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正确的穿越方式
哪怕全旭再作何无知,他也知道崇祯皇帝就是大明的亡国之君,即使是崇祯元年,大明朝也没有多少时间了。
全旭扑向汤邱氏,紧张的道:「当真?」
「奴……不敢欺瞒公子!」
望着全旭露出吃人一般的目光,汤邱氏有些害怕,她指着西北方向道:「此去西北六十里就是大名县,公子可打探……」
全旭的眼睛瞪大,他的脑袋乱一团。
难道自己竟然……穿越了?
全旭看过很多穿越小说,一般而言,穿越小说的男主角,只要穿越过去,悲惨的经历都是暂时的,旋即就会反转,装逼打脸,随后一直逆袭,开挂吊炸天。
哪怕再落魄的人,也会利用自己在未来时空的知识发一笔横财,抱得美人归。
可,这只是小说。
他穿越了,却没有遇到这么美好的待遇。
反而有了一种极大的落差。
没错,是落差。
在后世,尽管他在工作方面不如意,事实上,那只是他的选择,如果他不想做了,完全可以回家收租。
作为那四线小县城,房价虽然不高,房租也不高,八十四套房子,一样能够收五六十万的租金。
可是现在呢,他什么都没有。
场面一度甚是不好意思。
由于去年的大旱,今年的收成锐减,交完朝廷的公粮,家里就不剩什么了,为了活下去,她的相公汤显贵就带着全家,跟着乡亲逃荒到了河北。
只不过,他们运气非常差,为了避免官军的驱赶,却一头撞上了土匪,大儿子和儿媳妇走散了,如今生死不知,而汤显贵被土匪砍了一刀,刀伤发作,他们没钱治……
汤邱氏到底是成年人,考虑的问题比汤三娘和四喜要多,她一面吃饭,一面考虑着未来。
以后怎么办?
汤邱氏的目光落在三娘身上。
汤邱氏一面吃着饭,一面给三娘使了一人眼色。
三娘会意,挪到汤邱氏的身边。
母女二人嘀嘀咕咕说着什么。二人起身,朝着不仅如此一间屋子走去。
汤邱氏一面咳嗽着,一面拿着雪揉搓着三娘的身体,逐渐的三娘身上的污垢被雪洗去。
三娘冻得直哆嗦,她却咬着牙不吭声。
三娘的皮肤并不算白,但也说不上黑,而是健康的小麦色。等三娘用雪洗掉身上的污垢,她徐徐穿着一件红色的衣服。
这是他们一家人最宝贵的东西,一件新衣服。
要说出来,这件新衣服还有些不吉利,这本是三娘二姐的嫁衣,当嫁衣做好了,三娘的二姐却得了风寒,撒手而去。
全旭回过神来,吃惊的望着三娘,三娘简单仿佛变了一人人。
正所谓,人靠衣装,马靠鞍,三娘这个看上去像瘦小子的女孩,盘上头,穿着一件红色的嫁衣,款款进入室内内。
全旭感觉三娘有些熟悉,好一会儿,他才恍然大悟,三娘简直就是周冬雨的少年版,就像《山楂树之恋》中的她一样,青涩可人。
小孩子的世界甚是简单,吃饱了就睡觉。
四喜躺在汤邱氏的怀里,不多时就进入了梦乡。
这顿便宜掉渣的卤肉盖饭,对于四喜来说,无疑是山珍海味。哪怕在睡梦中,他的小脸上依旧洋溢着甜蜜的微笑。
汤邱氏有些着急,不时的给三娘使着眼色。
红娘子却仿佛像一只受惊的小猫,坐在全旭的身边,低着头也不说话。
全旭在思考着未来,明末乱世,他多少了解些许,天灾不断,民不聊生,关外有建奴虎视眈眈,朝廷内部也有各种花样作死。
总之,这是一个无比糟糕的时代,也是一个无比黑暗的时代。
寒风从窗口口,门口倒灌进来,卷起火苗,让火苗乱窜,一根细小的树枝落在全旭的脚下,让他醒悟过来。
全旭有一人优点,那就是甚是会安慰自己,如果不能反抗,那就试着享受过程。
全旭抬头望着窗外,冬天天短夜长,明明才下午三四点钟的样子,却已经快要黑了。
三娘抬头望着全旭,有些忐忑不安。
她今年业已十五岁了,按说也到了成亲论嫁的年纪,只只不过,全旭对她而言,实在太陌生了。
可是,不得不承认,她娘说得很对。
他们家里业已没有男人了,四喜还小,要是没有男人庇护、照顾,那么他们无法在此物乱世活下去。
三娘的长相算不上出众,小家碧玉,别有一番姿色。
她娘深知一个女孩在这个乱世要想活下去,就定要学会伪装,她就把自己弄得脏兮兮的,满脸污垢,让别人看不出来她是一人女孩。
可是,让她自荐枕席,她还真落不下这个脸。
全旭不清楚三娘脑袋中的想法,他可是凭实力单身的单身狗,他指详窗口道:「咱们得想个办法,把窗口堵住,要不然,夜晚就麻烦了!」
「麻烦?」
三娘像是不理解,头天他们睡在那座破庙里,下了一夜的大雪,他们就依靠着一堆捡来的柴草,反而熬过了一夜。
「雪停了,天只会更冷!」
全旭的目光落在那只空饭盒上,原本饭盒里的积雪,在火堆的烘烤下,业已全部融化成了水,他捡起一根三尺余长的树枝,将树枝卡在窗户上。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树枝不够长,摇摇晃晃,随时都有可能掉下来。全旭将饭盒里的水倒在树枝与窗口的结合部,不一会儿,水被冻成了冰。
全旭试了试,用手根本拽不住被冻住的树枝。
「成了,咱们就这么办,就可以把窗口堵上!」
全旭兴奋的笑了起来:「三儿,你去再捡点树枝,我烧水!」
全旭从屋檐下捡起一个瓦片,结果一不小心掉在地面。
汤邱氏没有动弹,她是实在没有力气,她望着全旭笨手笨脚的样子,有些明悟。
全旭尽管不算太胖,皮色白皙,比三娘的皮肤还要白(办公室白领都是捂白的),手上没有茧子,手上看不出伤疤。
她虽然不懂什么大道理,却清楚,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生来会打洞。
这说明一件事,全旭的出身不低,至少比汤家要好得多。
汤邱氏最大的愿望就是替亡夫汤显贵,把四喜此物汤家最后根独苗养大。
这个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
全旭不错,无论家世,还是人品,可关键是,全旭能够看得上三娘吗?
汤邱氏没有底气,只是在心中默默祈祷着。
如果全旭不娶三娘为妻,他就没有理由和责任带着他们母子三人,他们作何办?
作何活下去?
汤邱氏看着三娘跟着全旭忙里忙外,特别是全旭拿出他背包里的A4纸,纸上是打印的策划案废稿,他将废稿用水糊在树枝上,形成了简易的窗口。
水被寒风冻实,要是不化冻,任凭再大的寒风也吹不走窗口上的纸。
两个窗口总算糊好了,全旭望着那面门,又头疼起来。
光解决了窗口的问题,如果不把门弄好,寒风一样会吹进来,一样可以把他们四个人冻死。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全旭望着三娘道:「我去其他室内看看,能不能找到一点有用的东西,趁着天色没有全黑,你再捡点柴火!」
三娘非常温顺的点点头:「好的,公子!」
全旭走到隔壁房内,隔壁室内与主屋差不多,能搬走的东西都被别人搬走了,地上乱落着凌乱的柴草,全旭有些灰心,就在他准备转到不仅如此一个房间的时候,脚下被东西绊住了,差点摔倒。
全旭低头一看,这是一张草席,上面还烂了好几个洞。
有张草席在门口挡风,总比没有强。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全旭捡起这张草席走到堂屋里,他将一根稍粗一点的树枝充当支架,挑起这张草席,挂在大门处。
全旭用仅剩的几张废稿纸,将草席上的破洞堵起来,门外的寒风被截住了不少,屋内多少出现些许暖意。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汤邱氏抱着四喜距离火堆更远了些许。
「那……那,大姐……」
全旭指着火堆旁道:「你过来坐,别冻着!」
汤邱氏想了想,最终叹了口气,小心翼翼的坐在火堆旁边。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全旭的左边坐着三娘,右边是汤邱氏与四喜,四个人抱团取暖,全旭有些困意。
不知不觉,全旭睡着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全旭被一阵哭声惊醒。
所见的是三娘与四喜二人一左一右正推搡着汤邱氏,汤邱氏的脸色苍白,昏迷不醒。
「怎么回事?」
「我娘……她的病……犯了!」
全旭望着汤邱氏双眼迷离,他试着伸手过去,所见的是汤邱氏气若游丝,不过脸上温度却高得吓人,心中暗道:「不会就这么死了吧!」
四喜注意到全旭醒来,也不知道发何疯,一下子跪在全旭面前,朝着全旭磕头,一面大哭,一边哽咽道:「神仙,神仙,求求你,求求你救救我娘,救救我娘……」
三娘也是梨花带雨,一副我见犹怜的样子。
全旭满脸苦笑,他懂个屁的医术。
全旭有一人高中同学,大学考上了北京医科大学,毕业以后,短短三年就开上了凯迪拉克,换女朋友比衣服还勤快,让他曾经羡慕不已。
真有医术,他就当医生了,当医生来财物多快?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直到,全旭的二十四岁的生日的时候,他的父亲送了他一辆添越。
开车就成了他最头疼的问题,每天都有无数美女,找个各种各样的借口蹭车,让他烦不胜烦,那辆添越,就在他家别墅的车库里落灰。
全旭被四喜哭得心软,他无奈道:「我想想办法!」
三娘起身抓住全旭的手,紧张的问道:「公子,你真能救我娘?」
「我!」
全旭听到这话,眼前不禁一亮。
此物时期不是后世,而是大明朝,他这支廉价的塑料一次性打火机,如果运气好,能够骗一人傻帽,换个十两八两银子。
「你们在这个地方等我,我去找一个医生过来!」
三娘和四喜点点头。
三娘仿佛想起了何,她急忙从怀中掏出一人手镯,手镯的样式非常古朴,看质地不是黄铜就是金的。
三娘道:「这是我娘的嫁妆,理应能换几两银子!」
「财物的事,我会办法!」
「拿着吧,我们拿着也不用,万一被别人注意到,这个金镯子就会害了我们!」
全旭想了想感觉也是。
明末乱世可不比后世,他们母子三人可没有半点战斗力,一旦遇到歹人,那就麻烦了。
全旭收起这只金镯子,背着自己的背包,他想了想,将背包里还剩的两盒盖饭拿出来,递给三娘:「记住怎么吃此物的了吗?」
三娘点点头。
「那就好,我会尽快回来!」
全旭掀开破草席,朝着门外走去。
外面天很黑,路也甚是滑,全旭朝着西北方向,沿着那条路艰难的走着。
「扑通!」
全旭的脚下一滑,摔在地雪地面。原本松软的积雪被冻得坚硬无比,全旭摔得胳膊、膝盖都破了皮,流出了血。
全旭满腔悲愤:「神啊,让我走了这个地方吧!」
然而当他的此物念头方才升起,原本漆黑的夜空蓦然间变得明亮无比,一团刺眼的光芒亮起,让他下意识的闭起了双眸。
全旭缓缓睁开眼睛,当初在办公室里的那一幕诡异的景色又出现了,天际中出现一个银色光芒的漩涡,漩涡的中心是一人漆黑无比的黑洞。
他的手和脚无法动弹,身上也蓦然发出蓝色的光芒,随着光芒暴涨,他感觉他自己的身体越来越轻,徐徐浮起。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黑洞产生了巨大的吸力,将他吸向那个黝黑无比的黑洞中。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全旭失去了意识,陷入了无尽的黑暗之中。
……
当他又一次醒来,全旭发现自己正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原来是在做梦,谢天谢地……」
就在这时,全旭发现了不对劲。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他的胳膊上、腿上传来了阵阵疼痛,却显得无比清晰。
他撸起袖子,望着胳膊上的伤疤,伤疤刚刚结疤,显然是受伤不久,他挽起裤子,膝盖上的伤疤也是如此。
「这伤是怎么回事?」
就在全旭浮想联翩的时候,他的移动电话突兀地响起铃声,他拿出手机,看着移动电话上的来电显示,正是备注着「天杀逆子」的头顶上司顾川。
他急忙接通电话:「喂……」
「全旭,今天干何去了,移动电话也打不通,也不请假,我告诉你,今天你算旷工,罚款一千还有,那个策划案……要是不能让我满意,我让有礼了看……」
全旭全程将手机放在办公台面上,等了他的头顶上司咆哮了足足十几分钟:「说够了吗?说够了轮到我说两句了吧?」
顾川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全旭心中暗爽:「告诉你两件事,第一,小爷不干了,小爷不在乎这点工资,小爷回家躺着收租去。第二,你的事……我知道了……」
说完,全旭干脆利落的挂断了电话。
全旭还真不知道顾川的问题。
只是他感觉,顾川肯定有问题。
一人机构部门长,充其量也就是中层管理干部,工资收入也就不到三十K。按说其实不算少,只是这里是北京,最苦逼的就是这种名义上的中产阶级。
上有房贷要还,还有车子、孩子要养,经济状况本来就不算太宽裕,他竟然有三部同样款式的手机。
不仅如此一边。
他的顶头上司顾川,一个聪明绝顶的老男人拿着移动电话在风中凌乱……
他的事,全旭清楚了?难道说,他与欧总的事……
他不敢往下想下去,这可不是渎职问题,而是经济犯罪,他一旦被揭发,他至少要蹲三到五年。
电话又一次响起。
「那相啥,小旭,资方爸爸崔得急,老哥我也是没有办法,今日,我算你年休,工资一分不少,公司策划案,你……次日,可以晚点去,好好休息,中午十二点,最迟不能超过下午两点,把策划案弄出来就行,其实,随便弄弄就行,这是行活,你懂……」
将策划案放在顶头上司的办公台面上,他有些感慨:「好真实的梦!」
全旭拿着电话愣住了:「这个人作何这么贱呢?早清楚就不用委屈求全了啊!」
全旭打开背包,发现背包里的策划书打印稿全部不见了,他愣了一会儿,这才打开电脑,启动打印机,重新打印一份。
就在这时,他伸手摸到一人东西,掏出来一看,竟然是那个金色的镯子。
全旭愣住了:「难道不是梦?」
全旭走出办公间,来到公司楼下,骑着自己的小电驴,机构对面的小诊所还在亮着灯,一名妇女抱着一个孩子冲进诊所。
隐隐约约传来医生的咆哮:「你们作何做父母的,孩子这么烫也不早点来,再烧下去就没治了……」
全旭忽然又想起汤邱氏,还有三娘,还有四喜。
全旭骑着电动车,朝着出租屋走去。
全旭来到一处夜市摊前,要了一份麻辣小龙虾,十个羊肉串,还有两瓶啤酒。
不知道怎么的,全旭的眼前老是浮现那一身红衣,酷似周冬雨的三娘。
「老板,打包!」
全旭将啤酒和小龙虾打包,他又转头跑到诊所,买了一大堆消炎药、感冒药。
又跑到二十四小时便利店里买了足足一大包零食,何方便面、面包、火腿肠、罐头,直到他的背包塞不下来,自然,全旭的财物包也少了两百多块。
全旭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回到那个时空,只不过他确实是忘不了三娘。
就在结帐的时候,蓦然看到便利店的货架上还有几盒保暖内衣,男女都有,全旭想也没想,直接买了四套。
全旭又想到那个时空是明末乱世,他们距离那群灾民其实并不算远,人要是饿极了,可是什么事情都能干得出来。
全旭想了想,直接返回出租屋。
在他的出租屋里,还有全旭之前买的一把工兵铲,那件东西应该能够防身,自己抡起来,对付三五个手无寸铁的灾民应该不成问题。
全旭找到那只布满灰尘的工兵铲,又想了想,将身上的衣服换了一下,穿上冬天的保暖内衣,羽绒服,不一会儿热得他满头大汗。
此时的全旭同学,一手拿着一包感冒药,一手拿着工兵铲,背上背着满满一大包食物,他大吼道:「明朝我来了!」
不一会儿,全旭依旧站在出租屋内。
开启的方式不对,全旭再次大吼:「明末我来了!」
「你麻痹,脑子有病……」
隔壁的邻居爆发出了热情的问候。
全旭细细想了想,终究想起了开启穿越的正确方式:「神啊,让我走了此物地方!」
他的脑袋刚刚升起这股念头。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银色光芒便出现在他的面前,那团银光开始快速转动,形成一人巨大漩涡,漩涡中央就是一个黑洞。
漩涡将他卷了进去,他昏迷过去。
全旭睁开双眸,发现自己又回到了那个冰天雪地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