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巡风捂着肩头跌跌撞撞逃到街上,周遭的行人见到他之后便有秩序的四散逃窜。
江湖恩怨嘛,大家都见的多了。
李巡风跑到一人茶摊,回头看了一眼,见那老头没有追来,他长舒一口气,咬牙拔掉肩上插着的三四根竹签子。
幸好当时自己第一时间便翻墙逃跑,不然可能就栽在那儿了。
自己到底招惹了何人?怎么会全然不清楚!
还有这些追杀自己的人怎么会都这么强!?
莫非自己‘悟道章’上的排名都是假的?
他想不通。
「店家,来碗凉茶。」李巡风舔舔干裂的嘴唇。
原本这种路边的粗茶摊子他是从不会来的,但现在也没什么时间来精致了。
那老板是个中年茶娘,她此刻正躲在角落里蹲在地上面色惊恐。
见李巡风望过去,她边摇头边哆嗦道:「大,大人,茶都,都在壶里。」
很显然,她并不想过来。
看来只是个普通人......李巡风放下心来,随即皱眉喝道:「快上茶!不然老爷宰了你!」
那茶娘打了个冷颤,只好不情不愿霍然起身身,小心翼翼地提着那特制的大茶壶踱至李巡风桌前,怯懦道:「老爷,您的茶。」
「敬酒不吃吃罚酒!」李巡风骂了一句,随手掀开茶壶盖子。
「嗯?」
这茶的颜色......为何是血红的?
李巡风一把抢过茶壶,伸手进去抓住那一片儿漂浮着的茶叶往外捞。
他只觉手中一沉,顺着那长条状如同头发一般的茶叶一起被提出茶壶的......分明就是一颗死不瞑目的人头!
「啊!?」
他一把丢掉人头猛退三丈。
那人头他认识,那分明是虹玉楼驻扎在城外的联络人,平时负责往总部传递消息就是他!
他也......死了?
「老爷,奴家这茶......您为何不喝?」
幽幽的女声自李巡风背后响起。
他打了个哆嗦,二话不说拔腿就跑。
旋即他肩头一凉,整条右臂都不翼而飞。
「呃——!」
一声压抑的痛苦哼叫,李巡风咬牙头也不敢回的朝城外逃去。
他到现在都搞不懂,这特么到底是何情况!?
这茶摊他是没来过,但偶尔路过的时候也看到过那茶娘。
包括之前卖糖葫芦的老人,还有那王掌柜,这都是这镇子里的老住户了,所以也不存在什么外来的高手假扮。
那么多年他们都是一副普通人的样子,作何今天全特么成比自己强的高手啦?
还特么都针对自己!
自己到底特么的得罪的是谁!!!
三刻钟后,李巡风逃至河边。
他现在的形象简直可以用凄惨来形容。
右臂被斩断,左臂骨折,肋骨断了好几根,侧腰还被砍了三刀,后心中了两剑,左腿也折了,就连双眸都瞎了一只。
那个镇子里......几乎所有的人都在追杀他。
但他依旧逃了出来。
而现在最后的希望,就在河边渔船的那渡船人身上了。
「老刘!快走!」李巡风跌跌撞撞爬到小渔船上,这渔船的主人老刘是他老相识,过去渡河基本都是老刘载的他。
那渔夫打扮的老刘依旧稳稳当当的钓着鱼,好似全然没听到他的呼喊一样。
「没想到这功劳还是落在老夫头上了。」老刘笑言,「不过老夫也不能白费那些老伙计的一片苦心。陈丫头,你来吧。」
还有别人!?
李巡风努力睁开被血水模糊的左眼。
那姑娘随手拎起厚重的船桨,无可奈何道:「明明说好各凭本事,结果大家都让着我......真没意思。」
果不其然,在老刘旁边还坐着一个作渔家女打扮穿着蓑衣头戴斗笠的高挑女子。
一阵破空之声,李巡风的脑袋被横挥的船桨拍成了烂西瓜。
他到死也没想恍然大悟,自己到底得罪了何人。
随手丢掉船桨,陈妍卿疑惑道:「刘叔,咱现在去干啥?」
老刘收起鱼竿,不紧不慢地划着船。
听到陈妍卿的问题,他乐呵呵道:「策君既然下了绝杀令,那虹玉楼......自然一人活口都不能留,不然不是打策君脸嘛。」
「哦......」陈妍卿坐了回去,伸了个懒腰,「那些小姐姐都是苦命人,她们就别杀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这是自然。不过除了那些姑娘,其他的一人都不能放过,哪怕是条狗,也得杀了炖来吃。」
「啧,狗狗那么可爱,作何会要吃它。」陈妍卿撇撇嘴,「打爆狗头就行啦。」
............
............
与此同时,另一个地方。
排名‘悟道章’第五十五位的魏狂生正查看镖车中的货物。
他并非镖师,而是一名剪径的强人。
他的凶名在这方圆百里之内也算是人尽皆知。
凡是遇到他的人,哪怕交出所有财物也没用,他总会把人虐杀完才带着财物走了。
或者说,财物并非他的主要目标。
他的主要目标,便是各式各样的虐杀。
这对他来说,宛如艺术。
周围一地残缺不全的死尸便可以证明这一点。
「夜明珠?收获还算不错。」
魏狂生正要收起夜明珠,身后方忽然传来一声佛号。
「阿弥陀佛......此物与贫僧有缘,还请施主莫要侵占贫僧之物。」
他回过头,只见一身穿深V红色宽袖僧衣的年少俊秀和尚两手合十站在那里。
魏狂生冷笑道:「好不要脸的妖僧,穿红色僧衣就算了,还敢污蔑本公子。」
他上下抛了抛夜明珠:「这本就是我的东西,你凭什么说与你有缘?」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呵。」那和尚轻笑一声,「施主说这是施主的东西,那施主不妨叫它一声,若它答应,那它自然是施主之物。」
「笑话!死物怎会应声。」魏狂生冷哼道,「你叫它,它会答应吗?」
「呵呵。」那和尚笑了笑,轻声道,「兀那夜明珠!佛爷叫你一声敢答应否?」
「哎!在呐!快来救我!」
和尚笑言:「施主你看,它答应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魏狂生:「......」
特么声音是从你那发出来的,关我手里夜明珠屁事!
这和尚怕不是个妖僧!
但观此妖僧实力不在自己之下,以免夜长梦多,还是不要招惹为妙。
他冷哼一声,将夜明珠丢给和尚:「既然是你的,那本公子便物归原主。江湖路远,和尚,以后走夜路小心着点儿!」
放完狠话他便要走。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且慢!」那和尚沉声道,「施主罪孽深重,不若让贫僧为施主度化一番可好?」
魏狂生不屑道:「死秃驴少多管闲事!我认得你,你就是‘悟道章’排名第八的‘红尘僧’无机。别以为本公子怕你!」
他一声冷哼,周身气劲蓦然暴涌!
无机眯起双眼,感慨道:「‘纳玄境’......原来施主在隐藏实力。」
「不错!」魏狂生傲然道,「你我只不过境界相同,若论实战,你这种温室里长大的花朵不是本公子对手。要不是怕得罪佛门,本公子早砍死你了。」
「呵......恐怕施主对贫僧是有什么误解。」无机双手合十,原本流线型的肌肉瞬间膨胀将一身宽大的血色僧袍都撑成了紧身衣。
此刻的他端得上是眉清目秀,虎背熊腰!
「杀生为护生,斩业非斩人。像施主这般残忍好杀之辈,我辈佛门弟子又怎能不度化(物理)?」
话音方落,无机膨胀之后高达两米二的身躯骤然消失在原地!
魏狂生瞳孔猛缩成针尖大小,他全然没看清无机是作何消失的。
「兀那贼人!吃佛爷一招!佛尅佑!」
一声暴喝从左边传来,魏狂生猛地转头,只见一只蒲扇般大小的手掌快速占据他整个视线。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尔后他跟前一黑,便何都不清楚了。
「阿弥陀佛......」望着那站立原地的无头尸体,无机甩掉手掌上的红白之物,感叹道,「还是师父说的对啊,若遇上那种锤个半死都不能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之徒,唯有度化(物理)才是唯一出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