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贯到日落时分,雨才逐渐变小。
天际那种令人生畏的威压,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刘道德惦记着院外饲养的野兔,索性手持雨伞,穿着胶鞋淌水出了院子。
路边沟里,浑浊的水流几乎与岸平齐。往日平静的水流也有了几分气势,滚滚荡荡,奔向下游。
走到大坑边,和自己猜想的一样,里边积攒了大半坑水,十来只兔子统统躲在石头下避雨。
毫无疑问,自己养野兔的计划宣告失败。就这三个土坑,想把水彻底清理完。最少需要两三天时间。
关键夏天多雨,如果隔三差五清理一趟,那不叫养兔子,叫受罪。
原本还准备扩大养殖规模呢,今日彻底放弃。
至于坑里着几只兔子,暂时还养着吧。
晚上的菜业已准备好,油炸小鱼,再清炒个豆角了事……刘道德这人懒散归懒散,但是在吃上从来不会委屈自己,也不怕麻烦。
其实真正的食客都清楚,要是用油炸鱼的话,一般鱼越小,吃起来越有滋味,小鱼嘎嘣焦脆,连鱼刺都不用吐,直接嚼碎吞进肚子,那叫一人香!
吃过饭,淅淅沥沥的小雨终于停止。
漆黑的夜空中,几颗残星隐约浮现。在屋子内憋了许久的吃货再按耐不住,翅膀一扇,直接飞出院子觅食。
阴阳交感,天地元气滋生……这样的修炼机会,刘道德自然不会错过。
院中到处都是水坑,他索性呆在屋内。
神识放出,浓郁的天地元气扑面而来,连带脑海中的敕符似乎也变得欢快。
双目微闭,神态端详,一呼一吸间,整个人全然沉寂下来。
下一刻,神魂和敕符紧密相连。身形一闪,进入神域空间当中,随后端坐在高台上。修炼至今,对于神域种种,他已经有了初步的认识。
这片空间,并非显形在地脉之中,而是自成领域,存于敕符内。
一枚小小的敕符,可以幻化这么大的地方,的确令人有些震惊。不过释家也有「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的说法,显然仙神两道的法器,并不能以世俗常理来衡量。
神魂进入敕符,敕符存之于脑海,是以刘道德现在并没有神魂出窍,仍与躯体合二为一。而神识,却又透过敕符,勾连世俗三十丈内的土地领域。
这样的感觉,委实有些奇怪,不过他已经习惯了。
神识感应中,自己头顶三尺多高的地方,形成一人看不见得漩涡,周遭虚空内元气涌动,迅速被吸入敕符,修补着上边业已为不可查的裂痕。
与此这时,土地庙上方白气摇曳升腾,滚滚荡荡,冲起四五尺高。
大将军和二将军,此刻蹲坐在刘道德身旁,脸上露出享受的表情。
以他们的智商,或许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能够明显感觉,呆在主人身旁,像是很舒服。
过了不一会,它双眸开始闪烁,似乎领悟了何,不断发出悠长的呼吸。
扑棱棱……吃货觅食归来,似乎也被主人吸引,直接飞入屋内,立在刘道德身旁。
刘道德第一时间感觉到身旁有异状,随即微微愣神:吃货竟然懂得苦修!
尽管它每次吸入的天地元气只有细微一丝,但确实在修炼。反观身旁两条柴狗,只是被动的感应。
他能够清晰「看」到,在呼吸之中,一丝丝微不可查的天地元气被猫头鹰吸入身体。
那只黄鼠狼也来了……刘道德又一次放出神识时,发现土地庙中业已多了个枯黄的身影。
不清楚这家伙到底身上发生何,一人多月时间过去,体内暗伤仍然没有养好,皮毛一如既往的干燥。
修炼一阵,它像是也被周遭汹涌的天地元气惊动。
面上露出踌躇的色彩,想要踏步进入院内。只是迟疑不一会,黄鼠狼重新返回土地庙中。
刘道德倒不介意对方占自己的便宜,只是看了两眼,继续修行感悟。
一旦沉寂其中,就会发现时间过得很快,完全忘记日月变换……
等再睁开眼睛时,天色大亮,阳光透窗射入。
周围天地元气,已经变得稀薄。
这一次的机缘,再次消失了。
刘道德活动了一下四肢,从凳子上霍然起身。尽管一夜没睡,但他感觉自己精神饱满,浑身有说不出的力气。
扭头转头看向吃货,他有些震惊。一夜之间,吃货的模样发生了很大变化,原本土褐色的羽毛,现在多了一丝金黄,目光也愈发锐利。
用神识探查对方头顶的白气,比先前增大了一倍多。
显然昨晚的苦修,吃货收益良多。
院里仍然一片潮湿的气息,不少地方,泛起绿油油的苔藓。
这是……菊菊莲,看到树下地面上那一团团墨绿色的东西,刘道德瞬间来了兴致。
菊菊莲,理应是某种地衣,形状有点像盛开的菊花,颜色宛如莲叶。它的生长环境和蘑菇有些类似,只是个头要小许多,吃起来滑滑柔柔的,口感像木耳,但要比木耳细腻。
足不出户,早餐的菜就有着落了,直接用菊菊莲炒鸡蛋。
吃过饭,刘道德才领着大将军出门。门前沟里仍然浊水滔滔,不少青蛙、蟾蜍在水面游动,看到有人来,它们立刻钻入水中。
更远些许,成群的土燕子唧唧叫着,低空盘旋,捕捉着各种飞虫。
门前水沟朝上连着山溪,朝下直通水库。估计山里边山洪暴发了,直接涌入山溪,所以经过一夜晚,沟里的水并没有消下去多少。
一人一狗,深一脚,浅一脚迈入村中。现在业已十点多,这个点上,还有不少人家正端着碗吃早饭呢。
这在农村没啥奇怪的,农村人一天三顿吃饭没个准头,早半个小时,晚一个钟头是常有的事儿。
尤其是遇到刮风下雨,根本干不成活,索性就晚点起床。
给人一一打过招呼,刘道德正好碰到大国出门,两人就一同走到河堤上看水。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在河东刘村,看水也是传统,只要下暴雨,村里人就会有事没事朝河堤上转悠几圈,看看有啥情况没。
村子紧挨河堤,万一出现决口啥的,绝对是一场灾难。
只不过下边水坝处修有漫水坡,一般不会出现啥情况。除了九八年那次有点悬乎外,这十几年,都是风平浪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