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南清晏很有耐心，他的造型做了甚是长的时间，张导要求严苛，还做了好几次调整。

要拍海报，自然要拿出他比较华贵精美的一套。

但出来的效果特别好，陈留青是名僧之徒，出场便是名重一时，后来以大德之举，获无上尊崇，出行都由暴君亲自为他挑香引路，可以说身份尊贵到了极点。

就连常穿的海青做工都十分精致，更不用说外头的袈裟了。

服装老师将这件袈裟托出，几乎整个化妆间的人都围上去看。

服装老师颇有些得意地说：「这件袈裟并不是我们这部戏里最贵的，论昂贵程度比不上金裥袈裟和紫袈裟，只不过也很精美就是了。面料用的是真金八宝吉祥宝莲纹妆花缎，花纹都金丝一点一点穿出来的，你们拍摄的时候一定要特别小心。」

南清晏在工作人员的帮助下将衣服穿好，领口露出白色内衬，宝相庄严，目光清肃锐丽，一张脸美艳的像佛珠上的光，禁欲的神圣又性感。

妖孽啊。

夏煦想。

男主就是不一样，原耽美攻真的何造型都没有在怕的。

他又瞅了瞅自己身上的衣服，他就穿了一件白衬衫。

「需要清场么？」张导笑着问他。

夏煦很淡定地说：「不用清，不就赤个上身。」

在遇到南清晏之前，他夏煦可也是浪里小白龙一人！

「那脱吧。」张导说。

旁边的工作人员就笑了起来，摄影齐老师说：「还是清一下吧，不然估计比头天拍的还要久。」

他这话一出，旁边的工作人员都跟着哀声载道。

张导笑着说：「都想看是吧？」

夏煦立志今天要在南清晏跟前挺起腰板来，直接在强光下解开了衬衫。

衣服一脱，他就听见旁边的工作人员说：「哇。」

宽肩窄腰，胸膛精壮，紧实流畅，光腻如玉。

夏煦天生白，以前高中的时候是体育生，经常风吹日晒的，但依旧特别白，他和南清晏谈恋爱那会，南清晏就特别喜欢摸他皮肤，说他滑。

齐老师立马说了一句：「这么白，有点反光了。」

他爸妈皮肤都特别好，是遗传。

他工作人员赶紧又重新调了一下光，夏煦戴着古装头套，长发披散，脱去衬衫以后，一下子就成古代的样子了。他刚把头发拨到身后，就被袈裟裹住了。

他仰起头，就对上了南清晏陌生而熟悉的一张脸。

「我们争取速战速决。」南清晏淡淡地说。

「好啊。」夏煦说。

南清晏的海青服颇为简洁，颜色是藏青色，极为沉静，衬的他皮肤更为白皙。他贴上南清晏的胸膛，听见齐老师喊：「清晏，你把夏煦遮的太严实了，袈裟往下拉一点，把肩背露出来。」

不等南清晏有动作，夏煦就自己往下扯了一下。

「还是亲喉结么？」他问齐老师他们。

齐老师拿着相机说：「你先别急，我先拍几张找找感觉。」

他们就开始按照齐老师的要求摆姿势，拍了几张以后，齐老师就和张导他们望着照片讨论了起来。

强光下两人依靠在一起，很快就热起来了，夏煦想着要不要先从袈裟里出来，却发现南清晏抱着他，一贯微微仰着下巴。

像是在避免眼睛注意到他的胸膛。

但他这样绅士，反倒让夏煦想起他们以前的光景。

十八岁的南清晏趴在他前胸，眼神发痴，说：「真漂亮。」

！之前那种特别局促，尴尬和害羞的情绪又要浮出来。夏煦想，自己一定要拿出自己的专业态度来，不能让南清晏小看了。

张导说：「要不上吹风机试一下吧，我感觉风一吹，两人抱紧了以后，更有戏里那个藤树相依的感觉。」

工作人员将吹风机拿过来，开始对着他们吹。吹风机功力很大，强风一吹，袈裟婆娑，夏煦披散的长发一下子飘扬起来。

「有了有了有了。」齐老师澎湃地喊，「就是此物感觉！」

「好爽。」夏煦忍不住仰起头对着吹风机吹。

他都出汗了，这强风一吹，舒服多了。

然后他就听见南清晏轻笑了一声。

他抬眼看了一下，见南清晏正垂眼看着他，察觉他看过来，南清晏唇角笑容凝结，眼神却没有闪躲。

四年的时间，说短不短，可是此时此刻，却仿佛他们中间这四年并没有分别。夏煦还是高中时候那样子，他被娱乐圈磋磨了棱角，但他本性还在。

这样真好。

原来不管对方如何抛弃他，他都希望他不要变。

不要被这世界欺负了。

「清晏，仰一下头啊，不要低头看，我们夏煦太好看了是不是？」齐老师开玩笑。

大家都笑了起来，夏煦也笑了起来。

南清晏微微仰头，夏煦对齐老师说：「我亲了啊。」

「诶，」张导说：「今日夏煦状态能够啊，不害羞了。」

夏煦的确没头天那么害羞了，让他亲他就亲，让他收他就收，反倒是南清晏，耳朵越来越红。

年少的僧人这么早就动了情，这可不对。好在僧服足够宽厚，遮住了他的所有秘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吹风机一直在强力地吹着，夏煦的头发被吹的更为凌乱，却还有一撮盖在袈裟之下，这种越来越糙乱的样子，却是齐老师想要的，红色袈裟的下摆随风晃动，环佩叮当作响，声音清明，袈裟之上，是夏煦白玉一样漂亮的肩背，而南清晏的手，始终在袈裟之上，并没有触碰他半分皮肤。

又克制，又美，端素与艳色相遇，又出奇的和谐统一。

他们花了不到头天五分之一的时间，就把这张海报拍好了。

「ok！」齐老师兴奋地置于相机。

夏煦立马从南清晏怀里钻出来，赤着上半身跑去看成片。

他太好奇了，不知道会拍成何样，不过他有预感，肯定会特别美！

他凑到电子设备前一看：「哇。」

齐老师笑着问：「不错吧？」

「美！」夏煦刚说完，就见一见衬衫搭在他肩膀上了。

他全然被电子设备里的成片吸引住了，都没回头看是谁给他的，只一边盯着屏幕看，一边将衬衫穿上，然后把背后的长发从领口托出来，往后一挑。

他的长发便散在了南清晏的海青服上。

「哇哇哇。」夏煦连连惊叹。

「清晏觉得怎么样，有何意见么？」张导回头问。

然后夏煦就听见耳后有人说：「没。」

电脑前人太多了，都挤在一起，南清晏就靠在他的肩膀上说话。他一扭头，脸就贴在了南清晏的脸颊上，特别热，也可能他业已好几年没跟别人贴过脸的缘故，是以这猛地一贴，他甚至感觉有点烫。

南清晏后退了少许说：「没意见。」

夏煦察觉有摄像头一直在对着他们拍，忽然警觉了许多，自动往旁边挪了一下。

拍摄的时候作何亲密都能够，拍完了，他是要注意下自己的言行。

不说南粉，就是之前围剿过他的那十几家粉丝，估计都会跟着拱火。南清晏跟胡海他们那些人又不一样，他可是国民偶像，形象不要太优质，不光有女友粉，还有不少妈妈粉，他是冰清玉洁的代名词，要是被他毁了，路人估计都会上赶着骂他。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况且聪明的前任都应该清楚避嫌！

千万不能做小三！

「今天夏煦状态能够，」张导夸道：「比昨天好不少。头天太羞涩了。」

夏煦笑了笑，趁机挪到张导身旁去了，和南清晏隔了好好几个工作人员。

夏煦其实有些澎湃。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因为成片里的他看起来那么美。

这是他头一次拍古装，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因素的缘故，他总觉着照片里的自己和以前都不一样。他仿佛是自己，又不是自己，他是疯批皇帝赵宣美。

他在太后的盛宴上抱着骷髅哭泣，亲自鞭笞进谏的大臣，封男人做宠妃，引诱摄政王，试图杀自己的亲兄弟。

他仿佛就只是要发疯。何大逆不道他干何，何荒唐他干什么。

不过很快这些都不能让他兴奋了，他就把目光对准了入京讲道的名僧留青，召他入宫。

留青天资聪颖，容貌摄人，年过二十便成一方大德，信者众。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诏旨一出，满城哗然。众人纷纷劝留青离开京城，但留青听闻以后，却自愿入宫。

留青端正清肃，是至纯至善之人，这真叫赵宣美生气。

他越是高洁，他越是想要拉他入泥淖里，破了他二十年的修行。他招来无数美男与宫女，轮番上阵去引诱他，留青都不为所动，他以其超越常人的道德，收服了后宫所有人。

赵宣美索性本人上阵，他给予留青常人不可企及的权力名望，为他建塔修寺，为他弘扬佛法。京城的每个佛殿里，都堆满了绫罗绸缎，奇珍异宝。

全世界最尊贵的男人，给予一人和尚最崇高的地位，无上恩宠。

可留青都不为所动。

留青靠着高尚的道德，征服了暴君。

常年忧惧癫狂，无法入眠的他，每日都在留青的念经声里酣然入睡。

留青出宫，当晚却做了平生第一人春，梦。梦里的暴君望着他，赤，裸而天真。

故事的第一个高潮，是天下大乱，京城危在旦夕。决议亲征赴死的暴君，派心腹送留青出宫，笑言：「朕明日或许长眠，再不用听留青的捻珠声了。」

【他坠入这爱火灼燃的情狱里，那是第二年的初春，寒意料峭，京郊一处终年积雪的神山喷发，红色岩浆从皑皑白雪上流过，痕迹深邃，骇人而灿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