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魇忽听到门外传来踏步声,耳朵一动,抬眼看去,见是子悠,他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在子悠近到身前前,立马转变成一副人畜无害的纯真微笑。
「梦魇,你记起我了!」子悠双眸一亮,几乎是开心地立马抓住他的胳膊。
梦魇低眸一笑,眼中满是宠溺,「抱歉,我忘记了你,还对你说了那么狠心的话。」
「记起来了就好,记起来了就好!其他什么都不重要。」子悠激动地眼泪都要流了出来,一面摇头安慰,一边又像忽然想起了何,一股脑统统追问道:
「梦魇,擎苍是对你做了什么?他躲去哪里了?你头上的犀角呢?为何你和清风统统失忆了?」
清风听子悠问这些问题,转过身去,找了个椅子坐下,背对着她幽幽地道:「他就是黄道士!那天,他抓了我们,来到一个林子里,忽然一道巨大的拂尘从面前扫过,当我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就只剩下我和他两个人,他见清风被救走了,把气全撒在我身上,生生把我头上的犀角拔掉,血流了我一脸!之后……之后……」
说到后面,梦魇紧紧抱住头,身体不住颤抖,仿佛又经历了那一幕血淋淋的画面。
子悠不忍见他这么痛苦的样子,忙走过去把他的头抱在怀中,颤声道:「别说了!别说了!」
她伸手朝梦魇头上摸去,那两处凸起的伤疤是那样的刺手,就像刀片一刀一刀地剐着她的肉。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情绪才终究平复过来,子悠道:「梦魇,魔尊清楚你恢复记忆了吗?我们一起去见他!」
梦魇在子悠怀中蹭了蹭,低声出声道:「还没有机会去说!」
他哀怨地指着门口前那一波水帘。
子悠皎洁一笑,拉着梦魇就往那波水帘子走,「你恢复记忆后一定还没有从这个地方出去试过吧!告诉你哦!其实他在这上面动了一个小小机关,一旦你恢复了记忆,再从这个地方面出去时,这道水帘子就会自动失去功能。」
说着就要拉着梦魇从那水帘子上跨过去,梦魇连忙猛地顿住脚步,支支吾吾地道:「啊!这……这样吗?你们这么阴险,我不管,你们不把这道水帘子收了去,本公子就不出去!哼!」
子悠见他忽然撒起无赖来了,不禁有些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诺诺地道:「梦魇,魔尊也是为了你好,你前些日子的确态度比较……急躁!」
「哼!我不管,你们不把它撤掉,本公子就不出去!」梦魇态度极为强硬,一屁股坐在木椅子上,生怕自己撞上那道水帘子。
子悠望着似曾相识的梦魇,有些无奈,「好吧!我去告诉魔尊!」
来到魔尊殿,没见着炎彬,一问侍女,侍女恭敬道:「魔尊此刻正食殿吃食!」
「吃食?」
子悠满脸疑惑地来到食殿,刚一进门,入眼便是一尊落寞的黑色背影,夜明珠的光亮打在他侧脸上,显得他像是从黑暗中出了来的孤独的人影子。
难道他要把这一整台面上八珍统统吃完?
子悠不可置信地呆在大门处,见他不急不缓地从台面上一遍遍抓来食物,腮帮子一鼓一鼓地像河塘角落里吐泡的大肥鱼。
「魔尊,对不起,我把小月送回去了!」子悠无论如何觉得自己都应该向炎彬道歉。
炎彬只是咀嚼的动作顿了一顿,眉眼一垂,又收了回去。
沉默!
他不打算说话?
「……」
好吧!既然他不愿意说起小月的事,那她也不去哪壶不开提哪壶了。想起梦魇的事情,她清了清嗓子,语气中带着点急迫和激动,「魔尊,梦魇恢复记忆了!」
炎彬眼睛一亮,猛地转过头来转头看向子悠,确定她没有说谎,立马又往大门处望去,没见着梦魇,急忙又站起来往大门处走去,还是没见着梦魇。
「他人呢?」
子悠有些不好意思来口,「他……他要我们把水帘子撤了才肯出来,正在生着闷气!」
炎彬一听,抬脚就往那走去,嘴里不爽地道:「越来越不像话了!」
人还没走到房门前,便手一挥,水帘子如蒸发一样瞬间变成一排水珠落在地面,地面现出一人个整整齐齐的黑洞,像黑猫的眼睛,窥探着每一个人的内心。
路上满腹的不满,走到梦魇面前倒又变得平静了下来,目光锁在梦魇头上的那一顶平坦,变得格外悲痛。
梦魇忽然「噗通」一声跪在了地面,「主人!」
二十八年了,二十八年的心酸全部隐含在这一声称呼声中。
不管这句称呼有没有包含感情,也不管是情真意切还是虚情假意。隔着二十八年的等待路,这一声熟悉的称呼听在炎彬耳中,都是那样的恍如昨日。
他伸手把他扶了起来,「饿吗?」
梦魇微微颔首。
「一起去吃食!子悠也一起去!」
「好!」
「只是被本尊吃了一些,以为你今日……」
「没事的,主人,梦魇一直不在意那些细节,能和主人一同吃食,对梦魇来说,就是求之不得了!」
梦魇打断炎彬的话,他说的情真意切,只是在看不到的瞬息里,眼神中多了份得逞的诡笑。
「主人,今日是什么好日子?竟然做了上八珍?」
梦魇一副天真的样子,一面开心地抓来一只熊爪,一面问。
「……」炎彬坐下的动作僵了一僵。
子悠适时出声,清声道:「今日是魔尊的一位朋友生日,魔尊请她来吃饭!」
「朋友?主人,下次要把我也介绍出来哦!」梦魇一副豪无心机的样子,「对了,主人,是男朋友还是女朋友啊?」
「食不言,寝不语!」
炎彬不想再听梦魇没完没了的唠叨。
可是梦魇的顽性又赶了回来了,他厚着脸皮,把注意力转向子悠,趁着自己刚刚伤病痊愈,「子悠妹妹,要不你告诉我吧!你要是不告诉我,我连啃这只熊掌都没有兴趣了。」
他苦瓜着脸,说得委屈巴巴。
子悠迅速便炎彬瞟了一眼,见他没有阻止的意思,凑过身去,在梦魇耳边快速说道:「是个小女孩朋友!」
「小女孩朋友?」梦魇听不明白,「这是个何新词,子悠,你发明的吗?所以到底是小女孩?还是女朋友呢?」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子悠正想开口解释,忽然一声「砰」的盘子掷桌的声线响起,紧接着就是炎彬霍地起身的身影压面而来,两人目瞪口呆,看着炎彬离去的身影,食台面上空还飘荡着一声不悦的烦音。
「女朋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