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三年学艺（下）

夜色很好的遮挡住了李玄清的身形，加上浮光掠影身法真的是精妙无比。节度使府尽管戒备严密，守卫是一波接着一波，但是每次李玄清都能凭借身法一一闪避，所见的是昏暗的灯光下，身形点点，电光火石间就掠过无数的建筑。

李玄清的目标自然不是节度使韩遵本人，韩遵其人虽然是凭借内乱上位，然而在位期间，对于灵州的安定和发展还是有着卓著的贡献。李玄清的目标是灵州武备库。

灵州地处边陲，是唐末对抗少数民族的第一线，是以在如今此物天下纷争日盛，兵器属于一种战略资源的时候还有一座较大的武备库。这座武备库还是哥舒翰时期留下来的，储存着数以万计的各种兵器，也是灵州屡次战胜温末人的原因之一。

李玄清倒没有想去破坏的意思，只是想进去拿点东西——盔甲。有唐一代，明光铠发展到了巅峰，这种铠甲的优点被开发到极致，以至于在后世都对它推崇备至。但是明光铠尽管制作精良，然而工序复杂，民间的铁匠铺能够打造兵器，但是对于铠甲尤其是精良的明光铠却基本上没何办法。

李玄清的想法就是溜进武备库，偷几套明光铠出来，反正自己三年后出山，估计世道都变了，到时候谁能认出来？对于自己这种「拿来主义」李玄清可是丝毫的心理负担都没有。

虽然武备库和节度使府连在一起，但是对于李玄清来说只存在能不能找得到，不存在能不能进得去。恰好自己在灵州城生活了十五年，最底层的生活让李玄清饱受苦难，然而对于灵州城的一草一木都熟悉之极，是以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李玄清直接扑到节度使府南边的一角，那地方是一片黑漆漆的占地面积极大的建筑，没有任何的灯火。

李玄清悄无声息的从房屋的一角闪出身形，连续晃了几下避开了守门的好几个士卒，开始围绕着眼前的这几栋建筑开始打转，尝试着去去撬开哪几栋房子进去看看。

不过也就在此时，院子外面传来匆忙的踏步声，有人来了，而且人数还不少。紧接着就听到守卫士卒的声线响起：

「什么人？站住。」

声线响起的时候，踏步声也停了下来，一个厚重的男子的声线响起：「奉大帅将令，左前卫前来领取唐刀一百柄，铠甲二十副，蛇脊长弓三十张。这是大帅令牌，请查验。」

李玄清心头一动，直接一人鹞子翻身躲进了走廊上的房梁上，隐住了身形。

而这时的院子外面守卫士卒也像是检验完了来者的身份和令牌，给一行人放行，并且带着众人前往指定的库房领取物品。只只不过李玄清有点奇怪的是大夜晚的来领取兵器盔甲是不是有点太奇怪了？

只不过也没继续纠结这个问题，而是悄无声息的跟在这些士兵后面，尾随而动。本来这一片就没有灯火，这一行人也就是几根火把照路，是以李玄清甚至就直接跟在最后一名士兵的身后，竟然都没有被发现。

灵州武备库所储存的兵器是分门类分别放置的，是以他们最先去领取的是唐刀。李玄清只是在后面看了一眼就没了兴趣，这些唐刀打造的倒是很精良，然而也就那样了，只是对于每一柄唐刀上刻着的那「秦」字有点奇怪，一时之间没想出来这个标记意味着何。

不多时唐刀已经被整理出来足够的数量，只不过区区一百柄唐刀相对于库房里堆积如山被码的整整齐齐的唐刀而言，这些根本不算什么。这也能够看出当初大唐王朝对于灵州投入了多少资源。

接下来就是到了武备库的最里面的两座相对独立的库房，守卫士卒这时候已经不让其他人跟着了，留下一人人跟随众人之外，其他三个人自己打开其中一所库房的大门，厚重的实木大门发出轰然声响，缓缓打开。

只见火光照耀下，一排排整整齐齐的木架上摆放着一具具黝黑色的铠甲，护心境反射着逼人的幽光。李玄清心里一动，正要想办法动手，却蓦然间异变陡起。

原本留在外面来领取武器的士卒却陡然发难，只一瞬间就杀了陪同的守卫冲了进来，雪亮的刀光闪烁着阵阵寒芒。

「你们是什么人？」守卫士卒的惨叫声让正要进去拿铠甲的三个守卫士卒统统冲了出来，厉声喝道。

然而这群人显然是蓄谋已久，只是狞笑一声，喝道：「去阴曹地府去问阎王爷吧。」说罢挥舞着长刀瞬间杀到。

「快去吹哨，通知大帅，有人抢劫武备库。」领头的守卫迎着长刀冲了上去，这时嘴里开始怒吼不已。就在两人的兵器堪堪对上的时候，李玄清却犹如一股幽灵一般在所有人都把心神放在业已发生的打斗上的时候，飘然进入库房。

李玄清进去之后直接闪身进入最里面，这时候业已没多少时间去仔细甄别了，抱着好东西都藏在最深处的想法直奔后面而去。天赐良机可不想放过。

事实上证明李玄清的想法是对的。武备库里面尽管不可能有何绝世珍品，但是李玄清也只是想找相对而言质量好点的明光铠而已，到了战场上说不定就只因这点差距能救了自己这帮兄弟一命也说不定呢。只不一会，李玄清就快速闪过层层叠叠的木架子到了最后面，所见的是最后面靠墙的方位独立摆放着几句颜色不一样的铠甲。不同于其他铠甲都是黝黑的，这十几具铠甲除了中间一副是银白色的之外，其他的都是泛着黄色，而且不同于其他铠甲都是一层层码在一起，这是穿戴在专门的架子上，显然理应差不了。

李玄清点点头，拿出准备好的袋子一股脑把这些铠甲统统打包装了起来。不一瞬间，一人大包裹被这家伙收拾妥当。

当下也不迟疑，朝着大门处闪身出门。不过就在踏出大门处的电光火石间，却正好碰见业已斩杀完三名守卫士卒闯了进来的兵士。

「你是什么人？居然和我们抢东西？」为首的自然是刚才那位声线厚重的人。

只不过李玄清此刻哪有心思和他搭话，眼见着其他地方的人已经不断有吼声传来，料想理应是节度使府的兵丁得到消息赶来增援了，自己一人人可不能和眼前这般显然早有准备的家伙耗时间。所以二话不说，承影剑瞬间出鞘，只见光芒四射间，身形腾空而起。

「雪花漫天」李玄清抖手就把雪花剑法直接使了出来，所见的是空中长剑飞舞，剑光四射间，凭空出现千万朵雪花，电光火石间裹住了所有人的身形。

只不过还好李玄清没有真的要对这些人下手的意思，雪花漫天使出之后趁着众人惊骇之中匆忙闪避的功夫，身形平地拔起，带着一个巨大的包裹犹如一只夜鹰般朝着节度使府外面急速掠去。

而就在李玄清身形拔起的时候，外界赶来的节度使府兵丁也急急赶到，正好注意到这一幕。

「混帐，你们是什么人，竟敢来武备库抢夺兵器，真是不想活了，给我拿下。」赶来增援的兵丁为首一位将领看到了李玄清的身形消失在夜色中，气的厉声怒吼。

不过也就在这电光火石间，被围在中间的这好几个士卒竟是相互对视一眼，也不解释，不退反进，竟是朝着这为首的将领杀了过去。

显然他把留在地面上的这几人当成了李玄清的同伙，顿时把所有的怒火都发泄在这群人身上，根本就不想询问缘由。

刹那间此地大乱，长刀撞击声不绝于耳，士兵的怒吼声和喊杀声中隐隐然竟是透着一丝丝诡异。不知何时间，一排排蒙着面的弓箭手悄然间从四周的屋顶上透出头来，冰寒的箭矢反射着丝丝寒光。

仿佛不需要下令，这些弓箭手在一起射箭，竟是根本不愿意分别敌我，把下面所有人当作了目标。

只听得噗噗之声响起，参加打斗的众士兵瞬间被射成了刺猬。而更加诡异的是，这群弓箭手在射杀了下面抢夺兵器的人之后齐齐跳下屋顶，彼此默契无比的消失在这片区域，竟是连战果都不看一眼。

「你......好狠！」那个厚重声音的士兵倒地之时嘴角呜咽着，显然是认出了这些人的身份，不过话还未说完就断气身亡。

而前来围攻的那位将领却在这一刻朝着屋顶看了一眼，眼中闪烁过一丝思考的神色，不过却是转瞬即逝，随即下令道：「立即通知大帅全城搜索，贼人有人逃脱，请求立即派人追捕。其他人处理现场，加派人手严加防卫，不得有误。」

不过李玄清此刻是不清楚后面这些变故了。此时此刻他脚下不停，浮光掠影身法施展到极致，兔起鹘落之间就快速飘出节度使府。

所见的是李玄清身形闪动间，带着大包裹也不再隐藏身形，急速奔行在大街上。

李玄清略一迟疑，转头朝着西城门的方向快速闪去。趁着此刻节度使府的命令还没有传到守城兵士这边，需要急速出城。

「什么人？寅夜出行，不清楚宵禁吗？」以李玄清的迅捷，只是不到片刻间就已经到了城大门处。城门守卫见到此时已经是戌时，居然还有人在大街上奔行，顿时一窝蜂的涌了出来。

李玄清也不搭话，单足在地面一点，身形犹如一只冲天之鹤一般瞬间出现在半空中。只见在半空中李玄清双脚连续踏动，雄浑的纯阳真气在全身急速运转，竟是越过五六丈高的城墙，直接朝着城外遥遥飘落。

这几下子让所有人都张大了嘴息了所有声线。话说这浮光掠影身法却是神奇莫测，这群士兵还以为见到天神一般，有几个虔诚信神的居然还跪了下去。

而就在这不一会之间，李玄清也业已沉气落地。只听得「轰」的一声，李玄清落地之处，砂石碎裂，原本平坦的路面被砸出两个脚掌形状的深坑。

李玄清压下心头的气血，缓了缓震动的真气，重新朝着贺兰山方向快速奔去。

只见朝着夜色中一道恍若鬼魅一般的人影在空中急速闪过，刹那间窜入极远处消失不见。

三天以后，看着城大门处依旧在戒严的模样，李玄清甩了甩手，懒洋洋的随着寥寥无几的人群缓缓迈入灵州城。

也幸亏那天夜晚李玄清动作够快，所有人都只看到一人模糊的人影，再加上手上举着的那个大包裹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是以此刻尽管守城士兵严格盘查所有的过往人群，但是李玄清依旧施施然往前走，没有丝毫的忧心。

「玄清，你作何在这？」就在李玄清上前等待检查的时候，忽然听到有人喊他。

只见不知何时间，自己对面站着一人身穿暗红色军服，拿着军刀的一人士兵正叫着自己。

「小四，你什么时候当兵了？还混到了城门守卫了？」李玄清本来只想着快速进城，随后拿着盐巴赶紧回去，却没不由得想到这守城士兵中还有人认识自己，微微上下打量了一下，微微发愣，还真是以前的熟人——胡小四，只只不过这家伙以前不像自己和陈宇他们，是孤儿出身，他是典型的西北牧民的后裔，况且还是个胡人，只只不过小时候大家在一起玩的比较多。

「这人是我发小，不用检查了。」胡小四大大咧咧的对着身边的一个同伴说了一声，然后拉着李玄清走到一面，「玄清，上次听陈宇说你不是在贺兰山摔断了腿嘛？现在好了？话说你们不够意思，这么长时间也不去找我？」

李玄清笑笑，这个还真不清楚该作何解释，只能岔开话题，笑道：「你小子混得不错嘛？什么时候参军的？这么快就从新兵营混出来了？」

「什么啊，我因为是本地人，知根知底，是以才能到这城门口站岗放哨。」胡小四随口说了一句，看着后面进城的人开始陆陆续续的多了起来，接着道：「不跟你说了，我有任务在身，下次出营我去找你，请你吃饭。我去忙了。」说完也不待李玄清说话，径直走到城大门处开始了自己的执勤任务。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李玄清瞅了瞅跟前的场景，摇了摇头，快步走入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