十丈，理应是目前土地领域所能达到的极限。处在其中的生物，都能够得到土地的馈赠。

不由得，刘道德脑海中冒出土地庙门槛上贴的一副对联「土能生万物，地可发千祥。」

原来土地之名，由此而来。

我要做的，就是守护这一片土地。

在这一刻，刘道德发现自己的心境，在不知不觉间，业已发生了变化。

从得到敕符到现在，他始终有些迷茫，觉着已经和普通人有了区别，众人皆醉我独醒，却又不知道自己该承担何责任，未来的路到底该作何走。

现在回想，才知往日的肤浅。

何须在意自己的身份，普通人也好，土地神也罢，走自己的路，走的时间长了，就成了道！

万丈红尘就在身旁，修身、修行、修心……这才是生活。

何须想那么多，顺其自然就好。

想通此节，刘道德脸上多了一丝笑意和从容。

好久没有摸毛笔，蓦然想练字了。平时刘道德的爱好不多，练习毛笔字能够算其中一项。他字写的不错，不少游客看过后都开口称赞，但也仅仅是不错而已。

摊上白纸，研磨，毛笔在墨水中点了几下，刘道德深吸一口气，等心情平静下来，毛笔终于落下。

距离那些书法大家还差十万八千里……根本没有自己的精气神。

「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

刘禹锡的陋室铭跃然纸上，字还是当初那些字，并没有太大的变化，不过刘道德蓦然发现这些字中间，多了一丝精气神。

果真一朝悟道，万事皆法。

现在自己心境发生变化，连书法水平也随之提高。

搁下毛笔，心满意足。他又翻身回屋，拾起?头，开始在院子角落里平整土地，打算过些日子栽种一些蔬菜。

往常干上半个小时就气喘吁吁，现在忙了将近一人钟头，平整出近百个平方的土地，丝毫不觉着累。

看时间还早，刘道德索性回屋找了些甜瓜籽儿和西瓜籽儿，埋在泥土里边。准备等过些日子瓜苗长出来，自己再把它们移植开。

果真和自己猜的没错，那香火念力对植物也有效果的。昨天为了试验香火念力的功效，他在撒下种子时，特意注入了一丝白气。

日子该作何过，还是作何过。清晨起来，刘道德照例从井里打了两桶水，接着开始洗脸刷牙。等他蹲到昨天平整的土地前时，不由得停止动作。

只不过一夜晚时间，那些种子已经破土而出，长出两片脆嫩的叶子，看样子用不了几天，就能够移植了。

试验很成功，香火念力的确对动植物都有效果。知道自己想的的确如此，刘道德就没有再去管，利索将嘴上残留的牙膏擦拭干净，开始烧火做饭。

早晨吃什么菜？刘道德看到墙角那一片绿油油的植物时，随即有了主意。

他回屋拾起铲子到篱笆边，埋头开挖，只不过三两分钟时间，两把荠荠菜到手。此物季节，外边的荠荠菜已经有点老了，不过自家院里篱笆边那片背阴，再加上今年雨水充足，因此荠荠菜的长势很好，绿油油，肥实脆嫩，吃起来口感很好。

荠荠菜简单的漂洗后，放在开水里一烫，然后凉调。

前些日子盐的鸭蛋差不多该出油了，刘道德又从坛子里掏出好几个鸭蛋扔到锅里。

半个钟头，早饭做好。

先给大将军盛了半盆子，倒些菜水。

安顿好它，刘道德才自己坐在桌子前享用。

煮熟的咸鸡蛋切成两半儿，蛋白如玉，桔红的蛋黄腌的业已流出油来……加两筷子荠荠菜，吃一口咸鸭蛋，再配上自家蒸的白面馒头，说不出的自在。

***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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