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明月在心中酝酿措辞时,船上众人忽闻到那咸腥的海风中竟夹杂着一缕浓重的恶臭味。
这恶臭像腐烂的尸体的味道,惊动了正预对战的炎彬、梦魇和清风三人。众人从船舱中鱼贯而出,来到船头的甲板上,却见外头并无异样。
子悠忽然大叫,明月忙奔了过去,将她抱在怀中,所见的是子悠整个身子都在剧烈颤抖,她指着船底满眼恐惧地道:「船底下……船底下……好多死人……好多死人……」
众人一惊,忙俯身一看,所见的是原本清澈的海水到处是一片红刺刺的红水,船底四周围满了业已全身腐烂了的尸体,不忍直视,死臭的味道直扑面而来,明月顿觉一阵恶心,忍不住呕吐连连,到最后仿佛连胃里的酸水都吐了出来。
炎彬见状,立刻使用法力预要驱使帆船走了这里,但帆船行驶的迅捷非但没有加快,反而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船身的重量像是也重了许多。
感觉到船身吃水又多了一丈,炎彬立马道:「不好,有东西扒在船底。」
梦魇立刻显出真身,盘桓在帆船上空,脚踏上耀眼的红色火焰照射在那些死尸身上,月光里看去,一阵红、一阵白,一阵青、一阵绿,又一阵紫,明月和子悠两个从未见过这么阴森恐怖的画面,这远比刚才那一俯眸更要瘆人。
两人抱成一团,也不知船底上到底扒了个什么怪物?一人还是两个?或者更多?
忽然,水草般浓密的长发在明月和子悠这边悄悄逼近,像是长了眼睛似的,趁她们一不留神,齐齐翻涌,一双双惨白的手掌扒上船舷。明月惊吓之余,立马拔剑斩去,留下一排排如鸡爪般僵硬的手指,沉沉地抠在船舷木中。
还来不及调平力场,那怪物像是盯住了明月和子悠一样,又是席卷而来,这次翻上来的手掌远比上次还要多,明月正要去斩,忽然一道白光和一道黑光一同闪过,黑光来自炎彬的玄冰拐杖,明月没有多想。
只是,这白光,她狐疑地朝清风看去,所见的是他手上不知何时握了一把剑身宽大的宝剑,不禁追问道:「清风,你这把剑是从哪里得到的?我仿佛不曾见过?」
「我、我……」清风支支吾吾,他刚刚见明月危险,一急就把这剑唤了出来,但这把剑作何来的,他真的不能说,「这不是要行走江湖嘛!总要有把剑用来防身,我就自己买了一把,没不由得想到威力还挺大。」
「没用!」
忽然心魂中一抹嘲讽的声音响起。
「住嘴!」
清风凝神对自己心魂中的声音警告道。
「的确还不错,这剑叫什么名字呀?」明月没有只因清风瞒着她买剑而有任何不高兴,相反,她还有一丝惊喜,她惊喜清风长大了不少。
清风道:「还没有取名呢?要不小月帮我取一人?」
明月看他。清风以为她不愿意,又补充道:「我就随便一说,我有空慢慢想一人。」
明月拉着子悠走近,伸手在剑身上抚摸了一下,道:「此剑有灵,剑光为白色,就叫灵霜剑?」
「灵霜剑?」清风重复一遍,甚是满意,把剑在空中用力一挥,瞬间一道灿烂的白光在黑暗中闪现,「好!以后就叫它灵霜剑。」
只是,正经只不过一秒,清风忽然朝明月凑了过去,轻声道:「匪名之为好,美人之贻。」
明月见清风又胡言乱语,一把把他推开,没好气地道:「什么时候了还油嘴滑舌?」
子悠却是向清风眨了眨眼睛,趁明月走开,她忙敷在清风耳边低声道:「清风大侠,子悠会帮你的!」
这时,梦魇回到甲板上,只见他正附在炎彬耳边神情严肃地说话,明月知道,他们这回是遇到难缠的凶怪了。
她走上前想打听些消息,却见炎彬目光复杂地看着自己,心中不由得起了个疙瘩。
刚想开口,却忽然发觉,脚下的翻泉此刻正原地打转,四周不知何时生出了一人巨大的漩涡,越转越急,帆船也越转越沉,就像要被一只黑色的巨嘴吞下去,心中猛地一沉。
「不好,快跳上来,船要被吸下去了!」炎彬大吼一声。
众人一听,连忙跳上梦魇背部,就在梦魇双脚刚走了甲板的那电光火石间,只见那艘帆船已被吞下了海中,漩涡还在继续,海面上飘浮着的死尸被那漩涡汹涌的海水搅拌着,像搅拌机里的火龙果,越搅越碎、越搅越红。
众人走了帆船,不知在空中飞行了多久。
而明月却在心中各种担心,一是忧心梦魇还剩多少体力?二是忧心就算找到了灵兽,他们回去岂不是还要经过刚才那处漩涡?三是担心这些尸体是从何而来?
炎彬像是能猜到她心中所想,忽道:「前面就是心岛!」
他这一句话引来所有人目光遥望、神色激动,而他却是一脸淡然。有了双眼能见的目标,便觉着一路没那么煎熬,也没那么多思绪,只想着快点到达目的地。
众人从梦魇背上跳下来,跟着炎彬的步伐,大家在心岛上走了不到一百里,便发现这座本应该鸟语花香、草木成荫的海外心岛上,现在已是一片黄沙漫天的荒芜景象!他们几乎每走一步,身后就出来一人深深的干燥脚印,众人没走出多久,就觉着自己口干舌燥,再没有半点气力。
明月艰难地从口中挤出一句话:「不知那七彩植株长在岛上哪一处?」
炎彬听她声线沙哑,手不自觉伸向自己腰间,「给你!」
「你带了水?」明月见他递给自己一个水袋,不由惊喜。
梦魇这时却睁大了眼睛,暗想:他家主人竟然偷偷摸摸带了冰泉里的泉水出来,还放在身上藏了这么久?
不由得瞠目结舌。
众人只因炎彬这一袋泉水又活了过来,炎彬接着道:「七彩植株吸收聚拢天地灵气,是以找到烟云最浓烈的地方就一定能找到它,看……」
他指着他们方才走的方向指去,又道:「注意到那一竖冲天而起的白雾烟柱了吗?我们定要要在次日早晨太阳升起前找到它,否则就得等到后天清晨。」
「既然灵兽在七彩花瓣里面,那我们直接拔了七彩植株就好了,不一定要等到清晨吧?」明月有些疑惑地问道。
炎彬「唉」了一声,有些看白痴地道:「七彩植株的花瓣坚硬无比,如果强行把它拔起,它就会永远闭合花瓣,而那只灵兽便会永远困在里面,直至死去」
「啊!我还以为它是在保护灵兽呢?没不由得想到也是最后致灵兽于死命的毒药!」明月有些感伤地道。
「唉!世间万物嘛!都是相生相克,没有绝对的保护,也没有绝对的伤害!」
清风忽然轻拍明月的肩头,道出这么一句有深奥的话,明月不由得对他多看了一眼,总觉着清风有些多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