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妃,您这是在做什么?」
曹太妃冷笑一声,拂袖起身,灌了盐水的杯子扔在地面,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祁湛皱眉进来,厌恶般的扫视了一番地面跪着的女子:「这么着急叫我赶了回来,难道就是为了此事?」
「那边行事最近越来越张狂,可见没有把你我放在心中,本来我们更需谨慎小心,万万不可有半点的纰漏,这个小小的美人竟也敢打本宫的主意,作何能让人不生气。」
祁湛勾唇,狞然般笑着觑了觑她业已不堪入目的面庞:「是和缱罗做交易的杨家那贱人?」
「不是她又是谁,杨家的女子真是一个比一个可恨。」曹太妃皱眉,望着儿子开口:「此物小贱人竟然想着借我的手去对付那女人。」
祁湛了悟般微微抬起下巴,语气中带着几分让人发寒的笑意:「你要对付她,本身和我们没有何冲突,必要时还会帮你一把,只不过你姐姐说你蠢,倒也不假,要利用别人,也得看自己有没有那个本事。」
「要我瞧,你连她一人指头都要比不上。」
杨语凝本来还抱着几分期望,听到这个地方时眸子霎时间黯淡了下去,她自然听说过祁湛的手段,想到即将面对的残酷刑罚,随即如捣蒜般的在地面磕头道:「湛王殿下,奴婢清楚错了,求太妃娘娘,殿下开恩,奴婢定当做牛做马回报殿下,娘娘——」
祁湛抱着手臂摇头,自然不会将她放在眼里,冷笑着开口:「来人---」
「殿下,殿下,奴婢有法子对付杨幼禾那个贱人——」
祁湛饶有兴味的阻止了好几个侍卫,微微低下身子,挑眉追问道:「哦?说来听听?」
杨语凝见状大喜,立刻挣脱几人束缚,匍匐在地面道:「殿下一定清楚她与宋家公子颇为交好,甚至可以在两国联姻的情况下保持往来,可见这二人定有着不同寻常的关系,要是加以利用——」她顿了顿,因为这样的计谋而松了一口气。
祁湛嘴边的弧度逐渐加大,不一会后冷笑着开口:「就这些?」
杨语凝几乎不敢相信祁湛口中的无所谓和灰心,刚提上来的心电光火石间又坠入冰窟。
「将她带走,明日送出宫,依稀记得做的干净些。」
「殿下,奴婢方才----」
可是对上的却是祁湛幽寒而没有半分怜惜的眉眼。
杨语凝蓦然瞪大双眼,恐惧让她双脚发颤,不,她不相信,不相信自己会落到这样的地步,自己明明已经成为人上人了啊,两手紧紧扣住地面,指甲几乎断裂开来,在泛着青光的地面上留下几道血迹。
终究眼中的祈求恐惧转为憎恶阴狠,都是你,杨幼禾,都是因为你,我怎么会想着时时刻刻要将你踩在脚下,都是你,害我落到这个境地,如果还有机会,我一定要将你碎尸万段以解心之恨。
——
「她说的并无道理。」曹太妃看了眼祁湛,徐徐道。
「儿臣自然清楚,但这样的蠢妇,即便还有几分心计,也留不得,杨幼禾与宋家那个的关系,我们也早就知道了,但若说如何利用,还需细细商榷。」
曹太妃轻轻点头,接过他递过来的茶水轻啜一口:「蔚无央那边如何?」
祁湛闻言,眉头紧蹙:「还在查,只不过仍旧不见踪迹,不知是否留在宫中还是宋家。」
「原本以为他会立刻任用蔚家遗孤,没想到还是虚晃一招,不知究竟欲意何为。」曹太妃略作沉吟,又道:「东西挖的怎么样了?」
「已经可见眉目了。」祁湛说到这里时,带了三分舒爽的笑意:「竟不知杨家的祖宅里还有这样的秘密。」
「自然,要不为何大费周章要将杨家挤垮,有了这笔财富,我们的计划指日可待,必然不能让祁皓羽翼丰满。」
祁皓点头,却还是有几分疑问:「不知母妃是如何得知此物消息?」
曹太妃手指微微一缩,眼中现出了几分惊惶的神色,却随即被贪婪和狠绝掩盖起来:「这个你无需多问,趁早解决杨家和宋家这两个麻烦,还有,缱罗那边作何样了?」
「还是老样子,要是在这样下去,恐怕会坏了大事,母妃要不要我——」
「不必。」
曹贵妃眸子微微一缩:「她对元帝的恨意,恐怕比你我想象的还要深些许,到了那时候,恐怕还需她出手才行。」
「那母妃的意思是?」
「先除掉那个女子,我就不信,宋嘉言不会不动容——」
——
「她要见我?」杨幼禾微微皱眉,接过了沈唤云手中的信纸。
「幼禾姐姐,她明显是不怀好意,你千万不要上她的当——」沈唤云皱着脸,两手夺回信纸,就要团起来扔出去。
「你呀。」杨幼禾含着笑意轻戳了戳沈唤云的额头:「她既然敢这么明目张胆邀我去莲池泛舟,必然不会对我作何样的。」
「可是我总觉得还是不见为妙。」沈唤云垂了头,轻轻撇嘴:「那张牙舞爪的不清楚去哪了,此物心思深沉的倒又活泛起来。」
杨幼禾微微一怔,又将她的额头抚平:「有些事,也是该到说恍然大悟的时候了,你不用忧心,总归还有灵鹫在我身旁。」
听到这个地方,沈唤云才担忧般的叹了一口气,将手中皱成一团的信纸递给她。
杨幼禾微微展开,那熟悉的字迹又一次映入眼中。
她能猜到杨语凝的下场,除了叹喟,却没有半点的怜惜和不舍,走到这一步,是她自己的选择,那么也该她自己承担。
可是杨惜薇,你究竟要对我说何呢?
她带了灵鹫来到约定的地点,便看见她氲开眉眼的盈盈笑意,立在小舟上,在大片的绿意中伸出手来。
「妹妹,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她看着岸上的少年眉眼逐渐模糊起来,终于转过头来对着面前挥桨的少女,那淡粉色的纱衣有一角荡开在水中,莲池里铺满绿色的浮萍和荷叶,鲤鱼从中穿过,带起丝丝涟漪。
「浮萍和荷叶,终究是不一样的,一个有根茎,可以傍依,一人没有,只能随着水流而四处飘荡。」
杨惜薇浅浅一笑,将手一松,那船桨立刻滑落水中,立刻不见了踪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