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没什么事儿。
陈南忙完之后,就准备起身走了。
他和吴彩涵约好了时间去做推拿。
此时尚早,便顺便送了几单外卖,也不算浪费时间。
不过……
此物外卖的财物,真的有些微乎其微。
陈南内心也很清楚,要是发展顺利的话,送外卖的性价比太低了,业已不合适了。
虽然偶尔有差评,然而……频率太小了。
显然有些得不偿失。
自己有这些时间,倒不如去做一些其他的事情。
而当下比较重要的,依然是李孟三老爷子。
要是自己这一次真的能够成功根治对方的幽门螺旋杆菌,这对于自己而言,绝对是一人绝佳的机会!
而同样,对于米磊主任而言,也是如此!
陈南并不抱期望于他们能够完全根治,但是……如果能够显著降低幽门螺旋杆菌值,就够了!
这业已算是一人很大的提升。
陈南尽管对米磊不是很熟悉。
但是,他很清楚,对方也很希望有这样一人机会。
市人民医院不比其他医院。
有更大的平台,更好的政策扶持,更多的科研机会。
医院里传闻,米磊上一次国务院津贴专家评选失败,差的就是科研。
如果李孟三可以缓解,对于米磊而言,同样也是一人难能可贵的机会。
他绝对会抓住这个机会,好好操作一番。
到了吴彩涵家里,临近晚餐时间。
对方今日身着一身淡紫色的居家服,显得多了几分亲切。
陈南在给甜甜按摩之后,吴彩涵简单做了点饭菜。
两人非要拉着陈南吃了再走。
盛情难却。
吃饭期间,吴彩涵笑着把和医院合作的事情说了一下,说完之后,问了句。
「对了,锦旗收到了吧?」
陈南闻声,这才恍然大悟过来!
原来杨鸿年之是以那天维护自己,是只因这一次的事情。
不由得想到这,陈南笑了笑:「多谢吴姐了。」
吴彩涵摇头叹息:「体制里面,有时候比较麻烦,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跟我说。」
「姐大本事没有,能帮的肯定是会帮你。」
「不说看在你父母的面子上,就说你这一次给甜甜按摩,我也得感谢你。」
……
一顿饭,吃的很温馨。
甜甜不停的让吴彩涵给陈南夹菜。
吴彩涵望着空荡荡的大室内,忽然叹了口气。
家里房子太大了,反而显得没有人气。
过段时间,把父母接过来吧。
吃过饭,吴彩涵看着陈南问了句:
「这一次的节目。」
「你有没有兴趣参加?」
陈南顿时一愣:「我?」
「吴姐,您开玩笑了。」
「我就是一个小大夫,是不是不合适啊?」
吴彩涵顿时笑了起来:「合适啊!」
「谁说不合适了?」
「我觉着,你就讲小儿推拿。」
「顺便还能帮你宣传一下。」
「同城晚报还是有一定的影响力的,你们医院想和我合作好久了,然而我一贯没有同意。」
「要我说,能力,你是有的,小陈!」
「缺的,就是一个机会。」
「要不,试试?」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陈南坐在椅子上,有些意动。
正如吴彩涵说的那样,这是有一人机会。
源城市人民医院给的治疗费提成业已算是能够的了。
如果患者多一点,陈南全然有机会挣到财物。
吴彩涵见状,笑着说道:「行了,你也就当帮帮我的忙了。」
「我们也缺一个小儿推拿的专家。」
「就这么定了!」
「等我们把流程和档期安排好了,我告诉你。」
陈南感激的点头:「吴姐,真的太感谢您了!」
他难道听不出来,吴彩涵这是找了个借口?
找不到专家?
开何玩笑。
同城晚报随便一人电话,一大堆专家找上门来!
谁嫌弃自己病人少?
中医本身就是一门需要长时间积累,不断提高感悟的医学。
如果没有大量的患者,如何提高?
患者多的,经验越发丰富,水平也越来越高。
而患者少的,无处积累经验,水平自然很难提高。
……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
临近五一。
源城市人民医院也要放假。
不过,值班的该值班值班。
门诊也是该出出。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并不影响。
而第二天一大早,米磊就给陈南打来了电话,决定按照陈南的方案来,让他尽快给出方子。
陈南知道,米磊这一次也是下了决心的。
便把药方直接给了对方。
没多久,米磊发来了一条微信:「需要保密吗?」
陈南:「此物方子不需要。」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中医,特别是现代中医。
普通的方子,传方意义不大。
只因每个人的体质不一样,方子的效果也很一般。
然而,那些真正具备普适性的方子,能够针对某一种疾病,有特殊的疗效的方子,才是珍贵的财富。
就比如被国家国务院保密委员会列入国家保密范围的云南白药!
再比如现在很多有不错疗效的中成药!
这些才是真正宝贵的财富。
这一次针对李孟三的治疗,是米磊的一次尝试。
陈南恍然大悟,只有坚定了米磊对于中医药的信心。
后面的大规模临床试验,才能展开!
那才是关键所在。
而那时候的方子,陈南也不计划公布。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和米磊沟通完毕之后,陈南来到了门诊。
反此刻正病房没事做,便去门诊给老爷子帮忙出门诊。
王厚普作为老主任,退休之后,被返聘了赶了回来,然而返聘是不给行政职务的,少数例外除外。
每周二、周四都有门诊。
陈南给打好水泡好浓茶,放在桌子上,随后把脉诊枕,听诊器、血压计拿出来摆放好。
尽管是中医,但是这些东西也是不可或缺的工具。
王厚普出门诊的时候,来的比较早。
每次看病前,都习惯喝点浓茶来提神。
陈南深谙对方的习惯。
尽管不是自己的老师,但是……陈南在王厚普身上学到了不少东西。
刚来以后,王主任带自己毫无保留,跟学生无异。
就连亲学生许瑞都有些吃醋。
七点半,王厚普早早的来了。
看见陈南以后,没有太多震惊,端起茶杯喝了口水。
门诊八点开始看病,所以王厚普也不着急,自从退休以后,病人也不是不少,是以应付得来。
此物就和医院的人情往来有关系了。
要是是行政主任,挂号处会主动给主任塞病人。
人走茶凉的事情,人尽皆知,何需解释太多?
「你在科室的事情,我听说了。」
王厚普喝着茶水,说了句。
陈南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老师……我……让您费心了,抱歉……」
王厚普正视陈南:「做的的确如此,道什么歉?」
陈南顿时愣了一下。
他以为主任会批评自己。
王厚普接着没有说话,而是拾起一张处方纸。
在上面写了一个字。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人」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然后,说到:「你认识此物字吧?」
陈南有些茫然,微微颔首:「嗯,人字。」
王厚普自顾自的说到:「人字,你看,明明没有横竖,却如此笔挺,为什么?因为顶着天,立着地。」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人啊,便是天地的心。」
说完,又写了一个「怂」。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你清楚,这是何字吗?」
陈南点头:「song。」
之后,王厚普又写了一人字:「伈」
「这是何?」
陈南:「xǐn。」
王厚普:「什么意思?」
「恐惧的意思。」
王厚普叹了口气:「人啊,本身就是天地的心。」
「可是,加了一人心,此物心,是人的心,是私心。」
「有了私心,就会害怕,会恐惧。」
「作何会?」
「因为有了欲望。」
「怂字,是人左右逢源,来回不定,心无所从,便会怂。」
「但是!」
说道这里,王厚普望着陈南:
「为何一竖便是天地,非要一撇一捺呢?因为不稳!」
「一撇上能到天,下能到地,多厉害?可是……还不是需要捺来扶住?」
「这一捺怎么来?」
陈南沉默了。
王厚普则是出声道:「这就说明,人啊,没有那么简单!
想要顶天立地,想要无愧于天地良心,想要有所为,就定要要有所依仗,也要有所制约!」
「我问你,这捺是什么?」
陈南:「是安身立命的本事!」
王厚普笑了笑:「我以前也是这么想的。」
「但是,我现在反倒是觉得,人啊,仰仗的不仅仅是技术!」
「你凭何敢顶撞杨鸿年?」
「只因你觉着,你的确如此,科室里的人都觉得你做得对!」
「你为什么敢和赵建勇对抗?」
「因为你清楚,你引经据典,说出来的话有人信,你的疗效,有人清楚!」
「是以,你不怕!」
王厚普说道:「这个社会,没有何对错。」
「只要你做的事情,能得到依仗,那就是对的。」
「然而,这个依仗,却也是有限的,你看,这一捺,这个限制,就说明依仗也是有度的!让你量力而为!」
王厚普带着笑意望着陈南:
「你瞧见没?」
「隔壁的冯大夫。」
「在科室,处处受到针对,只能出门诊。」
「可是,他能得到患者的信任,一天现在100多人!」
「哪怕杨鸿年处处针对,又能如何?患者的人心,就是对方的依仗!」
「对吧!」
陈南沉默,若有所思。
而王厚普似笑非笑:「所以啊,陈医生,别怂!」
陈南不好意思挠头。
王厚普则是说道:「你别给我出门诊了,去给冯主任帮忙吧,他病人多,忙只不过来。」
陈南起身走了的时候。
王厚普叫住了陈南:「你明白我的话了吧?」
陈南笑了笑,答非所问:「恍然大悟了,你让我别怂!」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王厚普摇了摇头:「臭小子!」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