韫威昨儿说今儿就是他同我约定过的第一天,他要三天内教会我三箭齐发,我是觉得他的名字是要倒过来写了的。我就是一人普通人,连带着一支箭练了这么久都还是只有中等偏下的水平的,更别说是一次三支箭了。
画殿早晨辰时开门,晚间亥时关门。我要保证我去的时候可以见上周木白的话,就得一开门就冲进去,而后···
老地方,周木白的小院,我一大早就来了。我不知道宫中如此宽敞,作何会他偏偏就挑选在了周木白住的地方,只不过我不介意,我去得早也是想着,一来不能在态度上落了韫威的口舌,二来能够同周木白打个招呼,说上那么一句「早安」也很好的啊!
我一路兴致勃勃地来到了小院,然只是空高兴一场,到了才发现里面居然没有人。正陷于人去楼空的惊诧中,韫威的侍从阿彻紧随我之后来了。
「辛小姐,早啊!」他很随和地同我打了招呼。
「早!?」
「是殿下差我先来的,他昨夜为机关林之事又颇费了些脑子,睡得比较晚,是以···」
「所以他就要失约了吗?你们殿下还真是辛苦啊!」其实他失约刚好,我都没瞅见周木白,还是待我去画殿其他地方寻寻吧!
「辛小姐你别急,殿下自是一诺千金,他昨夜特地强调了,让我一大早就来同你说一声,让你别着急,他会晚点到,但一定是会到的,请您耐心稍等不一会。」阿彻道。
「阿彻有心了!」阿彻是韫威身边唯一对我还有些敬重的贴身侍从,为人也是最为和善的,一报还一报,我自是也敬重他的。
「是殿下有心。」
我撇撇嘴,阿彻也是自小被以君为上的思想严重洗过脑的。
我从晨曦微露等到了太阳跳出半个山头带来几分艳丽的朝霞,再到朝霞散尽阳光开始夺目刺目。大好时光都是被这样浪费掉了,他不清楚浪费别人的时间就是谋财害命的吗?
「阿彻,他还来不来啊?」我都业已做了好多箭的准备工作了。
「殿下说来就一定会来的。」
「行吧,那等他来,我手都酸了。」我把弓箭放在一面,随意地找个位置坐了下来。
刚落座,门口就有了动静,只不过听踏步声倒不像是韫威的,待到声线到了门口,定睛一看,原来是两个侍女,她们并肩走了进来。
我心下好奇,她们还未到跟前,就问出了声:「喂,你们是何人?」
两个姑娘相视,其中一人回着我:「回禀辛小姐,我们是周公子的侍女,我们公子昨夜迁院迁得有些仓促,特吩咐我们回来为他取回遗漏下的东西。」
「你们公子?」我讶声道。
「殿下昨日来画殿原本就是为了周公子的事的,赵世子向殿下举荐了周公子,殿下觉着他才华横溢,所以才作此打算的。」阿彻回道。
「哦,这样啊!那你们公子迁往了何处?」我点点头,咬中了「你们」两个字,心里只想周木白何时变成了「你们家」的了啊!
「画烨湖西侧的画廊,公子很满意的。」
「那离这儿还不近,你们要取些什么东西啊?拿得下吗?拿不下我能够帮忙的。」我一句话把他们都说愣住了。
她们直说:「不用了,不多。」
阿彻道:「需要的话吩咐好几个侍从去就好了。」
我看了眼阿彻,他又补充说道:「殿下应该就要来了。」
我听他的话等到花儿谢了韫威都没来,不由地嘟哝一句:「有这时间着实够去周木白的画廊打个来回了。」
「辛小姐,恕阿彻多嘴了,周公子吉人自有天相,您对周公子关心得有些多余了。」
「我···我想关心谁我就关心谁,我还没点儿感官自由了吗?」我举起弓继续射我的箭,「他爱来不来,我还真让他名字倒过来写了啊?」
我前脚刚说完,他后脚便就到了,每次都来得那么及时。
练习三箭齐发的第一天,韫威统共手把手地教了我一刻钟,就足足骂了大半刻钟。
「阿茹,你能认真点儿吗?」他该是实在没什么话可说了的,就冲我吼了这么一句。在这么多人面前如此骂我业已是见怪不怪了的,可能在他们眼里这也不过就是打情骂俏罢了。
「我还不认真吗?」我小声咕哝道。
「这弓是这样拿的,要端起来,作何我一放手你也就放了啊?」
我皱着眉头把胳膊端起来了不一会,只是还未待瞄准目标先把箭射出,弓就先掉了下来。
「太重了!」
「让你抬起放箭,你举着不动干嘛?」
「我得瞄准靶子啊!」
「你提前看好,抬手就能出箭了!」
「我手一动,眼神就跟着恍惚了。」
「你手动,双眸跟着动何?」
「我作何知道!」我早清楚给他这个暴脾气当徒弟明显就是个受气包。
「殿下,几位世子、先生都在围场等您呢!」正此时有个侍从前来通禀,我暗叹躲过了一劫。
「清楚了!」他黑着脸瞅我,仿若是我毁了他的好心情,你说我是不是得去诚恳地给他道个歉啊!
「先用一支箭练,待我赶了回来复查,要十中有十。」他临走之际给我派发了任务,还特地强调了句,「别在这儿给我胡思乱想。」
「哦!」
「阿彻,你留在这儿,别让辛小姐累着了。」这言尽讽刺的啊太是他的风格了,什么累着了啊?我是那种不自觉的爱偷懒的人吗?
「诺!」
我不是个爱偷懒的人的,也不是个没有自尊没有骨气何都可以真正地一笑而过的人的,只只不过是···人生几多无可奈何。
不就是射箭的吗?不就是三箭齐发的吗?别人都行,我作何会不行的呢?上箭,举弓,射箭···
「辛小姐,歇息下吧,快至午时了。」过了好一会儿,阿彻提醒道。
「我不饿,你们先去吃饭吧!」我手脚并用,也不要旁人帮忙了,三个靶子,我每隔十箭自己去拣回箭复用,捡箭的过程其实已经算是休息了的。
我就这样全程自己一个人又演习了一下午,他们一直喋喋不休地要我休息,聒噪得很,干脆地我把他们全都轰了出去,把弓箭对准他们嚷道:「你们都出去,该干何干何去,别打扰我,我有需要会叫你们的。」
阿彻也被我轰了出去,我把院门从里拴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