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海之郊一颗黑大的老树枝上,赫然半藏着一人黑影,借着银白色月亮的光辉,树下铺上了一层苍白色的影子。
黑影正是石修。
只见他忽然谨慎了一下,霍地跳下树来,恭敬地等着一抹黑烟从天而降。
见黑烟来到面前,连忙恭敬道:「魔尊。」
「嗯。」炎彬颔首,朝不远处漆黑的洞中望去,追问道:「情况如何?」
石修道:「如魔尊所料,此处的确擎苍老窝,属下还发现,黑眼竟投靠了擎苍,他们似乎在练习一只军队。」
「军队?逃出来的魔人不是都已被收服回去了吗?」炎彬皱眉,面上浮现出凝重。
石修道:「属下已经查实了,那些军队里的人都是一些人界百姓,本应不具有何战斗力,却不知擎苍给他们吃了何,各个变得牛高马大,力气蛮大,况且那副誓死效忠的决心让人看了都不自觉感动。」
「感动?」炎彬促狭地看了一眼石修,不屑地道:「全是被控制的效忠决心,擎苍乃苍鹰,他定是给这些人吃了壮力丹。」
「壮力丹?难道世上真有这种灵丹!」石修不可置信地道。
炎彬道:「壮力丹是他们苍鹰以自己的脚皮为引,再取擎苍奇异的血液混合,在丹炉里炼治七七四十九天,人吃了不仅能获得泰山般的巨力,况且身形也会发生变化。再加上灵丹全用擎苍被施了咒语的血液炼治而成,所以他们算是彻底牺牲了。」
石修听后,不觉震惊,感叹道:「世间竟有如此恶毒的炼丹之术。」
想了一会,他又追问道,「魔尊,这种灵丹可是有解药?」
炎彬摇了摇头,不再说话,树下两人沉默了很久。
石修又忽然道:「魔尊,子悠也被擎苍抓了。」
炎彬的眸低沉了沉,沉思了片刻,问道:「擎苍为难她了吗?」
石修道:「这倒没有,只是看她好像被擎苍当丫鬟使。我们要不要救她出来?」
炎彬一摆手,道:「先不用,既然她在里面没有危险,我们能够让她当我们的内应,你想办法接近她。」
石修恭敬道:「是。」
这办法的确是好,擎苍在他们身旁安插内应,那他们也还一人内应给他。
炎彬似乎不打算在这里待很久,道:「本尊还有事,这里有任何情况及时向本尊汇报,不可打草惊蛇。」
这一次他非断了擎苍所有的后路。
石修再一次恭敬应道:「是。」
长夜漫漫,提心吊胆。
小黑头实在困的不行,每一次脑袋垂下就被明月打醒。
「咕咕咕——」
它委屈地抱怨着,眼皮上如吊了两块大石子,清风无奈,一挥手,使出了两只白蝶撑在它眼睛上。
此时已是凌晨,再过四个小时,天就要亮了,明月与清风坐在桌边,盯着窗口,只觉度日如年。
忽然,门外响起一道凄厉的声音,两人顿时直站了起来,小黑头两只眼皮下的白蝶已被它压弯,此时也是被吓了一大跳,掉在了地上,蒲扇着白色的翅膀又向上飞起来。
清风对它使了个眼色,它便往窗口间飞去。
明月道:「方才那道声线好像是老婆婆的声线。」
清风凝眉,不一会道:「难道这里还有其他人?」
「我们要不要出去看看?」明月把耳朵贴在窗户上,作势要听清楚些何。
此刻正这时,白蝶透过窗户,竟是完好无缺地又赶了回来了,从明月跟前直飞过,明月不由得睁大了眼睛。
它振翅来到清风耳边,朱唇一张一合,却没有声线,明月不知它说了何,见它一隐回到清风指尖,明月便凑过去,好奇地追问道:「清风哥哥,白蝶说了何?可是外面没有危险了?」
清风眼神复杂的看了明月一眼,好一会才道:「炎彬来了。」
明月一惊,道:「他来了?他来干何?」
有这么一刻,她想到他是来救保护自己的,可是再一想,怎么可能呢?一定是巧合,擎苍是他魔界里的凶兽,他身为魔尊,定是来这个地方收服这只凶兽的。
「咕咕咕——」
小黑头似乎感受到了炎彬的力场,一骨碌从明月怀中缩了出去。
「唉……小黑头,你要去哪里?」明月一惊,急忙追上它,一捞没有捞上,小黑头已经从白纸窗口上搓出了一人洞,钻了出去。
清风没有阻止,只因白蝶回来告诉他,那老婆婆业已死了。
此时外面依旧是黑漆漆的黑色,明月赶忙从台面上拾起一只蜡烛,就要拉开房门出去。
他不急不躁地又坐回了桌边,从怀中掏出了那颗白色的丹药,放在指尖摩挲了很久。
正在这时,白影又出声了,他的声线带着老者的劝慰,「清风,你真的想好了吗?这种灵丹吃下去便会什么事情都忘记了,不止是炎彬,她连你也会忘记。」
清风眼神中闪过一抹笃定,道:「忘记了全部也比现在放不下他要好,等抓到了擎苍,我就带小月隐居山林,再不过问世间的事情。」
白影道:「世间之事,都是缘分,不可强求。」
清呼啸声音拔高了些,似乎一定要争辩个对,「什么叫做不可强求,这话你理应对炎彬说。」
「唉……」白影长叹了一声,道:「你既然决意要如此,我也不便多说何。」
说完,白影还真像再不过问了一般,屋子里变的静悄悄的。
屋子外,一袭银白色长衫的明月手里端着一只白蜡烛,站在黑夜里,像落入人间的仙子。
炎彬看见了她,他走了过来,从明月的角度看过去,黑夜笼罩着他,他像披了一件宽大的黑衣斗篷。
明月见到小黑头趴在他怀中,便要伸手去接,小黑头却往他怀里缩了缩,明月有些悻悻地收回手,诺诺地道:「你给小黑头吃了什么迷魂药?看它这副不要主的样子。」
炎彬轻笑了一声,道:「同床共枕了五年,这还需要吃迷魂药?」
明月可不觉着好笑,追问道:「你作何在这个地方?」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炎彬沉沉地地看着她,道:「与你一样的目的。」
果真自己没有猜错,他就是为了擎苍来的,想起自己,还真是自作多情。
「哦。」明月淡淡地应了一声,道:「擎苍不这个地方,你走错方向了。」
这次,她直接从他怀中把小黑头扯了过来,也不管他,一人回身朝屋内走去,留给他一道白色的略带生气的背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