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南清晏这话是有缘由的。

夏煦皮肤天生白，也容易留疤痕，微微使点劲一下都会有抓痕，照南清晏的话说，「娇得很」。以前他稍微跪一会，膝盖都会被磨红。有一次没太注意，膝盖红得太明显，臊的夏煦都不好意思出门。

「别人能清楚你怎么弄的？」南清晏问。

「男儿膝下有黄金，平白无故作何会磨红膝盖。我跟我爸妈说去同学家睡一觉，回去膝盖红成这样，我爸妈又不傻！」夏煦心虚，打死不肯出门，「都怪你，我这作何回家！」

南清晏老老实实挨训，也不辩驳，抱着他的腿轻轻地给他吹。

最后他买了两个创可贴贴到膝盖上，佯称他打篮球的时候不小心磕破了，为了装的更真一点，他还给自己的胳膊肘上贴了一个。

结果他弄巧成拙，当时他爸妈老吵架，此刻正闹离婚，考虑到他将来归谁的问题，反倒都很紧张他，他得到了父母格外的重视，到了第二天膝盖本来都业已恢复正常了，可他贴上去的创可贴却一时半会不敢揭掉了。

「我打算贴一星期，等我爸妈不注意了我再揭掉！」夏煦说。

南清晏盯着他膝盖上的创可贴看了一会，忽然说：「现在贴着，是不是就磨不到了？」

夏煦：「……」

然后夏煦那创可贴一贴就是半个月。

说完夏妈妈又问：「你不是最喜欢穿背心么？最近作何一直穿衬衫，这样不热么？」

夏妈妈问：「到底是严重还是不严重，现在天那么热，不严重就不要老贴着了。」

夏煦摇摇头，业已羞愧到谎都不敢撒。

那时候的夏煦出奇的纯情，当初撩南清晏那浪里小白龙的劲头被南清晏一次就干到九霄云外去了。

如今一句话又让两个人都勾起了这段回忆。

时隔四年，夏煦的纯情比之当初更胜。

南清晏也有些不好意思，不过他心里充斥着自然不只是不好意思而已，他光是看夏煦的腿，就有一堆火燎似的回忆袭击他。

他坐起来，伸手把剧本拿了过来，心不在焉地翻了两下。

夏煦捋了下头发，抿着嘴唇看南清晏。

南清晏色绝神绝，高高的眉骨，翘鼻，薄唇，下颔线优美而分明，手指更是好看，禁欲的圣洁而性，感。

南清晏翻了两下，又扭头转头看向夏煦，见夏煦一动不动地望着他，手捏着自己的头发提溜起来。

南清晏感觉这提溜的哪是头发啊，分明是他的心。

南清晏又靠回到沙发上，手指头有一下没一下地挠着喉结，气氛急剧升温。

就在这时候，门外忽然传来了敲门声。

夏煦起身去开了门。南清晏坐直了身体，听见丁一为的声线传进来：「我听说你和南哥在排戏呢，没打扰到你们吧？我买了西瓜，给你们送来点。」

不一会就见丁一为跟着夏煦进来了。

看见他，丁一为略微拘束了一些，可笑得依旧灿烂：「师父。」

「你作何清楚我在夏老师这儿？」南清晏问。

「我听修哥说的，他说你们俩在排戏。」丁一为说，「师父，你们俩排戏的时候我能不能在旁边看看啊，学习学习。」

「我们俩也没排，就搞了个小型围读。」夏煦把盒子打开，西瓜的力场顿时弥漫开来，里头有好几个竹签，他给了丁一为和南清晏一人一人。

丁一为摆手说：「我刚吃过了，这是给你们俩的。」

「我们俩吃你在旁边干看么？」夏煦笑着问。

丁一为这才把竹签接过来。

「坐。」夏煦说。

丁一为就在旁边落座了。

「修老师在楼下么？」南清晏忽然问。

丁一为点头：「在楼下跟大家聊天呢。」

「那你们应该找他给你们讲讲戏，你看他之前跟夏老师讲的多好，夏老师都说他受益匪浅。」南清晏说。

「修哥台词真的很厉害，周老师都夸他台词好。」夏煦说。

南清晏看了夏煦一眼。

夏煦穿着花衬衫，宽松的短裤，像海面吹来的一阵夏风。丁一为想看又不敢看，光是用竹签插着西瓜坐在那里就心花怒放。

要不是修子路提醒他，他都想不到还能够借着学习的理由凑在夏煦身边！

刚才的暧昧气氛直接被丁一为的出现破坏殆尽，南清晏捏着剧本问夏煦：「还排么？」

「我们把刚才排那段再重新排一遍吧，这次可以带点表演，不然真成念剧本了。」

南清晏就发现丁一为一来，夏煦的气势瞬间又起来了，胆子也大了。

这就是只怂浪的小野猫，越是清楚他不能拿他怎么样的时候越嚣张。

陈留青和赵宣美前期的肢体接触并不多，这场戏最亲密的接触也只不过是赵宣美最后钻进了陈留青的僧袍底下，肢体动作也不多，陈留青一直都是端坐的状态，而赵宣美也一直是席地而坐的姿势。他们排的主要是台词的节奏和微表情。

「我说完这句词的时候，你能够停顿一下，然后再接说，【朕说了，留青很会蛊惑人心】，说完这句，可以再停顿一下。」南清晏说。

「我是不是还可以微微起身，靠近你一点，随后接下面的台词？」夏煦说着就从沙发上坐起来，一只手握着剧本，一只手撑着身体，朝南清晏靠近了一点，说，「【可是留青，你如此处心积虑，并不会把朕变成一个明君，而是让朕更想要宠幸你】。」

事实证明，他们俩认真排戏的时候，感觉真的非常好，两人都非常赤诚，不由得想到何就说什么，彼此都清楚对方毫无私心，都是为了戏更好，为对方好，这种全然信赖的感觉，是其他人全然给不了的。

甚至是他们之前拍那几场对手戏都没有的感觉。

是亲密感。

这份亲密感让他们两人之间的暧昧情愫在排戏的过程中逐渐升温，最后夏煦把他的衬衫衣角抽出来，盖在自己的面上的时候，这种暧昧达到了顶峰。

「我就这样一钻。」夏煦说。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衬衫的温热力场带着南清晏身上独有的香味迎面扑来，夏煦瞬间被激得起了鸡皮疙瘩，他睁着双眸，隐约看到南清晏腹肌的轮廓。

竟然这样都能看到六块，好漂亮的腹肌啊。

南清晏大概有些受不了了，按了下他的脖子，夏煦一动，衣角从他面上滑走，两人的视线便对接到了一起。

丁一为在旁边默默感慨，这两人演技也太好了吧！

尽管只是最简单的排戏，穿着现代装，念台词的时候也没放太多感情，可他怎么感觉到了陈留青和赵宣美之间涌动的情，欲！

他不由纳闷地问：「师父和皇上这时候就业已有情愫了么？」

夏煦起身：「皇上有了，陈留青还没有吧？」

丁一为也不敢说南清晏演的不好，心想那南清晏演的有点暧昧啊。

他好歹也是专业表演院校的学生，多少能看出点门道。南清晏这段戏很克制，并没有任何表情，之是以看起来那么暧昧，他觉着主要是只因南清晏呼吸的频率和深浅不对。

你可别小看了呼吸，它和微表情一样，望着是细枝末节，但却对整体的表达有着举足轻重的影响。有些戏，表情克制，眼神也没开车，台词更是正经，可主角两个人那么一望，就是让人跟着屏气凝神，那就是内心戏随着呼吸表达出来了。

他们老师说，这是很高级的演法，一般人演不来，要真的入了戏动了情才行，不然会特别刻意！

网上的人都说南清晏演冰清玉洁很在行，随便往那一站就是陈留青本青，可后期高僧动情那一段，大家都不看好，觉着他演不出那种性张力。

现在看，网友们要被打脸啊！

南清晏的衬衫被扯出来一角，就那么垂在外头，衣领却依旧板正。夏煦的衬衫却乱糟糟的，他有点热了，从沙发上霍然起身来：「今天就排到这儿吧。」

丁一为趁机跟夏煦请教了一下自己和他的那场对手戏。

小僧慧明自荐枕席的戏。

这场戏没多久，他就杀青了。因为暴君把他打发出宫了。

说起来他在剧组真的待不了几天了，有限的戏份，有限的时间，他得抓紧才行。

慧明有样学样，也学着他师父脱衣，便自荐枕席的时候，直接在暴君面前脱了个光，自认自己的硬件设施能取悦到暴君。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而丁一为则自认为他的好身材肯定可以为自己加分!

不是他吹，他在剧组的健身房也练过一段时间了。他定要要说，剧组里的演员要么没他长得帅，要么没他身材好！

「我要不要把t恤脱了，演的逼真一点？」他问夏煦。

南清晏在旁边幽幽地吃西瓜，身上的热气逐渐凉下来。

「能够啊。你不害羞的话。」夏煦笑。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为艺术献身。」丁一为说着就把衣服给脱下来了。

果真了，他一脱，立即就得到了夏煦的好评：「肌肉这么好看。」

「我从高中开始就有健身，你看，我还有鲨鱼肌。」丁一为不无得意。

他把鲨鱼肌展示给夏煦看。

「年轻演员不要练得太壮，除非你是奔着动作演员去的。」南清晏说了一句。

「我这会太壮么？」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丁一为举起胳膊展示了一下自己的股二头肌。

仿佛的确有一点。

「我知道我走不了花美男路线，所以我打算走精壮小狼狗路线。」丁一为笑。

给自己的定位倒是很明确。

别的不说，丁一为和夏煦排的那段自荐枕席的戏，南清晏看的很爽。

自荐枕席不成，反被驱逐出宫。

暴君好样的。

「你师父澄明清净，却被你这样的徒弟玷污了声名，真是该死，该死！」暴君大怒。

他盛怒之下着人把慧明打一顿，抬出宫去了：「也不要告诉留青实情，免得脏了他的耳朵！」

「赵宣美这时候应该已经深爱陈留青了。」南清晏加了一句。

夏煦说：「是啊。」

都不舍得任何人来玷污他。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你能演出那感觉么？」南清晏问。

夏煦看了南清晏一眼，只是笑，没说话。

丁一为：他作何会又在这俩人身上感受到了暧昧的气息！

他舔了下嘴唇：「天好热，夏哥，要不要去游泳放松一下？」

「哪儿能游泳？」

「你不清楚健身房后面有个游泳馆么，超大！现在好多人都不去健身房，跑去游泳了，又凉快又能锻炼身体。」

夏煦还真不清楚，他连健身房都没去过，正想着睡前锻炼一下呢。

古装剧就是要瘦，身形越瘦看起来越苏。

「我还真不清楚，走，去看看。」

「师父去么？」丁一为问南清晏。

「他从来不下公共泳池，他有洁癖。」夏煦说。

丁一为这一下更开心了：「那我们去吧，你会游泳么？」

「开玩笑，不是跟你吹，我可是浪里小白龙。」夏煦说。

「我不会，正好能够跟你学学。」

学游泳诶！肢体接触不要太多！

丁一为咧开嘴：「再过一个小时就关门了，咱们现在去。我先下楼换衣服！」

丁一为兴高采烈下楼去了。夏煦翻出他的泳裤来，到洗手间换了一下，出来的时候南清晏业已不在他室内里面了。

他裹着浴袍下楼来，天热，这一小段路就业已出汗了。到了游泳馆，才发现柳奋和文宇他们都在。

「你发现了这么好的地方也不告诉我！」夏煦喊。

「你不是跟南清晏排戏去了么？」柳奋问。

「排完了啊。」夏煦说。

柳奋笑：「排的好不好，孤男寡男共处一室……」

他刚说完就朝夏煦背后看了过去。夏煦回头一看，就见南清晏提着个袋子走了进来。

「南哥。」文宇远远地叫。

南清晏问文宇：「喝水么？」

说着就从袋子里掏出一瓶绿茶来。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柳奋笑着拍了一下夏煦的背：「还说他不喜欢你。真是走到哪儿追到哪儿。」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说着就笑着问南清晏：「南哥，有我的么？」

南清晏递给他一瓶水，夏煦业已脱下了浴袍，只穿着黑色短裤立在泳池边上。

「夏哥！」已经在泳池里扑腾了好一会的丁一为从水里冒出来，扒着泳池的扶手笑着仰望着夏煦。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我的天啊，我的天啊。

夏煦通身雪白，长身玉立，劲臀长腿，漂亮到整个人都在发光。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丁一为眼睛都看直了。

夏煦身材比高中那会要好很多。

他高中那时候还是有点偏瘦的，现在体脂各方面都方才好，腹肌也有一点，胸肌也有一点，旁边好多人都被他的身材吸引住了，纷纷看了过来。夏煦却早就习惯了，他每次去游泳馆都会吸引一大堆人的目光，有的人还会跑过来要他联系方式呢。

他并没有看南清晏，仿佛身旁没此物人一样，在泳池边上活动了一下筋骨。

柳奋在旁边感慨，此物妖孽啊。

他扭头看了一眼南清晏，南清晏手里还拿着一瓶红茶，目光好像并没有去看夏煦，只找了个椅子坐下来。

夏煦「噗通」一声投入泳池里面，水声让南清晏微微动了一下，仿佛那水声震到了他。

夏煦不愧是浪里小白龙。

他高中时候就是学校游泳馆的常客，也是游泳馆里的人气王，他从碧蓝的泳池里游过，像一条雪白的鱼，颀长又漂亮。

夏煦游了一个来回。

丁一为热切地让夏煦教他，柳奋觉着这时候丁一为凑什么热闹啊，真是没有眼力见！

他立马跳到泳池里：「我来教你吧，让你夏哥好好浪浪。」

夏煦捋了下头发：「交给你了。」

他朝极远处的南清晏看了一眼。

来这的人都是来游泳的，不是穿浴袍就是穿泳裤，只有南清晏穿着白衬衫，西装裤，仙气飘飘地坐在彼处。

这情景一如他们上高中的时候。

夏煦一人猛子就扎进了水里，他从碧蓝的池水里穿行而过，最后在池边冒了出来。

水从他身上溅落开来，他捋了下头发，顶着水珠直起身来，像一个漂亮的水妖，在水里晃动着望着南清晏。

「有我的水么，渴了。」夏煦说。

南清晏一动不动地看着他，伸手拧了一下瓶盖，然后将手里的红茶递了过去。

夏煦在灯光下白的耀眼，也红的耀眼，他仰着头吞了几大口，南清晏的目光略有些漂移，脸上却没何表情，像暴风雨来之前压抑的宁静。

喝完了，夏煦把红茶往池边一放，随后一人回身，便又投入水中游远了。

南清晏弯腰拿起那瓶放在池边的水，拧开了，就着有水渍的地方喝了一口。

他喝的明明是红茶，眉眼处却像是喝了酒，用牙齿咬了下瓶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