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眼瞅着全娱乐圈都清楚夏煦有多漂亮了。祁红就带着夏煦去面试了。
最近影视圈最大的饼,莫过于张墨导演的新作了。
张墨,国内鼎鼎大名的电视剧名导,一生只拍古装剧,追求华美浓郁的古典油画视觉和东方神韵,他的作品构图对称,色彩绚丽,旖旎华美又古音楚楚,在世界范围内都享有一定盛誉。
作为电视剧导演,他产量非常低,每七年才拍摄一部戏,从他三十岁入行,到如今六十五岁,业已拍摄了四部古装剧,部部都是精致绝美的名作,捧红无数人,他上一部戏里的几个新人配角,现在已经是娱乐圈的中坚力气了。
所以当张导的第五部作品提上日程的时候,几乎半个娱乐圈都去试镜了。
第五部要拍何题材?不清楚。
只知道是古装,要找一群美男子。业务能力还在其次,首先就是要美。
只因张导接受采访的时候说,他这次要拍一部风花雪月,精致糜艳的古装剧。
「别的我就不嘱咐你了,你只记得一条,你的核心竞争力是何?」她转头看向夏煦。
尽管这样回答有些自恋,但这世上作何可能真的存在美而不自知的人。
夏煦自谦:「长得还行。」
「你哪里是长的还行,你是长的太行了!」祁红说,「等会试镜的时候,不要想着怎么演好,新人演员,有何演技?哭的面目狰狞你就努力错方向了。你记住,你现在就是个漂亮的花瓶,作何漂亮你作何演!他们要找的是美男子,你这么漂亮,我就不信他们不心动。」
娱乐圈不缺美男子,可漂亮成夏煦这样的,不是她吹,娱乐圈绝对不超过三个。
照她说,夏煦早该红了。
像夏煦帅成这样的,进了娱乐圈就算不大火,冲个二线艺人也理应不是问题。
但美色就像一把双刃剑,有时候成也美貌,败也美貌,娱乐圈是名利场,但凡名利场,诱惑和危险都是共存的。
看上夏煦的人实在太多了,有女老板也有男大佬,同龄年下也一波接一波,林子大了何鸟都有,有君子自然也有小人,夏煦进圈不到半年,就被一个姓黄的大佬看上了。
夏煦这人吧,一门心思想出名赚钱,但不愿意走偏道,大佬年过半百还是个老色批,被拒绝以后恼羞成怒。
大佬是真大佬,跺跺脚娱乐圈都要抖三抖那种,夏煦真是没少吃苦。临阵被换那是常事,还常有人刁难,也就去年大佬入狱以后,夏煦的日子才慢慢好过一点。
可是名声业已臭了,早不是当初那个雏鸾初鸣的时候,娱乐圈也讲究一个运势,新人期过了,想再一鸣惊人,太难了。
自然了,和他们公司实力不行也有关系。
红阳娱乐真是个小公司,资源实在太有限。
可她一贯相信,只要够好看,就永远有机会。
张导的新戏在南城北郊的墨城,这也是张导在第二部戏大火以后,融资建造的一座影视城,此物影视城平时也会对其他剧组开放,可当张导的戏提上日程以后,墨城就只为张导一个人服务了。
如今城门紧闭,已经谢绝了游客进入。
这也是夏煦从未有过的进墨城,他望着城门上红艳艳的两个大字,忍不住感慨一声财大气粗。
他们坐上摆渡车往里走,在宫墙下穿越过斑驳的光影。
他们在祁红那场务朋友的引导下进入墨城,墨城和他以前见过的皇城都不一样,更精致,古朴,色彩也更为浓郁,绚丽,分东西两部分,一半是依山傍水的园林,一半是雅致大气的皇宫。一堆工人正在道路两旁栽种白海棠花,阳光照着极远处的红墙黑瓦,忙碌的工人一眼看不到尽头。
夏煦心潮澎湃。
这就是大制作的排场啊。
「这么多工人。」祁红感慨。
「张导希望天热之前能开拍,最近一直在赶工期,张导也是特别忙,吃住都在墨城,我们此物组面试比较特别,所有演员不管主配,张导都要自己看,副导演只能给意见,定不了。」对方一面开车一边说,」不然的话我跟副导演是好哥们,还能帮着说上几句话,现在就只能靠你们自己了。」
「就这业已很麻烦你了,你何时候有时间,咱们一块吃饭。」祁红说。
对方笑着回头看了一眼夏煦,说:「你可能还真得请客,我觉得能成。」
祁红笑着问:「真的?」
「小伙子真漂亮。」对方由衷地说。
夏煦不是好看,也不是美,或者说,用这两个词形容都不够精确。
更精确的词,是漂亮。
会发光,第一眼他都被震慑住了。
祁红这次是下了大力气的,这两天光是面膜都让夏煦敷了十几个,妆容更是精致的不能更精致,阳光一照,夏煦人如其名。
场务的话给了两人很大的信心,下车以后,两人跟着场务往里走。面试的地点在西南隅的佛殿附近,殿外聚集了不少人,最外头有一尊看起来极为古朴的佛像,得有十几米高,甚是的雄伟壮观,有个工人趴在架子上,正在往佛像的手掌心里浇水。
夏煦仰起头看向那佛像,感觉那佛像的眸子微微垂着看他,又圣洁,又慈悲。
「夏煦。」祁红叫他。
他赶紧跟了上去,绕过那尊佛像,忽然看到一人熟悉的面孔从大殿里出来。
一个中年帅哥,身后方还跟着一人唇红齿白的小鲜肉。
看面孔有点熟悉,但不依稀记得是谁,估计是圈里的人。
于是夏煦很谦逊地朝对方鞠了一下。
这是他混迹娱乐圈几年积累的经验之一。
在不认识对方的情况下,谦逊一点肯定是的确如此的。
对方愣了一下,走远了又回头看一眼。
「是夏煦么?」蔡哥问。
身后的小鲜肉说:「仿佛是,他好好看啊。」
是好看。
比视频上还好看。
阳光照着他高挑纤瘦的背影,淡淡的红衬衫,衬得他漂亮到让人移不开眼。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蔡哥是带旗下艺人来面试的。
张导他们团队其实是把橄榄枝投给了南清晏,想让他演里头一人名僧。南清晏一开始也很感兴趣,可是听说是13加的分级定位以后,很果断就拒绝了。
吻戏太多了。
但张导的大饼不能不吃,南清晏不上,他可以推荐一下他们家其他艺人啊。
「他和清晏是配。」
这是蔡哥见到夏煦本人以后最大的感受。
cp感真的绝了,不怪网友嗑,真是两个会发光的人,一人漂亮的发光,一人清冷的发光。
赶了回来以后见到南清晏,他又帮张导转达了一下对方的诚意。
张导是真的很看中南清晏,觉着里头名僧留青的角色特别适合他,甚至愿意给他加戏,以确保他的男一番位。
张导可是大师级的导演,很少会为演员让步,这是真喜欢他。
只不过蔡哥也清楚转达也是白转达。
但凡是南清晏决定的事,压根劝不动。
南清晏洁癖这么重,作何可能跟人拍吻戏。
关于南清晏不愿意拍爱情戏这件事,蔡哥一贯很头疼。
娱乐圈十部戏八部都在谈情说爱,尤其南清晏这个年纪的角色。
不谈恋爱,他都觉着南清晏浪费了老天爷给的这张脸。
但他能拿南清晏怎么办呢?
大少爷进娱乐圈不差钱不慕名,就是来随心所欲的。
「对了,我今日在墨城注意到夏煦了,他也去试此物戏了。」蔡哥看了南清晏一眼,半开玩笑地说,「你别说,真不怪网友嗑你们俩,是配。」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南清晏在捏着移动电话打游戏,头都没抬一下。
「我估计他能面上。」蔡哥说,「就是不清楚会演谁。」
南清晏面无表情地继续厮杀,只微微地「嗯」了一声。
「见到他本人,觉着你被甩也不是不能理解。」蔡哥最后说一句,「他真的漂亮到会发光啊。」
随后他就听见移动电话里传出一声:「ko」。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南清晏出局了。
张导的面试都是直接上镜头。
夏煦也不知道前面那堆人里头,哪个才是张导。一堆灯照着他,他按照副导演的指令从头到脚都拍了一遍,拍完以后,一堆人在那窃窃私语,他也听不清,就乖巧地在大灯下站着。
监视器上,一张脸被灯光照的雪白,身上的衬衫如火一样艳丽。
五月初,立夏已过,天气业已开始热了,大灯一照,就更热了。
大概又过了几分钟,工作人员给了他一页纸。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这是寻常的面试流程,有时候给的剧本不一定是要拍的剧,大概就是给一个特定情境,几句台词,主要看一些基本功。他看了一会,他要演的,是个「高贵而放,浪」的人。
【「他们都说我魔障缠身,大师法眼清明,觉得我身上是何魔障?」
年少的僧人扭头转头看向他,灯火影中,却骇然发现他乌发披散,绣满海棠花的薄袍下不着寸缕,忙转过头去。
他轻笑一声,卑劣而得意,「大师刚才说何?芙蓉白面,也只是一具带肉的骷髅,美貌红妆,也只不过是蒙衣侧漏?」】
他真没想到会让他试这么硬核的戏。
他不是科班出身,也不具灵气,像祁红说的那样,他的确只有一张脸够看。他也不清楚自己演的怎么样,演完所谓的放,浪,旁边的人都在笑,他脸都红透了。
然后他就听见有人问:「我们这个戏尺度比较大,你可以么?」
夏煦这时候也不可能有别的回答:「尺度我没问题的,十八禁我都能够。」
旁边的人哄堂大笑。
「那倒也没有那么大。」一人戴帽子的男人笑。
从室内里出来,祁红问他:「作何样怎么样?」
夏煦有点沮丧,说:「不作何好。」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祁红倒是看的开,安慰说:「等等看。」
她觉得有戏,因为刚才几个工作人员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她听见他们都在说夏煦好漂亮。
他们在外头等了大概十几分钟,不断有工作人员急匆匆地从他们跟前走过,有的手上托着极繁美的戏服,颜色靡丽,芬芳袭人,祁红问了才知道,只因旋即就要拍定妆照和海报了,他们如今在殿后的水池边搭景试拍呢。
娱乐圈需要两种人,一类是有演技的人,一类是够好看的人,尽管大众都看不起第二种演员,但事实上,娱乐圈也需要些好看的花瓶啊。
「我们能去看看么?」夏煦忍不住问。
「可以啊,别拍照就行。」
就连祁红也特别好奇,两人随工作人员绕到殿后,一人工作人员此刻正烧咖啡豆制烟,淡烟弥漫,被吹风机吹到水面上,沿着池面起伏流散,花木荫下,一群穿雪白色常服的男演员,乌发披散,通身素净,唯额头系着朱红的发带,立在花池水边,衣袂飘飘,姿态清雅。
繁花旖旎,薄烟如梦似幻,看的夏煦和祁红都呆住了。
俩人从殿后回来,都更惶恐了。
这戏说何都得上啊。
除了他们,陆续还有其他经纪人带着演员过来面试,清一色都是小鲜肉。
最后副导演出来,让他们回去等消息。
没说死,算一个不好也不坏的结果。
夏煦试戏失败过太多次,临阵被换也是常事,虽然这背后有人捣鬼,可也多少磨灭了他最初的意气,打击了他的自信心,每次试戏都比较悲观。
好在他最近有点人气,接到很多工作,从墨城出来,他就下乡演出去了,一连数天连轴转,夏煦就把面试的事抛诸脑后了。
直到一周后,他和队友结束了在西城某小县城的演出,跑去旁边的寺庙里玩。那寺庙是一座千年古庙,就坐落在县城北郊,那庙里也有一尊大佛,他一注意到,立马想到自己在墨城看到的那一尊。
看来这次试戏又没戏了。
炮灰命啊。
他上过的热搜,在盛典上遇到的南清晏,还有他试的那部不清楚名字的戏,就如一场春,梦,醒来了无痕迹。
还好这几年都习惯了。
「听说这里许愿很灵啊,我们也许个愿吧。你们有谁带硬币么?」文宇站在许愿池边问。
随后夏煦他们每人都掏出一大把硬币来。
好几个人面面相觑。
「看来我们心有灵犀啊。」邹开说。
「你们要许何愿?」黄跃问。
「那我们就许我们今年能大火吧!」文宇说。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其他人都笑了起来。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黄跃说:「算了吧。」
「许多少回了,屁用没有。」邹开说。
「我不管,我许我们今年能比去年好,火到人尽皆知,去哪都是贵宾待遇,粉丝万千,出门都要戴口罩,钱多到花不完。」文宇说着投入几枚硬币。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硬币在许愿池里溅起很大的水花,大家都笑了起来。
夏煦正要丢硬币,兜里的移动电话忽然响了起来。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是祁红打过来的。
「你在哪!!」祁红尖叫。
夏煦吓了一跳:「怎么了?我们在……在山上庙里。」
文宇他们纷纷扭头转头看向夏煦。
祁红声线好大,他们都听到了。
事态看起来很严重啊,祁红好激动。
大家都惶恐地看向夏煦,望着夏煦的脸逐渐红了起来,眉眼都变了,一直在说:「真的假的?」
等挂了电话,黄跃忙问:「作何了?发生什么事了?」
夏煦看了看其他人,随后看向文宇:「你许的愿,仿佛灵了诶。」
夏煦说完就把手里的一捧硬币全都抛到许愿池里去了,扑扑通通,溅起水花无数。
一日后,祁红坐在夏煦面前,兴奋地双眸冒光。
「这个戏,将开创很多从未有过的。」
「比如这将是第一部在拍摄过程就会以直播方式展现给观众的戏,比如这将是古装剧史上单集投资成本最高的网剧……但是这些都不是它最值得提的地方。」
「它最值得提的,是它的题材。」祁红将一份薄薄的文件递给他。
封面上是一串朱红色的佛珠,下面用同心结缀着一块碧玉,上面两个鎏金大字,写的是【暴君】。
名字右侧,还有两排竖着的小字。
【万人之上,一人之下。】
「这个戏,讲的是一人疯癫跋扈的暴君的故事。」
「他之是以是暴君,是只因他整个人阴晴不定,疯子家族遗传的神经病,况且十分好男色,据说他后宫有八百多男人……这些人有些是自荐枕席,有的是官员上供,但更多的,都是被他强抢过来囚在宫中的,他们上至勋贵王侯,下到奴隶妓倌,性别不一,年龄各异,就这他还不满足,还喜欢骑马出宫游幸,看见好看的就要抢。皇帝如此荒淫无道,搞得人心惶惶,直到一位美姿仪的名僧进宫渡化他,而我们这部戏的故事,就是从这里开始的。」
「史上第一部耽美后宫剧,我听说目前定的好几个主要演员,清一色的美男子,这次是娱乐圈美男大集合,声势浩大,你想啊,打开电视机,卧槽一堆漂亮的男明星,此物你也能够,那个你也能够,这种电视剧你不想看?这戏不红简直天理不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