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卖东西

有那脑子转的快的，被李婆子刚才的吹嘘恶心到了的婆子就笑了：「哎哟，原来是安家小哥啊，我看梅家二闺女在我们前面走的，你理应碰到了吧？真是有缘分啊！依我说，安家小哥啊，你跟梅家妮子这抹黑都能遇到，实在是天定的缘分，拆都拆不开啊！何必退什么亲呢？不是我说你啊，安家小哥，你家那个条件，要想娶媳妇实在是困难，梅家二妮如今被你退亲，也没了名声，以后估计也是嫁不出去了。我看不如你就委屈点，让梅家多陪点嫁妆，你们两家再结亲，也是肥水不流外人田不是——」

这是一席话笑话安梅两家，红果果的嘲讽。

李婆子从嫁到老梅家以后，还没当面受过这种气，一张老脸涨得通红，撸起袖子，刚要开口就骂。

安华皓回过神来，冷冷地扫了一眼那婆子：「我从小路上刚翻过来，没见过什么人！婶子还是积点口德的好！婶子若真这么想做媒，先顾着自己家吧，毕竟婶子家也是有儿有女的！」

说完，也不管那婆子面上下不下得来，只冲车主点点头，打个招呼，三两步就消失在了树丛后。

出了老远，还听得到李婆子骂人的声音。

抬头看，朦胧的注意到一人鲜明的硕大的身形，在缓缓的朝着山坡顶上爬，虽然慢，可却没有停住脚步来歇一步。

晓彤彼处知道自己走后，后面还有这样一场官司。

好不容易手脚并用的爬上了山坡，真真是气喘如牛。

也顾不得形象，一屁股坐在路边的石头上，只觉得两腿颤颤发麻，都快不是自己的了一般。

好不容易才喘匀气，还没见人，就听到了李婆子的声线。

「烂了心肝，坏了肚肠的贱人，这般会嚼舌，也不怕死了去下拔舌地狱去？我们梅家，我们晓彤哪里得罪你了？说出这样没天理没王法的话来，这是要逼老娘的闺女去死啊？我呸！老娘今日就把话放在这个地方了，要是今儿的话传出去，害了老娘的闺女，老娘也豁出去了，你们谁家都有闺女儿子，到时候一个个都别想好过！看到时候谁没更没脸！不信咱们就走着瞧！」

随后是有人劝慰的声音。

「李婶子，你放心好啦，方才的事情，就咱们几个人清楚，保管一丝呼啸声都不露出去，大家都发个誓，若谁说出去，谁就天打雷劈死，行不？」

「我呸！这种誓谁家一天不发好好几个？谁当真？老天爷的雷也劈只不过这么些！要真发誓，就发誓，谁说出去，谁家的闺女嫁不出去，儿子娶不到媳妇，儿子闺女成亲了的，要是说出去，就生儿子没**！」

晓彤瞠目结舌，自己这娘亲，狠人啊！

不清楚谁嘀咕了些何，就听到高高低低的几个声线，不情不愿的发起了毒誓。

晓彤虽然不恍然大悟到底发生了啥，可听话听音，就清楚这是和自己肯定有关，保不定就是和她遇见了安华皓有关。

刚发完毒誓，就看到了晓彤，一个个脸上都讪讪然，只觉得今日真是不适宜出门，热闹没看上，还白惹上一顿腥骚。

李婆子这个娘，真是一心维护自己的闺女，这片心，她领了。

也就装何也没听到，跟李婆子打了个招呼，上了车。

或许是只因先前的事情，或许是只因被逼着发了毒誓，大家都情绪都不高，一路沉闷的直到镇上。

到镇上的时候，已经天亮了，车一停住，李婆子丢给车主五个大财物，然后拖起晓彤就走，其余的人也都默默地交财物，然后散开去。

晓彤跟着李婆子一边走一边上下打量着。

此物镇子不算大，路两边的民房也就比灵山村微微的齐整些，路面也大都还是黄土。

只有镇中心一条街铺着青石板路。

只因赶大集的缘故，虽然天色还早，却开始热闹起来。

路边已经有不少从四面八方赶来的乡民，纷纷找个位置，把自己家的特产拿出来摆上。

有内向羞涩的，只蹲在摊位面前默不作声。

有那外向胆大的，业已开始吆喝了。

李婆子熟门熟路的找了地方，将自家的鸡蛋摆了出来，又将玉朵菇小心翼翼地拿出来三四个摆放好。

鸡蛋是常见的，这玉朵菇可是稀罕东西，这一摆出来，随即围上了一堆人：「哎呦～这可是稀罕玩意，老贵了。可惜我没这福气，今年进山好几次，一颗都没摸到过——」

「这老贵玩意，谁买得起啊？」

「只有城里的大老爷只怕才吃得起——」

……

晓彤听了半天。

只听到大家讨论的倒是热闹，有此物财物买的，却一个都没有。

心里倒是有了几分焦急，这玉朵菇要是卖不出去，先不说任务不能完成，答应家里买肉吃恐怕就不能兑现了。

况且这玉朵菇若不是自己借口说要看看还新鲜不新鲜，趁着李婆子不注意给喷了一点点稀释过的初级基因进化液，只怕就要烂掉了。

要是今天卖不出去，李婆子会如何灰心不说，这玉朵菇也保存不到下次赶集了。

迟疑了一下，她打定主意在镇上转转，看有没有别的门路。

跟李婆子说了声，就说到处逛逛。

李婆子本以为这精贵的玉朵菇到镇上来，一摆出来就会有有钱人来买，没曾想看得人多，可没一个要买的，这心里就有些慌了。

因此听老闺女说要去逛逛，也没多想，就以为是小姑娘家呆不住，注意到热闹想见见世面。

晓彤一面顺着人流走，看看大家都是卖些什么，一条街走了一大半，基本都是卖鸡蛋啊，山货啊何的。

这镇子不大，因此也就多叮嘱了两句，让她别跟陌生人走了，只在附近看看就好，就又被看热闹的人围在了中间。

再往前走了几步，倒是注意到一家裁缝铺子。

晓彤这才想着三嫂温氏交给自己的那小包裹，说是绣了几张帕子，让自己帮忙卖的。

从背篓里翻出那包裹，打开一看，里面绣了有十来张帕子，尽管是普通的棉布，可上面的绣花却让人跟前一亮。

没想到温氏还有此物手艺。

除了帕子，还有用碎布拼成的几个小荷包。

晓彤包好包裹，走到裁缝铺子大门处，往里面看去，里面只有一人梳着妇人头约四十来岁的妇人，见晓彤站在门口张望，先上下打量了一下晓彤的身形，还有她身上的衣着后，双眸一亮，估摸着这是一门大生意。

这闺女尽管长得不咋地，可身上的衣裳确实棉布的料子，能穿的起这料子的，家里理应比较宽裕。

更别提这姑娘富态啊，这体型，做她一人人的衣裳，能卖出三个人要用的料子来，划算啊！

老板顿时挤出了一脸的笑容迎了上来，态度十分的热情：「姑娘，是看料子做衣裳？不是我自夸，我们家的料子在这石桥镇上，那称第二，没人敢说第一。绝对是童叟无欺，真材实料！姑娘到这边看看？」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说着就往里面引。

晓彤跟着老板进了店，才拿出包裹，打开：「老板，我今天不看料子，我倒是有几张帕子和荷包，不知道老板收不收？」

老板脸色一沉，自己今日这生意开没开张，哪里还会收何帕子荷包，倒给钱出去？这不是晦气么？

因此语气也不太好：「去去去，我们不收这个，一大早的晦气，自己家的帕子都卖不完，还有这闲财物收外面的，快走快走，别挡了我的生意——」

晓彤也不气恼，微微笑言：「老板，别生气，你听我跟你说——」

老板见自己这么说，晓彤也不生气，做生意的讲究个和气生财，倒有点不好意思再赶人。

只得听晓彤说自己快要成亲了，嫌弃家里给置办的嫁衣不够好，想换件好料子的嫁衣。但是手头的财物不够，是以才绣几张帕子想卖点财物，凑够嫁衣的料子钱。

要是老板能收下这帕子，又可以赚财物，自己还能保证凑够财物了，就到这里买新嫁衣料子。

这是双赢的局面，老板也不吃亏，又能赚帕子财物，还能赚料子钱，若是到时候时间紧，还能赚嫁衣的手工钱呢。

真是舌绽莲花，一席话，说的老板晕晕乎乎的，加上这帕子绣得确实不错，每张卖出去，也能赚一人大财物。

自己绣帕子费时间费精力也只不过赚这么些，还不如就转个手，赚个轻松财物。

这么一想，老板也就痛快的数了二十个大钱给了晓彤，那两个碎布拼的荷包被晓彤当添头给了老板。

老板见这两个荷包，尽管料子不好，可愣是心灵手巧的拼接成五福的样子，倒是别有意趣，若是碰到喜欢的人，卖上五六个大财物也容易。

见晓彤会做人，也就大方的给了晓彤一小包碎布条，让她再拼接几款荷包，她下次还收。

晓彤没想到这意外之喜，也不客气的收了布条，再三道谢出了裁缝铺。

走出没多远，前面就是一家酒楼，晓彤想想自家那玉朵菇，平常人家是买不起的，有钱的富户自己也不认识，倒不如到这酒楼试试运气，也许能卖出去些许。

往前走了几步。

正要进去，就注意到一个熟人。

又是安华皓，他在和一人像是是酒楼掌柜的人说话，手里拎着几只山鸡和兔子。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递给了掌柜的，掌柜的跟他好像很熟，掏出碎银子丢给了安华皓。

安华皓也没看，收入了怀中，两人像是还说了几句什么，晓彤隐约听到，「鹿……寿辰……赏银……」什么的。

心中微动，只不过也没贸然的上前，打算等安华皓走了，她再好生打听打听。

没不由得想到安华皓回头看到了晓彤，眼神闪动了一下，又扭头跟掌柜的说了句什么。

随后端端正正的走了过来，走到还有几步远的位置停住脚步：「是来问这里收不收玉朵菇的？」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晓彤虽然讶异安华皓作何清楚自己要问玉朵菇的事情，只不过她没多问，只点点头：「我想问下掌柜的收不收玉朵菇。」

安华皓没说话，回身走到掌柜的面前，低声又说了几句什么，掌柜的抬头打量了一下晓彤，点点头。

安华皓冲晓彤点点头，示意她上前。

晓彤走到掌柜的面前，就听到安华皓介绍：「这是郑掌柜，最是识货的人，天底下珍奇罕见的物事，就少有他没见过的。快去将你那玉朵菇拿来，让掌柜的掌掌眼，看合不合用。」

晓彤一愣，这安华皓的意思，是给她牵线搭桥，让她将玉朵菇卖给郑掌柜，话里话外的意思，这镇上只怕也就这郑掌柜识货了。

她马上就领悟到了安华皓的好意，也不多说，只感激的点点头，又冲郑掌柜有礼的道：「还请郑掌柜稍等不一会，我这就将玉朵菇取来。」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郑掌柜见多识广的人，尽管看晓彤这体型身材跟时下姑娘有异，可面上却丝毫不露出来，只摸着胡须颔首：「好说好说。」

晓彤这才转身就往外走，还听到安华皓的声线：「是我们村的乡亲，前日在山里寻摸到些许上好的玉朵菇，乡下人没见过世面，不知道去哪里卖去，只守着那精贵东西苦等，却不知道寻门路。算是她们运气好，还知道找到您这个地方来——」

紧赶慢赶的回到李婆子的摊位旁，果真玉朵菇是一人都没卖出去，倒是带过来的鸡蛋，全卖完了。

李婆子正愁眉苦脸的守着那金贵的玉朵菇，不知道作何办才好？

虽然在家里一贯强势，可到这镇上来，李婆子就抓瞎了。

晓彤也不多说，只挤到李婆子身旁，「娘，把摊子收了，跟我走。」

说着就要收拾。

晓彤捏一把李婆子的手，小声道：「娘，有人要，快跟我走。」

李婆子急了：「晓彤啊，这菇还没卖呢，去哪儿啊？要买何东西，娘给你钱，你自己去买行不？」

李婆子眼睛一亮，也不问了，手脚麻利的将摊子一收，把玉朵菇妥帖的放回背篓里，两母女护着背篓，挤过人群。

一路到了酒楼，进去，安华皓还在和掌柜说些何，见晓彤和李婆子来了，也就收住了话头。

倒是李婆子注意到安华皓，本想呸一声，一看是酒楼，这地方又气派又干净，倒缩了手脚，只做没看到他一般。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晓彤将背篓里的玉朵菇小心的取出，放在了郑掌柜的面前：「郑掌柜，请过目。」

郑掌柜小心的打开树叶松针包裹的玉朵菇，闻了闻，又对着光瞅了瞅，也不说好，也不说不好，只摸着胡须沉吟。

晓彤还好，她以前跟着父母见多了这种生意人的手段，心里对玉朵菇有把握，也就不慌。

倒是李婆子，一早晨玉朵菇都没人要买，早就心慌了，此刻见有戏，偏那个大掌柜也不给个痛快话，就忍不住开口：「这位大爷，我们这菇可来得不容易，我们乡下人遇到这种金贵东西——」

才开口就露了怯。

晓彤一把拉住李婆子，截断了她的话，笑吟吟的道：「我们不识货，郑掌柜见多识广，肯定是识得的，这种好东西也不常见，能遇见得靠运气。想来我们的运气都不错，郑掌柜，您说是吗？」

郑掌柜双眸精光一闪，流露出一丝兴味来。

他本想着，尽管这玉朵菇不错，可也如同宋猎户说的，不过是乡下人，没什么见识，只要微微使点手段，只怕乡下人就能将此物贱卖给自己。

看那婆子不就要上套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