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自从取消农业税后,村里已经有好几年没正经开过会了。往日大队有啥通知,都是刘大国挨家挨户告之。
蓦然要开会,村里人还觉着有些新鲜。不单他们,连很多游客也来了兴致,夹杂在人群中看热闹。
半个钟头时间,村头大树下已经聚集了二三百人。
这会儿不少村民业已清楚了本次会议的主题是「禁止焚烧秸秆」,正小声议论着。
刘大国朝着人群看了几眼,感觉应该各家都有代表到了,这才霍然起身身子。
他刚起身,那边老叔公已经扯着嗓子叫道:「大国,你这么着急忙慌把我们喊到一起,不会真是为烧麦秸的事儿吧?」
「老叔公,还真是这事儿」刘大国清清嗓子,对着人群道:「大家都静一静,相信刚才不少人业已听说了,从今日起,咱们河东刘村禁止再焚烧秸秆,田里的麦秸,一律拉赶了回来……可能有人觉着这是个小事儿,我是在瞎胡闹……」
讲了一大通,和刘道德之前劝说的没啥区别,无非就是环境好了,游客才多。
随后,他又让不少游客说说自己的看法。对游客们而言,禁止焚烧秸秆这个打定主意,他们坚决拥护,一人个踊跃发言。
话说,村里人最初有些不以为然,听到不少游客说出自己的想法,他们心态在慢慢转变。
环境好了,游客才愿意来,自家才有钱挣。关系到切身利益,村民们想的很清楚。
到最后,纷纷表态,今年地里的秸秆不烧了,等下就拉赶了回来。
自然这也和刘大国祭出的大杀器有关:从今日起,只要发现有人在地里点火,一次罚款五十块。
开完会,刘道德和郭老爷子几人闲聊几句,看时间还早,也不急着回家,就领大将军沿水库转悠起来。
河堤两边,碧草青青,杨柳依依,微风吹来,甚是凉快。
刚进入初夏,正是鸟类筑巢孵蛋的大好季节。刘道德根本不用神识感应,直接抬头,就能发现不少鸟巢所在。
树杈上,树洞中、石缝里,还有河边的草丛,甚至水中芦苇杆上……总共走了百十米远的距离,他就发现十来个鸟窝。
这要是搁小时候,刘道德早把它们全投了。
话说想当年,刘道德也当过让人头疼的熊孩子。基本隔三差五,就会约好几个同伴上山用弹弓打鸟。
什么喜鹊、斑鸠、黄鹂、麻雀……看到啥鸟都打。半天功夫,能打一大串子。
有了收获,他们就会在水库边找个隐蔽的地方,随后拔毛开肠破肚,撒上食盐,生火烤着吃。
有道是宁吃飞禽四两,不吃走兽半斤。
天上飞的东西,全是精肉,肉不多,但吃起来贼香。烤好的鸟肉色泽金黄,滋滋冒油,连骨头都是脆的,一嚼即烂。
自然最兴奋莫过于发现一窝野鸭或者野鸡蛋,那简直是大自然的馈赠。
野东西一般不识数,只要不将窝里的鸟蛋席卷一空,留上一两个蛋,再过上三五天去看,里边又会多出十好几个,简直和自家养的没啥区别。
刚走了几步,大将军突然又开始弓身,对着某处草丛低吼。
「这是又发现了啥?」对于自家柴狗的习惯性动作,刘道德再熟悉只不过。
凑过去瞄两眼,原来是个刺猬窝。
所见的是草丛中挖了个大坑,里边铺有不少杂草,一只硕大的刺猬曲卷着身体成球。在窝里边,还有几个小家伙,同样卷成一团。
啥声音……刚开始刘道德还有些迷糊,继而明白:是移动电话铃声。
刘道德见状,立刻把大将军召回。自己要刺猬没啥用,还是留这个地方吧。接着一人一狗在村后绕了个大圈子,返回家中。没等坐下来歇口气,就听到屋里边传来音乐声。
有人打电话了,他赶忙翻身回屋,拾起手机,看号码,是林小桐的。
急忙摁键,接通……好吧,一激动,摁住挂断了。
之后他回拨,终究接通。
「你干啥呢,我一上午给你打了三四个电话,愣是没人接。」林小桐在那边郁闷的追问道。
「哦,我出去玩,没带手机。」刘道德有些歉意的回答。
虽然有这东西,但他没有挂在身上的习惯,觉着沉甸甸,是个累赘。
「以后记得带上,我好随时联系你。」林小桐打电话不是为了追究移动电话的事儿,跟着略显兴奋地出声道:「咱们那个掏宝店有客户下单了。」
「真的,要多少鸡蛋?」听到来生意,刘道德话里也带着喜意。
「不是土鸡蛋,是小蜗牛。人家要一百只,五块钱的。我给人家说了,第一单生意,免费再送二十只。你快点捉,捉完到镇上邮递,我现在把地址发你移动电话上。」
「没问题,我下午就过去。」
挂断电话,刘道德开始满院子找蜗牛。
盼星星,盼月亮,掏宝开将近一人星期时间,终究来客户了。
尽管只是五块钱的生意,但总算开张。
刘道德最初对网店抱着可有可无的态度,现在心中也有几分兴奋。不是钱的问题,而是他发现自己的心态的确在慢慢发生变化。
在和林小桐相处的时候,他几乎忘了自己的土地神身份,而是以平等身份交流。
这样的日子,似乎比以往过得更充实。
小蜗牛很好找,房前屋后,砖缝里,屋檐下,非常多。
刘道德放出神识略微感应,随即开始挑拣。
半个小时,一百多只蜗牛轻松凑够,有一小捧。
刘道德本想把蜗牛直接装进纸箱邮递,后来一想不对。箱子密封太好,邮递要三四天时间,万一到买主手中全闷死了咋办。
在纸箱中戳上窟窿,又害怕把纸箱弄瘪,蜗牛压碎。
当瞄准屋里的塑料盒时,他来了注意,在塑料盒上钻孔,随后铺两层玉米叶,将蜗牛一股脑倒进去。
这还不算完事儿,之后他又放了几片菜叶给蜗牛当食物,一切准备工作做好,才放入纸箱。
自然,纸箱上同样钻孔。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下午到镇上把纸箱递出去,随后刘道德又把单号发给林小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