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首播的成功，极大地鼓舞了全剧组的士气，下午开工的时候，所有演职人员都精神高昂。

「导演，午餐加肉么？」有演员问。

「管到饱！」张导笑。

也难怪张导这么高兴，《暴君》第二日捷报频传，看势头比他之前任何一部成绩都要好。星海网的老总都带着领导班子过来探班了。

今日拍的是沈氏兄弟进宫的戏。

谢沐昕化好妆，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进入片场的时候，所有人都在看他。

谢沐昕的气质介于修子路和林蘅之间，比修子路多了点书生气，又比林蘅清正一些，但他最惹眼的还是他的身高，一米九的身高，几乎快赶上南清晏了，又是极品大帅哥，这样的男人从人群里穿行而过的时候，可见会有多抓人。

他身旁的马源要矮一点，一身紫红色，明艳妖媚，和他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两人的加入，给《暴君》的男色又加上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刘副导站在张导身旁，说：「看看我们此物剧有多赏心悦目。」

众位帅哥交错站在工作人员中间，古代和现代交融到一起，真是一派男色盛宴。

谢沐昕透过人群朝夏煦看去。

结果发现夏煦也在看他。

夏煦想，他可能真是成熟了，也可能是最近意气风发，爱情事业两得意，极原野提高了他的自信心，以至于他现在注意到谢沐昕，感觉自己也并没有比他差多少。

两人的视线交错到一起，谢沐昕率先把目光躲了过去。

学历和家世上有差，但南清晏又没有在迷高学历和有财物人！

而且他的性格和谢沐昕南辕北辙，而南清晏虽然嘴上说他「骚透了」，实际南清晏就爱他这一款。

他和南清晏，那是夏日冰山，不要太般配。

反观南清晏和谢沐昕在一块，想想就很无趣！

「你作何老看他。」柳奋问。

夏煦说：「你没发现他也老看我么？」

柳奋说：「何意思，他也看上你了？！」

柳奋说完立马转头看向谢沐昕。

「他理应不喜欢我这一款。」夏煦小声对柳奋说，「他是姐妹。」

柳奋很震惊，挑了一下眉毛，扭头又朝谢沐昕看去。

发现谢沐昕又在朝他们这边看。

「你确定？」他蹙眉。

「准备开拍了。」刘副导喊。

夏煦和柳奋赶紧置于剧本站了起来。

这是他从未有过的和谢沐昕对戏，夏煦腰板挺的格外直。

「他现在真的越来越压得住场了。」摄影老师说。

萧镇为了分陈留青的恩宠，精挑细选了沈氏兄弟，把他们送入宫廷，尽管表面功夫做的很足，假借了他人之手，但这作何可能瞒得过赵宣美。

已经决议要夺权的赵宣美将计就计，他很会做戏，两兄弟美得各有千秋，他却并没有照单全收，冷落了弟弟，却把哥哥沈韩柏招了过来。

谢沐昕从地起身。

柳奋道：「皇上叫你上前来。」

谢沐昕便躬身走到了夏煦面前，然后又跪了下来。

这场戏很简单，台词也很少，但谢沐昕是新人，也没有经过任何培训，是以一人简单的起身再跪下的动作，他连续拍了好多遍。可能天气太热的缘故，谢沐昕跪下来趴下的时候，夏煦发现他后背都湿透了。

「和上一镜比又有点过于恭敬了，再重新来一遍。」张导说，「妆花了，老师给他补一下。」

谢沐昕忙不迭地跟大家道歉，脸色通红。

他应该是没想到实际拍戏压力会那么大。

这让夏煦想起了他刚拍《暴君》的时候，也是一遍又一遍地ng。

谢沐昕汗一贯流，头套边缘都有浮起的痕迹。夏煦看着有点不忍心。

对于新人来演员来说，最难的其实并不是表演本身，而是ng带来的巨大压力。尤其是《暴君》这样的大剧，工作人员多，明星更多，ng的压力就更大。而压力越大，越容易ng，这就是个恶性循环。

谢沐昕又有何错呢，人家只是为爱而来。

怪就怪他男朋友实在太优秀。

爱情上他绝不再让步，但工作上，他或许应该摒弃个人情绪，帮谢沐昕一下。

他就把自己的小风扇给了谢沐昕。

「感谢。」谢沐昕有点受宠若惊的感觉。

「第一次拍戏都是这样的，我从未有过的拍戏，也ng了好多次，」夏煦安慰说，「是以你也不要太着急，拍两天适应了就好了。我们俩可以先排一遍。」

谢沐昕望着他，随后点点头。

南清晏化好妆出来的时候，就注意到夏煦和谢沐昕在排戏。谢沐昕手里拿着的粉红色小风扇，一看就是夏煦的。

「你再来一遍，心里数着节拍。」夏煦正说着话，忽然看到有人递上来一个蓝色小风扇。

光看那只手那么好看，他就清楚是南清晏了。

他把小风扇接在手里，继续对谢沐昕说：「你试试。」

他一认真排起戏来，就把所有的个人恩怨都忘了，特别认真。

谢沐昕点点头，却扭头看了一眼南清晏。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南清晏业已在旁边椅子上坐了下来。

夏煦却把谢沐昕回头那一眼看在眼里，抿了下嘴唇。

是以谢沐昕现在还喜欢着南清晏吗？

他拿着小风扇落座来，依旧给谢沐昕搭了一下戏。

南清晏的戏在后面，赵宣美挑逗沈韩柏，正好被陈留青看见，那也是他们三人第一次同框的戏。

看这样子，他估计得等到天黑。

南清晏就坐在椅子上看夏煦和谢沐昕排戏。

演员之间排戏是很正常的事，谢沐昕已经拖到他们的拍摄进度了，夏煦帮他也无可厚非。

只因是排戏，夏煦完全代入了赵宣美，他蜷着一条腿，微微歪着身子，放浪又雍容，但谢沐昕却没办法把戏和现实完全分开，他去接那个葡萄的时候，整张脸都是红的。葡萄没接到，直接滚落到地面，夏煦忍不住笑了起来，夏煦本就艳丽，如今化了精致的戏妆，那一笑，更是光华灿烂，谢沐昕的脸瞬间便红透了，手心都是汗。

沈韩柏坐到赵宣美身边以后，赵宣美就给了他一颗葡萄。

小李又拿了个小风扇给南清晏。

南清晏却把小李口袋里的墨镜拿了过来，墨镜一戴，遮住了他所有表情和眼神，身子往椅背上一靠，拿了杯凉茶慢悠悠地喝。

「准备开拍了。」上完洗手间赶了回来的张导说。

谢沐昕回头看了一眼工作人员，手里的小风扇不知道放哪里，夏煦直接拿过来，一起塞到他衣袍下面。

奏乐和跳舞的群演们回到大殿中央，谢沐昕也跪回到马源身边。

「加油。」马源悄声说。

谢沐昕冲着他微微一笑，看向远处的夏煦。

夏煦业已歪在了榻上，姿态闲散又高贵。

时隔四年，他比当年还要灿烂夺目。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各部门准备……」刘副导喊。

在「action」响起以后，歌舞起。

谢沐昕定了定神，在舞者飞扬的衣袂中朝夏煦走去。

谢沐昕从未有过的看到夏煦，其实不是在那次宿舍的聚餐上。

他第一次见夏煦，是刚开学的时候，他去辅导员彼处拿东西，抱着一箱子东西，走到木华楼和清波楼之间的时候，忽然听见身后传来很清脆的车铃声，他回头一看，就注意到一个长的异常漂亮的男孩子骑着单车从他身边驶过去，他的车把上系了一把彩色的气球，穿的是一身绿格子衬衫。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他抱着箱子从他身旁走过去，整个人都是有点发懵的，这世上作何会有那么漂亮的男孩子，笑起来有梨涡，气质却又利落干脆，酷酷地说：「快点啊，本帅哥可不想在你们宿舍楼下引起骚动。」

那男孩子脚下一点，车子就停在了木华楼前头，坐在单车上打电话。

谢沐昕生平第一次想主动去加别人的联系方式，他抱着箱子进入大厅，就走不动路了，隔着玻璃门望着那个男孩子。

随后没多久他就看到南清晏出来了，走到那漂亮男孩跟前。

那男孩子献宝似的抓着手里的气球，热烈而殷勤。

他是先清楚他是南清晏的朋友，才清楚他叫夏煦。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最后才清楚他是南清晏的男朋友。

夏煦所在的大学在城市的另一端，他和南清晏并不是每天都见面，南清晏比较忙，夏煦比较闲，是以夏煦往京大跑的更勤一点。但他们基本上每天晚上都会视频一会，南清晏一般都会去阳台上讲话，谢沐昕坐在自己座位上，有时候会忍不住偷听他们在聊何。

他真没不由得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喜欢上别人的男朋友。

还是自己舍友的男朋友。

偏偏他和南清晏在一起的时间不少，他经常听到夏煦向南清晏撒娇，有时候是埋怨，埋怨南清晏太忙，可他就连埋怨也都是洒脱的，可爱的，况且很快自己就先活泼起来，他们安静而枯燥的实验室里，夏煦的声音像夏日的一股甘泉。

他真羡慕南清晏，有时候甚至会觉着南清晏太冷淡。

南清晏仿佛总是那么淡，跟夏煦说话也是。他想，要是他跟夏煦谈恋爱，肯定把他捧在手心里。

和夏煦一起吃的那顿饭，他整个饭局上都有些不知所措，他坐的很直，吃的很慢，话也很少，甚至不太敢看夏煦的眼睛。他觉着夏煦总是在看他，仿佛发现了他内心的秘密。

后来夏煦和南清晏分手，他的心情反而很失落。

他想，就算他去追，夏煦理应也不会跟前男友的舍友谈恋爱，他和南清晏日后也没办法相处。

他和夏煦，从刚认识开始，就注定有缘无分了。

可他以后就连他的声线也听不到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但他偶尔做梦会梦到夏煦，依稀记得最清楚的，还是他骑着车从他面前飞驰而过的画面。他想，那样鲜艳的气球，他这一辈子可能都忘不了了。

不知道夏煦现在在哪里，在做什么。他仿佛也并不想做何，就只是想清楚他在做何，过的作何样。

然后那一年元旦，在某网站的拼盘晚会上，他看到了夏煦。

夏煦穿着白色的西装，和好几个漂亮的男孩子一起舞蹈。

他从他男朋友的舍友，变成了他一个渺小不为人知的粉丝。

每天去粉丝群里打卡。

夏煦没多少粉丝，也没有明星架子，很喜欢跟粉丝互动，他看他的直播，跟他的粉丝们一起聊天，他反倒比当初离夏煦更近。

夏煦在直播里五音不全地唱歌，他在移动电话的另一端哈哈大笑。

他给夏煦狂刷礼物，夏煦念出他的网名，说：「爱夏同学不要刷了，大家陪我一起熬夜我就很动容啦。」

他盯着屏幕上的夏煦看，好像觉着自己一辈子这样不谈恋爱也行。

但此时此刻，他就跪在夏煦的跟前，卑微而诚挚地望着他。

「谢沐昕，台词。」旁边有人提醒他。

谢沐昕望着夏煦，说：「臣从千里之外来，只望能长伴在陛下身旁。」

夏煦笑盈盈地看着他，谢沐昕伏身下去，像最卑微的奴仆。

「咔！」张导摘下耳机，转头看向对面的南清晏，「陈留青，眼神收一点，是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妒意，你演的敌意感太强了。」

谢沐昕从地上起来，回头转头看向南清晏。南清晏一身清冷模样，淡淡地「嗯」了一声。

谢沐昕抿了下嘴唇，回过头来，笑着问夏煦：「我刚才演的还行么？」

夏煦笑着说：「很好。」

谢沐昕轻声说：「多亏你帮我。」

南清晏冷笑。

这个谢沐昕，绿茶味好浓。

只可惜他不懂，夏煦不喜欢温柔那一款，夏煦喜欢凶一点的，强势一点的，他南清晏这样的。

但这是只有他南清晏清楚的秘密。

谢沐昕还想插进来，倒是想得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