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南清晏身上淡淡的香气萦绕着他。

南清晏的身上总是带着若有似无的香气。

他从未有过的闻到的时候就为之着迷。

喜欢一个人，大部分都会喜欢上他身上的气味，有时候是身体自然的味道，有时候是香水味，洗发水味，沐浴露味。高中时代，男生们身上的味道总是没有那么好闻，尤其是炎炎夏日，打完球赶了回来的男生坐到一块，臭到女生都不愿意从彼处过。

但南清晏的身上永远很香。

这香味很淡，若有似无，但一贯有。

淡到极致反倒很勾人，和他整个人一样。

他以前问过南清晏用的什么香水，后来他才清楚，这不是某一种香水的气味，也不是洗发水或者沐浴露，它是一个人的长久的卫生和生活习惯下产生的一种混合香气，因此只有南清晏身上独有，他称之为南氏心机男香！

他那时候趴在桌子上午睡的时候，都喜欢把南清晏的外套垫在下面，他的衣服上也带着这样的香气，趴在上面睡觉的时候，他都睡得特别香。

作何会有这么香喷喷的男高中生啊。

长的还那么帅！

春日葳蕤，阳光也带着绿色。南清晏端坐在他身旁，很认真地替他批卷子。

「这次做的还不错。」南清晏说，「算是有进步。」

「这套卷子比较简单。」夏煦谦虚地说。

「你清楚就好。」南清晏说。

夏煦：「……」

算了算了。

「那不管怎么说，分数都提高了。万一高考卷子也这么简单呢？我考上京体不就很轻松了？我感觉次日端午，我们可以放个假。去欢乐谷作何样，我听刘杰说，那里新开个鬼屋，要不要咱们一块去体验体验？你怕鬼么？」

怕鬼的话，会钻到他怀里来吧？

还有，南清晏这种书卷气的美男子，应该没玩过过山车吧？

说不定到时候会吓得主动牵住他的手。

夏煦越想越开心，美人在怀感觉只是迟早的事，差点就要笑出声来，他直起身，把南清晏的外套重新叠了一下，又趴在上面。他头天看一人abo的小说，上面有说筑巢行怎么会的，是不是就是这种感觉？

「你今日早晨又收到情书了？」南清晏忽然问。

夏煦愣了一下：「啊？」

南清晏眼睛还在盯着他的试卷看，红笔快速地勾着，却没再重复问第二遍。

「那个啊……我看小姑娘脸皮挺薄的，不好当众拒收。」

在他们学校，南清晏名号比他响，毕竟是土著校草，他此物转学生名气刚打响，还是比不了。但他比南清晏更受欢迎，起码在收情书这方面，他转学到这边，收了不下十封情书了。

要知道他们学校可是重点高中，校风严谨，早恋的还真不多，这足以说明他夏煦人气有多高。

「你要看么？」他坐起来，从书包里掏出一封情书：「我都没拆。」

南清晏说：「你既然没那想法，就少招惹人。」

夏煦厚着脸皮说：「长的太帅，没办法。」

南清晏重重画了个叉：「嗯，不怪你，惦记你的人太多了。」

语气有一种微微的忧虑叹息。

可惜直球的夏煦没听出来。他趴过来说：「惦记你的人也多啊，就是你比较高冷，只可远观，不可亵玩。【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中通外直，不蔓不枝，香远益清，亭亭净植，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

他顺带背了个《爱莲说》：「没背错吧？我昨天才温习过。」

南清晏大概都没不由得想到他能把不正经的话和背课文无缝连接，嘴唇动了动，说：「嗯，我只可远观，你不是，你可……」

说到一半，南清晏不说话了。

怪只怪南清晏那时候在他心里太圣洁，以至于他丝毫都没多想，等到后来南清晏「亵玩」他的时候，他一整个被震撼。

「去不去嘛去不去嘛，我都多久没休息了，大家都放假我还跟着你补课。」

「你是给我学的？」南清晏问。

夏煦就不说话了，故意做出很失落的样子。

「玩半天。」南清晏说。

夏煦立马喜笑颜开：「半天也行，我们去玩鬼屋吧，我听说可刺激了！」

端午节，他如愿以偿，终究带着南清晏去了鬼屋。

十八岁的夏煦掐着腰冲天狂笑。

他就不信今日没有一点进展！

「你如果惧怕，能够拉着我的手。」他对南清晏说。

南清晏「嗯」了一声。

半个小时以后，他拉着南清晏的手，红着眼从里头出来了。

白日光一照，他更难受了。

南清晏去给他买了个冰淇淋，他呆呆地舔着，刚进去时候的精气神全没了。

「我晚上肯定会做噩梦的。」他很认真地对南清晏说。

南清晏忽然笑了起来，盯着看他吃冰淇淋。

但他完全没注意到南清晏的眼神，他的灵魂还落在鬼屋里没出来，色胆却业已又复苏了。

「走吧，我们去坐过山车，既然要追寻刺激，那就贯彻到底。」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艾莉上身。

也是后来，南清晏说，他当时心里也是洪世贤的那句经典台词。

而且特别想吃一口他的冰淇淋。

肯定很甜。

「夏煦。夏煦。」

夏煦回过神来，见齐老师说：「你怎么脸红成这样。」

夏煦有些不好意思，齐老师他们倒是有点看热闹的样子：「这么害羞。」

「你把清晏脸都带红了。」张导说。

夏煦看了南清晏一眼，更尴尬了。但这真的不怪他啊，他今年上午才清楚要和南清晏一起搭戏，晚上就要他吻喉结，他连个心理准备都没有。

「对不起，我尽量快点调整。」他说。

「慢慢来吧。」南清晏说。

南清晏盛名在外，工作人员对待他都比较小心翼翼。他都说渐渐地来了，其他人还敢说何。

就连张导这种看起来和气其实特别严苛的人，对南清晏都十分客气。

好像就怕他跑了。

「第一天就让你们拍此物，是有点仓促，你们再调整一下吧，两个人先熟悉一下，聊聊天。」张导说。

「这个地方有水么？」夏煦问工作人员。

「常温还是冰的？」工作人员问。

「冰的。」

工作人员去拿水，夏煦和南清晏去看他们刚才拍摄的成片，大佬就是大佬，特别会抓拍，即便是他们觉着废了的照片，夏煦也觉着拍的特别好。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工作人员透过人群将水递了过来，他刚要伸手去接，就见南清晏将那瓶水接到了手里，顺势就拧开了。

他还以为南清晏是误以为那是给他的水，接错了，颇有些不好意思。

谁清楚南清晏拧开以后，就把那瓶水递给了他，人却还在盯着电子设备上的成片看。

夏煦愣了一下，南清晏像是自己也意识到了什么，将手里的瓶盖子也给了他。

好像是下意识的动作。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南清晏宠人的时候带个样子，按理说他一人男生，还是练体育的，何瓶盖子他拧不开。但是南清晏和他谈恋爱以后，这些小事都是主动包揽。

什么都不让他干。

照南清晏的话说，他乐在其中。

二十四孝男德攻！

夏煦喝了两口冰水：「拍的还行啊。」

南清晏喉结真的很凸出很性感。他强烈怀疑这是为南清晏量身打造的海报。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姿态不行，俩人都有点僵硬。」张导说，「等正式拍戏的时候你们俩如果是这种状态，我肯定不给过。」

「我们俩亲热戏不是很后期么？」夏煦忙问。

他们此物剧是边拍边播，一周一集，严格按照时间顺序来拍的，赵宣美和陈留青的亲热戏，都在很后期了。

前期这俩人连丝毫的接触都没有，甚是的没人欲。

在一人通篇搞颜色的小说里，偏偏洁净到底，这也是这对cp带感的原因之一。

「对啊，是很后期，但你现在这个状态，这么害羞，是赵宣美该有的样子么？」张导问。

夏煦抿了下嘴唇，有些惶恐。

他很怕张导把他换掉。

一次，两次，三次，越亲他越放得开，后面何害羞都忘了，心头甚至升起了莫名的狠劲。

大概是因为惧怕，他反倒生出不少勇气来，尽管被娱乐圈磋磨了三年，可他那股爱冲动的生猛之气还是在的，再拍的时候，他就特别果断，直接，一喊开始就往南清晏喉结上亲。

南清晏倒没什么表情。

只是喉结老上下动。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可以能够能够。」齐老师一边夸一面猛拍，周遭的工作人员不是心花怒放就是小鹿乱撞。

这一对的cp感实在太强了。

夏煦的生猛有些直白，还不具备暴君的疯癫放肆，南清晏的淡然不够无情，细微处隐约似有颤抖，但对一张静态的海报来说，完全够了。

晚上十一点，终于收工。

夏煦整个人都有些体力透支，比跑马拉松都累。

「辛苦了辛苦了。」

夏煦鞠躬：「大家辛苦了。」

「时间不早了，你们赶紧回去休息吧，今日就拍到这儿。」张导说。

他们从摄影棚出来，迎面就是一阵晚风袭来，夏煦脱了外套，交给工作人员，他回头看了南清晏一眼，发现南清晏也把外套脱了，里头竟然是汗湿的，衬衫贴着背，呈现半透明状，颀长的背沟带着薄肌的纹路，没入西装裤下，原本束腰的白衬衫垂下来半边。

工作人员陪他们回宿舍，南清晏的助理小李也过来接他。

夏煦一面跟工作人员说着话，一面听南清晏对助理说：「我这边没何事，你不用一直在这待着，回家休息几天吧。」

「行李箱我都放大门处了，还有阿姨让我给你带的一些草药，她交代我说让你睡前喝，对睡眠好……」

夏煦听到这里立马回头看了一眼，正好和南清晏的视线对视上，夜色里，穿白衬衫的南清晏又高又白，说不出的俊美。

他回过头去，心想，南清晏现在也还容易失眠么？

南清晏高中的时候睡眠就很差，说是抱着他睡得最香。但他们俩那时候也不可能整天睡到一起，后来还是他不由得想到了一人好主意，他把自己的睡衣给了南清晏几件，让他枕着睡。

南清晏对此评价：「聊胜于无。」

摄影棚里，张导他们他们还在看今天拍摄的照片，选定照片以后，后期还要加工。

齐老师忍不住笑了起来：「你看这几张照片。」

这些都是后面拍的效果比较好的几张，乍一看没何太大区别，姿势表情都很相似，但齐老师将局部放大，张导就看出区别来了。

「你找南清晏演陈留青还真找对了。他是真淡定，别管心里怎么波动，面上一点看不出来。」

张导放大看了看，发现这些照片里，南清晏的耳朵一张比一张红。

很细微的差别，但越来越红，表情反倒一点都没变，很淡。

张导叹息一声，双眸冒光。

宿舍楼里，冲完冷水澡的南清晏身上还带着清凉的水汽。

他静静地躺了一会，随后伸手用一件旧了的睡衣盖住了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