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南清晏把奶茶喝完的时候，夏煦他们才开始吃。

夏煦和丁一为他们相见恨晚。

果然了，他和新人在一起最舒服。

和周凤仪他们在一起，他总是觉着很拘束。

跟南清晏在一起，就更不用提了。

他把柳奋和文宇也叫了过来，跟丁一为他们一起吃。

他们还喝了点啤酒。

他把柳奋他们叫过来，除了一起吃烧烤，还有一人很重要的原因，就是他希望借由丁一为他们的嘴，把他和柳奋的真实关系传出去。

现在的情况就是，他的前任和他的一堆「网传追求者」要跟他一起拍戏了。

这真是太可怕了。

胡海也就算了，平时注意少接触就好了，但柳奋和文宇都是他至亲好友啊，不可能不跟他们来往。

尽管他现在和南清晏早分手了，彼此和谁交往都没问题，但如果南清晏误以为他和柳奋在当着他的面秀恩爱，多少会有些不好的影响，何况他们俩是假cp，属实没必要。

一切以不影响他们拍戏为首要原则。

他现在能够转型事业型男艺人了，不需要靠绯闻炒作了。

直到他在他们的聊天里获知了夏煦和柳奋的真实关系。

夏煦问他要不要把柳奋叫过来的时候，丁一为还有点失落，嘴上说着「好啊」，内心不知道多介意。尤其是注意到柳奋扎着个丸子头，穿着超短裤，露着大长腿来的，他心里警铃大作。

「我还真以为你们俩在谈恋爱呢，网上传的有模有样的！」丁一为打开一瓶啤酒，直接豪饮了一大瓶。

「都是网友和营销号瞎传啦，你们懂。」柳奋自然不承认是他们两家公司联合炒作。

既然都说到这个地方了，丁一为小心翼翼又问：「那文哥呢？」

文宇从未有过的被圈内的人叫哥，还有些害羞，忙摆手：「队长把我当弟弟照顾的！」

丁一为笑了笑，挑了一下右眉，神情不可谓不得意。

他室友笑着跟他碰了一下酒瓶。

「次日要拍戏，你们喝这么多啤酒没事么？」柳奋说着对递羊肉串过来的丁一为摆摆手，「我是不可能大晚上吃这么油腻的东西的，怕长痘。次日第一天，还要直播，我说何也要用我的美貌大杀四方。」

「那夏哥呢，吃了没事吧？可别影响你状态。」丁一为立马关心地问。

「他？」柳奋说，「胡吃海喝爱熬夜，也没见过他长一个痘。」

夏煦故作得意说：「爹妈给的，没办法，基因好。」

柳奋伸脚蹬他，丁一为他们都笑了起来。

丁一为喝着酒，默默地朝夏煦看了一眼，心跳狂加速。

其实早在他刚上大学那会，他就注意到夏煦了。

小糊团也是有粉丝的，他就是他们男团的粉丝之一。

不过他是夏煦的毒唯。

毒唯颜粉。

以前只是默默地追，现在眼望着自己的偶像要红了，他的心情真的特别复杂。

一步步看着自己偶像红起来的粉丝，理应都能恍然大悟他的感受。

又开心，又失落。

想让他被更多人看到，又怕他被太多人爱。

「对了你演什么角色来着？」柳奋问丁一为。

「我演南哥的徒弟啊。」丁一为说。

「他演的是慧明。」丁一为的室友说。

慧明，是留青大师的侍奉弟子之一，他在留青的诸多弟子里，戏份最多，是第一人为暴君所惑，背弃了留青的人之一，是个青涩懵懂的和尚。

他们就开始聊起这部戏里每个人的角色，和他们前两天听到的大差不差。

夏煦演的是暴君赵宣美，周凤仪老师演的是大权在握的萧后，柳奋演的是小世子韩琮，文宇演扑流萤的小太监萩官，这都是众所周知的事了。

韦锵演的是权臣萧镇，这个角色原本是萧后的哥哥，但估计考虑到他比周老师年少不少的缘故，改成了太后胞弟。

林蘅的确是演才情冠京城的宫中状元蔺琇，修子路演的是叶郎华。

大体来看，重要角色基本都是已经成名的演员，新人们几乎都是演小配角，譬如丁一为的慧明。

唯有裴松润脱颖而出，演的是戏份异常出彩的少年将军谢英。

「哇，这是个好角色啊。」柳奋感慨。

【少年将军不见白头，病公子文臣执剑】，这一对副cp的光芒，丝毫不输给主cp，与名僧折花，暴君执香，世子纵马，邬师灵一舞动京城，小太监萩官赤脚扑流萤等等一起，都是原著里的名场面。

「明天翟星辰会来么？」文宇问。

「会吧，听说他演邬师灵。」

「我要看看此物万人迷真人长何样，是不是真像传闻说的那样。」柳奋说。

第二天是正式拍摄的日子，天还不亮，他们宿舍楼就热闹起来。

晨光熹微，夏煦和柳奋他们一起下了宿舍楼，天边露出一抹白，古城内路灯都已经熄灭，黑胧胧的，他们一群年轻人，嬉笑着穿过宿舍楼前面的广场。

张墨站在楼上，望着晨光里的众人。

「要开始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是啊，终于开拍啦。」身旁的齐老师兴奋地说。

这是张导第一部在拍摄时期就会直播的戏，他算是传统型导演，没做过直播，星海网派了郭冰来。

郭冰是大爆恋综《红蓝信号》的导演，之前搞过多场直播，业已很有经验了。

「郭冰都来了，那翟星辰肯定也要来了吧？」夏煦在化妆间问。

他们这部戏明星太多了，他尽管是主演之一，但并没有像南清晏和修子路他们那些人有单独享受一个化妆间的资格，他是和韦锵，柳奋他们共用的一个化妆间。

「翟星辰来了么？！」柳奋忙问进来的工作人员。

「至于么？」韦锵靠在座椅上，冷道。

夏煦笑着说：「你最好不要说翟星辰的坏话，当初《红蓝信号》播的时候，他可是每一期都不落的看。」

工作人员笑着说：「来了，还是裴大帽陪他来的。」

柳奋闻言立马拎着袍角跑出去看了，大概过了十几分钟赶了回来，兴奋地对夏煦说：「天啊，他真的好好看！你快去看！」

夏煦说：「我等会要直接看邬师灵，我要保持那个暴君从未有过的见他的状态。」

柳奋笑：「入戏了入戏了。」

韦锵听见他们俩你一句我一句如此亲热，冷着脸闭上了双眸。化妆师在往他嘴唇上贴假胡子，见他沉着脸，一整个就是不怒自威的权臣形象，欣喜地拍马屁说：「韦哥现在看起来真的就是萧镇本镇。」

柳奋闻言立马回头：「何哥？」

韦锵微窘：「不要乱叫。」

工作人员赶紧捂住嘴，柳奋却哈哈大笑起来。

听见他笑的这么狂，韦锵脸色黑的更厉害了。

他真想把柳奋抓过来狠狠揍一顿解气。

早晨七点，他们演员搭上摆渡车，前往今天的拍摄地点。今天天气也格外好，东边朝霞漫天，车子一动，吹的他们身上的衣袂飘飘，夏煦回头看了一眼，只看见一车又一车的美男子，还有许多演宫女的群众演员。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有一辆车逐渐超过他们，车上坐着的是女演员周凤仪和王薇，发髻高耸，肩上彩色披帛飘飘，简直就是天上神仙下凡尘。

柳奋兴奋地喊：「两位美女老师！」

周凤仪莞尔一笑，端的是太后风范，倒是她身边坐着的饰演女官杨茺的女星王薇，扯出肩上披帛，朝他们这边一甩，那披帛轻薄，彩带一般，在风里簌簌飘舞，尾端飘到他们跟前来，瑟瑟带着芬芳，夏煦探身去捞，那披帛便从他手掌心滑过去了。

夏煦忽然被这风流蕴藉的景象打动了心，天色逐渐光明，他的眼眶都要湿了。

他受人欺负，默默无名的时候都过去了，他的光华时代，终于要来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这是《暴君》开播的日子，正好是周六休息日，八点钟的直播，七点钟【暴君直播】词条就上热搜了。

这是星海网今年投资最大也最重视的项目，和当初《红蓝信号》网台同步播出不同，《暴君》是网站独播，因此他们更为重视，从昨天开始就已经在全网推送，营销更是买了一大堆，加上《暴君》本就热度空前，多方因素之下，一大清早所有娱乐相关的平台都是该剧的相关信息。

林总他们更是早早就打开了星海网，他还搞了个投影仪，专门来放直播。红阳娱乐所有员工，加上他和祁红，六个人，全都枕戈以待。

「水军都准备好了么？营销号都打点好了么？宣传稿写好没有？祁红，有没有打电话嘱咐夏煦和文宇他们俩？」

祁红一面盯着电子设备一面说：「全都准备好了，就等开播了。」

「现在网上舆论作何样？」林总紧张地问。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没看到什么差评，基本都在等开播。」祁红说。

《暴君》这个题材太特殊了，题材本身的期待值和爆点远远超过了演员本身，大家都在期待此物剧本身，鲜少有讨论演员的，即便有，也都是林蘅等这些业已成名的大明星，他们粉丝数量大，粉丝团都是分工明确的，有的负责反黑，有的负责宣传等等。像夏煦和柳奋这样，粉丝数量少，能掀起的水花基本能够忽略不计。

首播很重要，基本能够看出一部剧的整体质量，何况这还是张墨的剧，大家的期待值就更高了。

「有人懂我的心情嘛，我都快澎湃哭了！」

「已经一分钟都等不了了，八点作何还没来！」

「有人已经发现场路透了！」

随即便有人发了现场的路透上来，那路透拍的有些模糊，只注意到一群古装男子从摆渡车上下来。

「卧槽！」

「天哪天哪，我要澎湃死了。」

「只有图片么，没视频么？」

「视频来啦！」

随即就有人发了一段偷拍视频上来，那视频是在花树后面拍的，距离也比较远，所见的是繁花摇曳之间，一溜美男子从摆渡车上下来，随后在开机仪式旁的广场边站定，排成了一排，后面又有一辆车子到了，下来的是两个发髻高耸的女演员，只因距离太远，看不清楚他们的脸，只能看到他们优美典雅的衣袍随风簌簌飘动。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视频的最后，红花遮住了摄像头，模糊成一团红色花光。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星海网代言人翟星辰发微博了！【《暴君》来了！】」

「来了来了，这下真的来了！」

夏煦和柳奋站在人群里，兴奋地朝举办开机仪式的地方望着。

郭冰导演戴着棒球帽站在张墨导演身旁说：「用开机仪式做直播，冲击力会不会不够强？这会太阳也大，拍出来的效果可能比较一般。」

张墨说：「你比我懂直播，你有什么好建议？」

「我的经验来说，首印象很重要，最好直播画面一出来就能震到人。我们这么多帅哥，景色也美，别浪费了。我感觉不要给观众看开机仪式，太普通了，直播一上，就是戏里拍摄的画面最好。第一眼就给观众一个暴击！」

张墨是最讲究画面美感的导演，一听就恍然大悟了：「那我们先把开机仪式给弄完，等会直播的时直接播拍摄场面。」

距离正式直播就剩下一小时了，张墨立马着人举行了开机仪式。

张墨和郭冰，一人电视剧大导，一人综艺大导，两个王牌导演合作，开场就要搞个大的。

他们决定把直播镜头以正片拍摄的视角来拍，以长镜头开镜。

时间紧，任务重，他们设计了一个最简单的长镜头拍摄模式，演员调动和走位也是最简单的，副导演们齐上阵，带着全体演员排了两遍。

本来以为会乱成一团，没不由得想到拍摄甚是顺利。

「今日还真是开机的好日子啊。」柳奋笑着说。

观众们却都业已有些等不及了。

「搞快点搞快点！」

「业已在倒计时了，我不得不说，星海网做直播真的很有一套，网站直播还搞倒计时的，只有星海网了吧，搞得跟春晚倒计时一样。」

「哈哈哈哈哈，如果你清楚负责《暴君》直播的是郭冰，你就不会奇怪了。」

「卧槽真的是郭冰？」

「不清楚啊，网传是郭冰，郭冰粉丝群说的，听说还有重量级惊喜嘉宾！」

「重量级惊喜嘉宾？我不由得想到了……不会吧！！！！」

「有人知道谁演我的陈留青么？到现在都没官宣，传的版本倒是有好好几个，今日总该露面了吧？！」

「姐妹们，倒计时一分钟！」

星海网首页，倒计时变成了60s。

墨城内的拍摄现场，业已人声鼎沸，他们拍的第一人镜头，是花朝宴。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这是剧本上第一页的开场剧情，几乎所有重要演员都会登场，加上群众演员，参演的演员有两百多人，可谓声势浩大。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夏煦看着乌泱泱的人群，激动的要死。

别说他，就是林蘅他们这些人，也很少拍这样大场面的戏吧？

他坐在高台上，饰演萧后的周凤仪老师和饰演权臣萧镇的韦锵就坐在他身旁，扮演小太监萩官的文宇乖巧地站在他身后方。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而柳奋等人则坐在下面。草地中央，一身贵公子打扮的林蘅手持纸扇站在一群男巫打扮的演员中间，那些男巫的都是清一色的雪衣鸦羽扇，长发披散，额上系着朱红色发带，中间有一个舞者，格外白皙高挑，身姿清越。

等会他此物暴君，要「放浪形骸下台来，穿梭于男巫之中」。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此物角色，真的很难演。

这真是要戴皇冠，就必承其重了。

南清晏并不在这里，大概在寺门口呢。

「倒计时，十，九……」副导演喊。

网上也一堆人跟着倒计时：「……七，六，五……」

夏煦抿了下嘴唇，手心都要出汗了。他闭上双眸，深吸一口气。

「……三，二，一，action！」

这是《暴君》的第一个「action」，话音一落，摇臂镜头开启，张导和郭导拿着对讲机，立在监视器后头，嘈杂的片场瞬间寂静下来，旁边的电子设备上，拍摄画面以十秒时间差出现在直播画面上。

第一个画面，是花。

弹幕前十秒，一片安静。

随即弹幕便瞬间暴涌。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来了来了来了！」

音乐声响起，是现场播放的音乐，音质并不算好，可特别有现场感，「咚咚」的鼓点声中，一群绝色男舞者出现在镜头之内。

「卧槽卧槽，耽美后宫的感觉有了有了有了！」

他们穿着一样的服装，中间的舞者头戴花神王冠，身姿清举，如姑射神人，他双臂一抬，所有人就都认出了他。

「啊啊啊啊啊啊，谁可摘星辰！」

他们随着鼓点起舞，一招一式，诡美庄严，弹幕业已被「啊啊啊啊」全然遮住了。

镜头转到了旁边一群代表皇家舞的贵公子里，手里拿着不同的花枝。为首的林蘅用纸扇托着一枝梅花，弱不禁风，清雅至极。

「林蘅果真演宫中状元蔺琇！」

「我的蔺琇！！」

「病公子白袍拭血剑，天，我要哭了。」

紧接着林蘅背后的柳奋等人一一入镜，几乎一秒一个帅哥，男色错乱，各个风姿英发，令人目不暇接。

满屏幕除了「卧槽」就是「啊啊啊啊」，几乎业已没有别的话了。

「我，都，可，以！」

「朕的爱妃们！」

「还有没有，不要怜惜我，我受得住！」

继而一群宫娥从柳奋等人中间穿行而过，镜头跟着她们的视角流转，满目皆是繁花美男，最后在一人花纹繁复精美的袍角下停住。

「哇，感觉是重要人物！」

「衣服好美！」

镜头往上，衣袍华美精贵的近乎芬芳，却是个头戴昆仑奴面具的年轻男子。

「是谁？！」

「是暴君吧？」

「海王夏煦？！」

镜头跟着那人下了高台，一起混入舞者之中，他在衣香花影之间穿梭，面上狰狞的面具，和一众美男形成了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咚」地一声，众人随着鼓点顿身，又「咚」地一声，众舞者在鼓声中转头，那节奏和那个画面，后宫宏大艳丽的感觉，瞬间全都出来了。

镜头随杨柳枝摇晃流转，那戴面具的男子忽然拨开舞者的袖子，从人群中钻出来，他将面具推到头顶，露出他整张脸来。

是剑眉星目，邪美威仪的夏煦。

「卧槽！」

「天，美貌暴击！」

「这个妆！」

「他全然没有被一堆帅哥比下去诶。」

镜头顺着他的视角越过花池，花木荫下，有人乘坐宫中轿撵徐徐而来，在花木荫下时隐时现。

「是不是陈留青！」

「原著神还原！【花朝那日，高僧在萧后的邀请下入宫】！」

「【若非百花见留青，不知佛门有颜色】！」

「是谁，谁演的陈留青！」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那人面目渐渐清晰，他并未着华美袈裟，只是一身藏青色素净常服，却清冷俊美，气度高洁，如神山一捧白雪。

「这是……？！」

「我的妈呀，竟然是南，清，晏！！！！」

弹幕瞬间轰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