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逐渐降临,正是个寻常的雨夜。
梦魇在自己一尺来宽的床上高卧酣眠。他的房间很小,尽管对外他是师傅黄道士口中唯一的高徒,可是内里,他就相当于道馆里的下人,烧饭、砍柴、挑水、扫地样样都是他的活。
纵然身穿粗布麻衣,各种重活不落下,但在他妖艳精致的容貌之下,总让人觉着蕴含着高贵的气质。
这份绝好的容颜也只能在夜晚睡觉时有机会显露出来,因为其他时间,黄道士是不允许有人抢了他自己的风头的,他命令梦魇每天定要要把面上涂些五颜六色的胭脂水粉才能够出来。
此时他正做着个美梦,睡梦中的脸上笑意渐浓。此刻正他就要在梦中把师傅黄道士打的口吐白沫、跪拜求饶之时,屋外却忽然传来「咔擦」一声轻响——这声线,好像是有人在推他的房门。
梦魇顿时惊醒,一骨碌坐起来,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朝门口一看,又小心地侧耳倾听一会门外的动静,没发现异样,于是又倒了下去,继续他没有做完的美梦。
「哎呀!」
「好可怕的地震,幸好地上放了一张软垫……」正庆幸时,梦魇忽然一惊,「咦?我床边何时候放了找软垫了?」
随即这地面又是剧烈的上下抖动一番,转而便是左右摇晃。
「喂!起来呀!」
身下有个少女不满的声音响起,随即就是自己身上一阵群魔乱舞地被乱推。
惊疑之时,下意识摸索,梦魇便全恍然大悟了,自己是掉在一人少女身上了。
「啊……少女?哪里来的少女?」梦魇惊吓地弹跳了起来。一脸警惕的望着那少女从地上爬起来,待那少女转过脸来之时,他不禁惊呆住了,心中暗道:
好美……呀!
哪知那少女在注意到他脸的电光火石间竟是呆若木鸡,不多时便又惊又喜的朝他身上扑来,嘴里不住地叫着,「梦魇,梦魇,我终于找到你了,昨天在顾大夫家里,我还以为我看错了。」
梦魇脑袋有些转只不过来,「呃……姑娘,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他好心提醒,自己在脑海中回忆很久,确定这么漂亮的姑娘自己要是见过一定不会忘记的。
梦魇挠了挠后脑勺,有些受宠若惊地道:「姑娘,虽然本公子呢是长得比较好看,但你这种搭讪方式已经很老土了,还是在大夜晚的,这要是让别人看见了,我一人大男人倒是没有何关系,倒是姑娘你的名声就不好听了哦!」
所见的是那少女疑惑地抬起头来看向他,不解地问道:「你不依稀记得我了吗?」
那少女不可置信地望着梦魇一口气说完这么多话,语气依旧是方面那副油嘴滑舌,动不动和清分斗个嘴的架势,她猛地抓住梦魇的衣角,依旧不死心地追问道:
「梦魇,你真的不认识我了吗?我是子悠啊!当年在南海,你说过会保护我的。」
「呃……」梦魇推了推子悠抓着他衣袖的手,「姑娘,有话好好说,你不要动手动脚的嘛!」
子悠见他不像是在撒谎,随即从腰间掏出一人淡黄色的贝壳出来,道:「梦魇,你还记得这个贝壳吗?会唱歌的哦!当年你听到的是一人小孩的歌声,你要不要再听听?」
梦魇狐疑地接过,放在耳边一听,「咦?还真是有一人小孩在唱歌!」
「我没有猜错,你就是梦魇,梦魇,你告诉我,当面擎苍把你抓走后带去了哪里?他有没有折磨你啊?」
说着,子悠便焦急地抓起梦魇的手,掀开衣袖,做势就要检查。
梦魇吓了一大跳,较忙缩回手,暗道:现在的小姑娘都这么自来熟了吗?
有些结结巴巴地道:「子……子悠是吧!你这样光明正大吃本公子豆腐可不是淑女所为,你……你还是赶快回去吧!本公子就不追究你擅闯私人室内的责任,快走吧快走吧!本公子真不认识你。」
哪知那少女并不领情,她在房中环顾一圈,再问:「清风呢?他和你一起被抓走的,他在哪里?」
「何清呀风的?你到底走不走啊!本公子还要睡觉呢?次日还有一大堆活等着本公子去收拾,再不走,本公子可喊人了!」
梦魇大半夜被吵醒,又见轰不走这瘟神女子,就算长的漂亮,也不能这么不讲道理吧!天下大事,有哪一件事能比睡上个好觉重要。
此刻正这时,忽然门外响起师傅黄道士的怒声,「梦魇,你在干什么?大半夜不睡觉,明天要是活没有干完不准吃饭。」
被师傅黄道士抓包,梦魇顿时心中叫苦,但不忘下意识把子悠拉到身后方藏住,恭敬地答:
「师傅,我起来上了个厕所,就睡了就睡了!」
此话倒是让门外的黄道士信了,只见窗户上那一抹黑影子转了个身,脚步声「哒哒哒……」的走远了。
「师傅?你喊他师傅?」子悠不可置信地走到梦魇身前质问。
「哎呀!你干什么?」梦魇更加不耐烦了,「本公子从记事起就拜师傅为徒了,当然叫他师傅了,你到底走不走啊!再不走,等下被抓包了,本公子可不管你喽!」
子悠见梦魇不耐烦,再瞧他深深看了两眼,心想:看来事情没这么简单,现在清楚了他住在这里,以后便好找了,她得先去魔界把梦魇在这个地方的事情告诉他,毕竟他是梦魇几千年的主人。这么想着,便再道:
「好,我走!只不过梦魇,你再好好回忆一下,我们真的认识。如果你想起了何就来朋来客栈找我。」
子悠有些念念不舍地回身。她走后,梦魇又倒回去床上,本想再接着之前的爽梦做下去,哪知眼皮就是合不起来,脑海中刚才少女的模样以及她说得那些奇奇怪怪的话,就像蜜蜂一样在他脑海中「嗡嗡」叫个不停,再也睡不着。
睁着两只眼睛数着雄鸡的啼叫,好不容易等到了窗户发白,梦魇便一骨碌地从床上爬起来,胡乱洗漱了下就懒洋洋地出门干活去了。
来到厨房,先架起一锅粥,烧好柴火,再去山下挑了两桶水,紧接着就是扫地。每一天的活他闭着双眸都能做完,但今日,他潜意识里总觉着有什么正在悄然发生着变化。
昨晚的一幕又在脑海中萦绕,或许那少女说的不一定是假话,朋来客栈!看来自己得再去会会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