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祁红发现人都是有气运的。
气运一旦起来,真的压都压不住。此物夏天,显然就是夏煦的气运季。
昨天直播霸榜热搜,今晚「三天三夜」爆炒戏码就要上演。
「我还沉浸在夏煦和南清晏直播里没出来,夜晚就要注意到他们俩的床戏了么?!」
「真情侣演床戏,会和一般演员看起来不一样吧?」
「那自然了,吻都是放感情在吻好不好!」
「我就想知道一件事,会伸舌头么?内娱第一个十三禁,伸个舌头只不过分吧?」
「那必然是不过分啊,日本泰国人家都伸了多少年舌头了吧!内娱不要怂!」
「我感觉他们就算真实蜻蜓点水我也能兴奋死!」
「陈留青和赵宣美到目前为止,好像还没有一点亲密接触吧?一贯暧昧暧昧暧昧,克制到现在,床戏要是不够激烈,那此物先抑后扬的戏就拍砸了吧?张导你注意到我的话了么?!爆炒的菜就要爆炒才好吃!」
「哈哈哈哈哈,你们一人个真的诡计多端!」
「我対今晚的床戏没有很期待,再作何激烈也都是演戏,还是被偷拍那段车上热吻最带感,拍完床戏回去路上情难自已,你们懂!」
「我的天,你怎么清楚那天是他们拍完床戏那天?!」
「cp粉扒出来的啊,骂天晚上拍戏剧组还清了场,结果当晚他们就被拍到车上热吻。这事你们都不清楚么?!」
「卧槽卧槽,真的假的!!」
立马就有人放出证据出来,包括当天群演直播说的话,」三天三夜「的拍摄表,以及视频爆出的时间等等。
「卧槽卧槽卧槽!所以是拍完床戏回去路上就亲上了?」
「忍不住了吧?」
「忍不住了忍不住了!」
「那说明床戏拍的很投入啊!!!狠狠期待一把!」
「你们就说吧,今晚能上好几个热搜!」
「现在就已经上一人了,【三天三夜】,某浪词条很敢推啊!」
网上都在热议的时候,片场此刻正如火如荼的拍摄当中。
为了拍这场戏,剧组等下雨等了很长时间,到今日实在不能再往后推了。
这是谢沐昕的杀青戏。
天色阴沉,天气预报说今天是阴天,但无雨。剧组只好用人造雨,一大清早就把整个拍摄现场给喷湿了。
他们是在青雾山下的竹林里拍的这场戏。
《暴君》之是以美,除了人美以外,美景也是一大因素,但他们这部戏以宫廷戏份为主,为数不多的外景戏里,最美的就属这场戏了。
青翠的竹林,濛濛细雨,美得幽深而凄冷。
而一阵急促的踏步声打破了竹林的宁静,一身白衣的谢沐昕长发披散,浑身湿漉漉的,穿过竹林中间的小路。
「三,二,一,倒!」
谢沐昕噗通一声,直接扑倒在地上。
「咔!」
谢沐昕并没有动,工作人员上来给他补中箭的妆,他趴在地面,看到夏煦朝他走了过来。
如今的赵宣美意气风发,仪容整洁,再不是当年喜欢赤脚散发的暴君。
这段戏里,谢沐昕并没有台词。
他只是费力地想要爬起来,却又无力地趴倒在地上。
张导対这场戏的画面美感要求特别高,光是夏煦撑着伞朝他走来的镜头,就不同机位来来回回拍了七八遍。
谢沐昕趴在地上,只感觉身上都湿透了,也凉透了。
他就趴在地上静静地看着夏煦。
沈韩柏最后的镜头,就是趴在地上,望着赵宣美。
赵宣美対沈韩柏并无半点感情,他以前曾觉着这张脸和陈留青有几分相似,如今看,也一点感觉都没有了。
一如夏煦対他。
夏煦冷冷地望着他,风吹动他的袍角,袍角上绣着的海棠花,像是比鲜活的海棠花更香。他在临死之前闻到了。他出手来,像抓住赵宣美的袍角,最后却落了空,垂在地上。
一片竹叶落到他俊美的面上,这个也曾名噪一时的男宠最终死于自己的野心。
「咔!」
张导站了起来:「ok,过了。」
刘副导随即喊道:「恭喜我们沈大公子,杀青了!」
大家纷纷鼓掌,谢沐昕从地面坐起来,注意到夏煦笑着朝他伸出手来。
他愣了一下,就攥住夏煦的手,然后从地上爬了起来。
张导亲自把花送了过来,谢沐昕把那束花抱在怀里,大家纷纷过来跟谢沐昕合影。
谢沐昕脾气特别好,跟所有人员都合了影,包括导演,摄影,化妆师等等,群演来合影,他也来者不拒,最后他看向夏煦,笑着说:「我们俩合个影吧?」
夏煦笑着往他身旁一站。
谢沐昕默默地想,这可能是他和夏煦这辈子唯一的两人合照了。
他就把手在身上抹了抹,抹干净了,然后鼓足勇气,揽住了夏煦的肩膀。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夏煦笑着比了个耶。
剧组的摄影师帮他们拍了合照,谢沐昕问:「我跟大家的这些合照,你能发我一份么?」
「没问题。」
「感谢。」
夏煦回头看了谢沐昕一眼。
按照他们剧组的习惯,杀青的演员一般都会和导演他们一起吃个饭。张导把夏煦也叫上了。
饭台面上,张导対谢沐昕不吝赞美之词,聊深了他们才清楚,谢沐昕目前还没有签任何一家娱乐公司。
「打算单打独斗?」刘副导吃惊地问。
谢沐昕喝的俊脸微醺,摇头说:「不是,我没有要继续留在娱乐圈的打算。」
他这么一说,在座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你现在业已火了诶。」刘副导说,「等我们此物剧播完,你会更火,凭你的资质,将来在娱乐圈前途无量。作何才演了这一部戏,就要退出了?」
「我当初来面试,一是対娱乐圈比较好奇,想来体验一下,二来就是冲着张导和各位演员来的,如今跟大家都合作了,心愿都了结了,没何遗憾的了。」谢沐昕笑着说。
谢沐昕家里本就不缺钱,又是名牌大学毕业,他说这话,还真的很可信。
许多人挤破了头也想钻进来的娱乐圈,人家只是来体验下生活。
体验完了,也不留恋,还舍得回去。
夏煦想,谢沐昕跟南清晏还真有点像。如此优秀,又如此洒脱,肯定不是何炮灰男配。
张导也很惋惜,说:「你要想好了啊,我很看好你。」
谢沐昕听了双手举起酒杯,又给张导敬了一杯酒。
谢沐昕今日喝了不少酒,大有要喝醉的架势,夏煦见他在找纸巾,就把自己面前的纸巾递了过去。谢沐昕醉眼微醺地看了他一眼,将纸巾攥在手里。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夏煦手机震动了一下,他将移动电话掏出来一看,是南清晏发过来的。
「无聊。」南清晏发。
「生日宴结束了么?」夏煦问。
「吃完了,现在在聊天。」南清晏说,「不清楚他们会聊到何时候。」
不一会南清晏又发:「你那边吃完了么?」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也是在聊天。」夏煦回,「你喝酒了么,喝酒的话不要开车。」
「没有,我在家一直不喝酒,他们都不知道我会喝酒。」
夏煦说:「在剧组也没少见你喝。」
「那是当着你的面。」南清晏说。
夏煦就笑了一下,听见刘副导问:「是不是在跟清晏聊天?」
夏煦抬起头来,看见大家都朝他看过来。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他赶紧置于移动电话,还有点不好意思:「我回个信息。」
张导笑:「头天直播还没恩爱够啊?」
「导演也看他们直播了么?」齐老师立马问。
「头天剪完片子,回去注意到了热搜。」张导说。
「他们俩竟然高中就开始谈了!」齐老师说,「我头天看了直播才清楚!」
「他们倒是早就跟我说过。」张导说。
饭台面上的话题一下子就转到夏煦和南清晏身上了。
当着谢沐昕的面聊这些,夏煦多少有点不好意思,他看了谢沐昕一眼,发现谢沐昕一贯在默默地喝酒,喝到脸色通红。
刘副导最先发现了这一点,笑着按住他的手:「好家伙,你要喝醉是不是?」
谢沐昕只是淡淡地笑,也不说话。
吃完饭以后,谢沐昕走路都是摇晃的,人却很安静,显得更加腼腆。
刘副导一人扶不住他,在座的也没有其他年轻人,夏煦只好过来帮忙。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谢沐昕身材高大,比南清晏还要结实一些,他骨架比南清晏宽。夏煦的移动电话震动了起来,他一手扶着谢沐昕,一手接通了电话。
电话是南清晏打过来的:「你们结束了么?」
「在回去的路上了。」
夏煦刚说完,谢沐昕忽然凑了上来,问:「南清晏么?」
他说着就醉醺醺地打招呼:「老同学……」
夏煦说:「他喝多了。」
「我没喝多。」谢沐昕说。
隔着手机,夏煦都能猜到南清晏的脸有多黑。
「刘导一人人扶不住,我帮一把。」夏煦说。
南清晏「嗯」了一声,说:「那先挂了,我这就回去了,在开车。」
「好。」
夏煦挂了电话,赶紧扶住谢沐昕。谢沐昕醉醺醺地说:「咱们理应一起吃个饭的。有时间一块吃个饭吧。」
「好啊。」夏煦说,「明天你不走吧?次日拍完戏,我们做东,给你践行。」
他也觉得他们理应跟谢沐昕正式做个告别。
不管谁是主角受,谁是炮灰,都该正儿八经地画个句号,从此把这段回忆和心结抛开,迎接新人生。
谢沐昕也是。
他们把谢沐昕送到宿舍,这个宿舍如今只有谢沐昕一个人在住了,马源早杀青走了。
他们把谢沐昕放到床上,张导他们也顺便来他宿舍参观了一下。
「看了这么多室内,还就他和清晏的室内最整洁。」张导说,「他们京大的传统嘛。」
「现在夏煦的房间也很整洁啊,去了都不敢落脚。」刘副导笑。
夏煦的室内现在是干净,都是南清晏收拾的。
夏煦看了看床上躺着的谢沐昕,対刘副导说:「找个人照顾一下吧?」
刘副导说:「我留这儿。」
他朝门口看去,走廊里的灯从上往下照下来,夏煦在张导他们当中站着,个头最高,年少而漂亮。
他们几个人从谢沐昕宿舍出来,刘副导在床边坐下,拿了一瓶矿泉水,扭头去看谢沐昕,却注意到谢沐昕侧躺在床上,眼睛湿润而无神地盯着门口看。
夏煦没急着回宿舍楼,他打算给南清晏一人惊喜,去墨城大大门处接他。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在恋爱中的年轻人,一搞起这种浪漫来,浑身是劲。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为了能骗到南清晏,夏煦还给南清晏打了个电话过去。
南清晏问:「回到宿舍了?」
「刚回来。你到哪儿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路上了。」南清晏问,「他真醉假醉?没借机说何吧?」
夏煦说:「他说想跟我们俩一块吃个饭,我跟他约了次日。」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南清晏说:「要走了还要刷一下存在感。」
夏煦笑。
夏煦花了二十来分钟时间走到了墨城城大门处。
城大门处有保安,全然封闭式管理。他在城门内的路灯下站定,去看了一眼移动电话。
《暴君》最新一集旋即就要播出了,网络上热闹非凡。
他才看了一会,就注意到有车子开了进来。
南清晏的车子,他一眼就认出来了。
夏煦将移动电话的灯光打开,站在路边挥手。
车子在他跟前停下,南清晏摇下车窗:「你作何在这儿?!」
「给你个惊喜啊。」夏煦笑。
南清晏从车上下来,抱住他用力往他面上亲了一口。
夏煦往他嘴巴上嗅了嗅,说:「没有醋味啊。」
南清晏说:「就他,值得我吃醋?」
南清晏朝四周看了看,说:「你知道我作何会不吃醋了么?」
夏煦只是笑,不回答他。
他预感会是骚话。
果真,南清晏说:「昨晚你看我那眼神,我就知道了,痴的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