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粮食才能打动人心

第十二章粮食才能打动人心

要是是其他知府，面对这样问题，要么开个粥棚，意思意思。

作为大名知府的卢象升，自从入冬天以来，灾民入境，他就愁眉不展，特别是前几天，天降暴雪，气温陡然下降，仅仅大名城内，当天夜里就出现了多达数百具尸体。

要么来一人眼不见心不烦，把灾民赶得远远的。

可是卢象升却是一人非常有作为的官员，他一方面顶着压力，召集士绅富户募集资金，勒令各县尽力救治灾民。

卢大知府也深知上有政策，下有对策，是以，他就带着亲随，连续奔泊，查看各县的救灾情况。

本来，卢象升一行人骑着马，可惜，灾民太多，又没有筹集到粮食，卢象升就忍痛把自己和亲随的马宰杀了，以供灾民食用。

当来到此物金堤时，意外注意到了这座灾民聚集点。

按说，像这种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灾民聚集点，理应饿殍一遍，尸横遍地，结果让卢象升震惊的是，这个地方非但没有饿死，也没有冻死人，反而逞现一片繁荣，灾民们没有像其他地方的灾民一样，一脸绝望，坐等死亡，而是干劲实足，热火朝天。

只要肯干活，就给一日三顿饱饭，哪怕没有劳动能力，帮着烧火烧开火，一样有饭吃。

头天夜晚抵达的时候，卢象升错过了饭点，当然也没有人给卢象升单独开饭，他今日早过来干活。

当然，所谓的干活，在灾民自己看来，简直就是小孩子玩泥巴，不值一提。

让灾民砍柴还好说，柴至少还有点用，可是，冰天雪地盖房，仅仅挖土简直就是浪费力气了。

但是，在卢象升看来，这就是最典型的以工代赈。事实上，以工代赈是最好的救灾办法。人心本恶，霍然起身碗来吃肉，置于筷子骂娘的人非常多。

全旭又是一个懒省事的人，他根本就不管灾民作何干，如何分配工作。反而是灾民自己，按照他们自己分配。

正所谓，屁股决定脑袋。脑袋决定思维，在卢象升这个大名知府看来，全旭的一举一动都很有深意。

全旭是一人懂人心的人，他明明可以不让百姓干活，直接开设粥棚，忧心官府会顾忌他趁机邀买人心。

做善事，做好事，在后世属于美德，然而在封建时代，这却属于重罪。

像全旭这样，以工代赈，让灾民自己管理自己，简直就是读书人典范，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

这个小小的工地，无论是妇女居住的地窝子，或者灾民居住的雪屋，其实只是望着冷而已，昨天晚上，卢象升睡在罗世明原来的搭建的雪屋里，罗世明签订了卖身契，卖给全旭后，他就搬到了院子里，搭建了一座木屋居住。

此物雪屋就空了下来，结果，生起一堆火，热气升腾，整个雪屋虽然依旧寒冷，却不至于冻死。

卢象升决定干上一天活，近距离观察一下全旭全公子。

结果，反而闹了这么一人乌龙。

「全公子是哪里人士？」

「在下是湖广龙山！」

全旭到底是影视圈的人，对于古代人的礼仪和说话方式，大都了解些许。

进入这座主屋，让卢象升意外的是，此物室内里布置着四个火盆，里面温暖如春，汤四喜、丫丫、毛毛、还有罗满福等十好几个孩子在屋里玩着。

全旭摆摆手，十好几个孩子急忙跑去。

「丫丫，给卢大人上茶，上好茶！」

卢象升望着全旭问道：「全公子莫非是正奏公之后？」

如果是一般人还真不可能清楚正奏公是哪位？全旭却知道，家谱上写得清清楚楚。

全氏姓氏尽管稀少，在南宋时期也算是望族之一，南宋理宗的母亲慈宪夫人就是出身全氏，理宗登基为帝，追封全氏三代。后宋度宗的皇后全玖，也是出身全氏。

然而，全氏最有名的不是太子少师全清夫，而是全正奏，官拜银青光禄大夫，尚书左仆射。

「正是！」

全旭倒没有说慌，无论八百年，还是四百年，后裔，永远都是后裔。

全氏倒是南宋忠烈，除了皇后全玖被俘虏到蒙古之外，全族三十二人赴崖山之难。

说到这个地方，卢象升倒没有继续询问全旭的家世，在大明全氏早已没落，连豪族都算不上。

不过，卢象升也清楚全氏在湖广一带，还是相当有影响力的。

尽管全旭在后世弄来一大批上好的家具，可，在卢象升看来，这个屋里的布置，简直能够说是寒酸。

的确如此，就是寒酸，与一般大户人家雕梁画栋相比，这个地方比较寒酸，没有古玩、字画装点门面，没有珍贵的花草，也没有貂绒、皮草。

在卢象升在观察着全旭，全旭起初对他此物大名知府有些惧意，现在反而越来越坦然，平静。

这说明，此物年少人家世理应不错，至少是官宦子弟吧，否则普通百姓见了知府大人，哪里还能站得住？

全旭对卢象升的了解，主要是后世的论坛资料，有人说他是身穿明光铠甲，手青龙偃月刀，身先士卒，砍人贼猛。

当丫丫端着茶水进来，卢象升小抿一口。

卢象升的脸上有些古怪，这茶叶，太差了。

全旭有些尴尬的笑了笑：「卢大人见谅，舍下没有好茶！」

卢象升嘴里尽管苦涩，却对全旭更加佩服。

在他看来，全旭不是没有钱，只是没有把财物用在自己的享受上，反而是尽力赈济灾民。

全旭蓦然想到一个问题，如今整个座院，他其实是鸠占鹊巢，是不是能够通过卢象升获得合法？

全旭想到这个地方，小心翼翼的试着问道：「卢大人，在下有一人不请之请，不知当说不当说！」

「但说无妨！」

全旭涩笑道：「三天之前，全某路经此地，见此屋空闲，就暂时安歇，后灾民涌至，孤苦无依，全某就买了一些粮食，赈济灾民，只是这屋和地，皆非全某所有，只是……万一房主找来，只怕……又是一桩官司，某想摆脱卢大人，打听一下，此间真正的主人，全旭愿意支付其房租，若是他不愿意，全某也尽量早日搬走。」

卢象升听到这话，几乎没有迟疑，对外面道：「杨陆凯！」

这件事情，早在全旭的算计之内。

任何地方官员，政绩或者钱，是他们最大的追求，全旭就好像后世的外地商人，在大名府落地生根，就会从外地带资进来，从而带动当地的经济。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杨陆凯就是那名尖嘴猴腮的男子之一，他别看外表不佳。却又着杨八卦的绰号，基本上，大名府大事小事，不有他不清楚的事。

「卢大人有何吩咐！」

卢象升追问道：「对了，这座房子是谁的，你可清楚？」

杨陆凯想了想道：「这里属于王家堡乡，王家可是大户，理应是他们的产业！」

「王家堡？」

卢象升略作思考，就在脑袋里略过了。不属于士绅，理应是大名府的地方豪强。

「你去一趟王家堡，问问他们这处宅子还有没有特别用处，如果没有，就让他们把这座宅子，按照市价置卖给全公子！」

自然，这话虽然说得冠冕堂皇。其实带着浓浓的威胁，能够这么理解，有没有特别的用处，最好没有。所谓的按照市价，就是一人托词，最好是白送，否则破家县令，灭门府尹可不是说着完的。

杨陆凯能跟在卢象升身边当亲随，自然也是聪明人。

就目前而言，卢象升最关心的是何问题？

答案非常简单，那就是灾民的安置问题。

大名府的士绅豪门，在卢象升威逼利诱之下，无可奈何解囊，那些没有资格接收卢象征升邀请的豪强。比如这个王家，就是其中之一。

卢象升对于这些吃人饭不干人事的豪强，可没有什么好感。特别是金堤下面那数十具冻毙的尸体，这笔账，卢象升可是算到了王家头上。

「如此……多谢卢大人了！」

全旭心中默默计算一下，长长叹了口气：「卢大人，实不相瞒，全某初来此地，见灾情严重，刻不容缓，就将所携带的资金，统统定够了粮食。」

全旭尽管在后世只是一个宣传策划师，他非常清楚，如何才能打动人心。

卢象升是大名知府，如今已经深冬，大名府的秋粮也押送进京，卢象升理应也缺粮，手中无粮，他就算想解救灾民，也有心无力。

可是，灾民要是大量死亡，对于卢象升而言，终究是污点。

果不其然，卢象升听到粮食，双眸放出光芒：「你订了多少粮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