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归墟之门，永失万年法力

清风走后，炎彬的气势瞬间阉了下去。她嫌弃他长得丑，她嫌弃他血腥，她不记得他了，她和别人有了婚约……

一切如潮水一般涌入他脑海。

「啊……」

他气急败坏地一声大吼，一锤锤在台面上，裂出一道道裂痕，尖锐粗糙的木屑扎进他手里，鲜血瞬间晕染了一片，他毫不在意，呆呆地杵在彼处，立成一座黑雕。

「主人，你作何了？」梦魇闻见声音，迈入来担忧地追问道。

炎彬闻见声音，只动了动眼珠朝大门处斜看去，一摆手，语调毫无波澜，「无事！」

梦魇在看见他那只垂在身侧的血流不止的拳头时，不由得一愣，眼中快速闪过一抹亮光，但他很快的隐藏了起来，随即露出一声震惊，摆出更加担忧的神情，「主人，你的手流血了！我马上去拿布带过来。」

炎彬没有说话，任由着自己的手被梦魇左摆右摆，缠上一层层白色布条，像春蚕的甬。

他盯着它看，这颜色像极了她前世的衣裙。

梦魇一面帮炎彬包扎，一面偷眼瞧炎彬一眼，见炎彬面上表情呆滞，他眼珠子一转，气愤出声道：「主人，我方才看到清风那厮了，还装作一副不认识我的神态，这伤是不是与他有关，我这就去暴揍他一顿！」

说着就要起身。

炎彬闻言，回过神来，一抬手作势阻止，「算了！他和你一样，也是失忆了！」

梦魇见炎彬竟然变得如此大度了，不由得有些惊讶。

「梦魇！你……」

炎彬欲言又止地开口。

梦魇立马竖起耳朵，不放过炎彬面上任何表情，这一次，他绝对要赢。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好歹在人界待了十年，虽说吧！功力没恢复到正常水平，但战术他倒是学到了点。

「算了！」炎彬一摆手不打算再说。

「主人，你有什么只管说，梦魇一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梦魇也不眨半个双眸。」

梦魇急忙道，说得豪气万丈、声亮如洪。

炎彬站了起来，吸了口满气，似乎是鼓足了一份勇气，「你觉得本尊的长相吓人吗？」

他抬手又摸上自己粗糙的脸皮，皱眉！

「啊？」梦魇怔愣了不一会，见炎彬那副失意的模样，他心中冷笑一声——好戏就要开始了，当年那份屈辱，他要亲手讨回来。哼！他是打只不过他，可是谁说要一人人生不如死一定要用武力呢？此物世界上，多得是折磨人的办法，只要找到敌人的软肋！

他为自己的计谋高明在心中得意一笑。

续道：「主人，这……这梦魇怕说了惹你不高兴……」

他摆出一副难以开口地表情。

「你直说便是，本尊不恕你无罪！」炎彬道。

梦魇一听，便把心中早已想好的话娓娓道来，「在梦魇看来，主人的长相属……贫困中上！不过主人根本不用放在心上，我们魔界向来就不看长相。」

「贫困中上？」炎彬喃喃重复道：「你直接说没过及格线就好了！」

「这……」梦魇扶额，嬉皮笑脸地道：「换个词听起来没那么伤人嘛！」

「只不过主人根本不用在意，传说在渤海的东面几亿万里的地方，有个大壑，是个无底洞，又叫归墟，里面住有一只鲛人，听说他能满足所有人的愿望，只需要那人拿一件东西去换便可。」

「何愿望都能够实现？需要拿何东西交换？」炎彬心中一动。

「嗯……这要看那鲛人想要什么了，不过主人只是需要变得好看一点，依梦魇看，无非那鲛人就是要个一两年寿命罢了！反正主人长生不老。」梦魇说得诱惑至极。

炎彬沉思了很久后道：「你清楚怎么走？」

梦魇一喜，拱手确认道：「主人是要去？」

「嗯！本尊去瞧瞧。」炎彬说的认真，他把明月对自己的嫌弃归结为自己外貌的丑陋。

渤海之东，是无数河流聚集之地，这个地方的海水，颜色深如墨汁，却平静无波。

炎彬化作一条黑烟缠身的长龙，在海上盘旋良久，精准找到一处入口，猛地一俯身，钻入了海底。

真是一个无底洞，炎彬头朝下，尾朝上，身如灵蛇，用意念撑住自己大脑不被周遭刺耳的声线所干扰。不愧是魔界至尊，这个世界上还真没有他想去而去不了的地方。

他环顾周遭虚无的景像，忽然正前方一道亮光闪现，光线褪去，一个额头上长有两只细长犀角，银白色长发的男子出现在他面前，他坐在一张宽大的椅子上面，一手扶额，极其慵懒，他缓缓睁开双眸，朝炎彬看来，手一挥，白光一亮，两个大大的归墟二字一闪而过。

「此为归墟，吾为长生。你有何所愿？说来一听。」

那鲛人像是已经说了成千上万句这样的话，在他面上，看不到半分兴趣与好奇。

炎彬拱手一礼，道：「本尊想让自己变得好看！」

「本尊？变得好看？」那鲛人一惊，眼中闪过一道不可置信的光亮，略一思索，续道：「那你打算用什么来换？」

炎彬想起梦魇的话，「两年寿命！」

他觉得自己也算大方。

「呵！」那鲛人轻笑了一声，「你是有多看不起自己现在这副皮囊，就只值两年寿命？」

炎彬见他像是不太满意，「本尊再加一年！」

那鲛人沉思片刻，聚神凝道：「我还需要你三万年法力！」

炎彬没料到他会这么狮子大开口，但他又实在想让自己变得好看，在这份渴求的欲望驱动下，他一点头，「好！」

交易一结束，他便迫不及待地往旁边铜镜上看去，肤色变白了，我不禁一勾唇，手颤抖地摸上脸皮，细腻地触感是那样的不真实，他觉得自己还是在做梦一样。以至于他忽略了自己越来越虚弱的身体，当视线虚幻的那一刻，他才意识到——好累啊！

「哼！愚蠢！」那鲛人拿着炎彬三万年的法力，一脸嘲讽地望着倒在地上的炎彬，手一挥，把他送了出去。

再次醒来，太阳高照在天，炎彬不禁用手挡在双眸之上，洁白地手落去眼眸，他猛记起自己变美的事实，立马爬起身来，却觉得头脑晕眩，扶额好一会儿才站稳脚步，步履虚晃地来到海边，一照，脸皮白嫩光华，甚是满意，想着明月要是注意到他这副样子，一定不会再被吓到了。

他把斗篷帽戴在头上，盖住额头上突兀的犀角，再垂眸朝海镜中看去……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这才放心地朝金陵城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