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心猿意马
不对劲。
夜里,温瓷躺在自己的床上翻来覆去也没能睡着。
她觉着陆臣衣整个人都很不对劲。
原著里,前期他是不可攀折的高岭之花,孤绝又漠然,后来遇见了女主以后才渐渐地改变。
然而他今日说了何?
他说他要教她骑射!
听听,这是陆臣衣该说出来的话吗?
哪怕是去年她逃了考核,连累他也遭人取笑时,他也只是淡淡地说了句「无碍」。
要是不是系统再三保证,温瓷都觉得陆臣衣是不是也被人穿了。
或许,他只是客气一下?
系统:「顺便告诉宿主一人好消息,由于剧情改变,您在书里的番位成功由炮灰提升为女三十六号。」
温瓷怒:「这算什么好消息!」
忧愁,婚约一日不解,她就一天下不了线。
更忧愁的是,翌日一大早,温瓷就被小桃叫醒了。
她睡眼惺忪地穿衣洗漱,刚刚打开房门,就被一道小小的身影一把抱住。
小团子抬起圆润可爱的脸,朝她笑得很甜:「阿姐!」
温家小少爷,方才四岁的温思蘅。
温瓷的父亲,是常年镇守西南的飞鹰大将军。母亲则在两年前为了救容妃,挡了刺客一刀,意外逝世。
所以大多数时候,温府里通常只有温瓷和温思蘅相依为命。
温瓷清醒了,一把捞起小团子抱在怀里,笑着问:「阿蘅今日怎么起这么早?」
温思蘅奶声奶气地说:「只因世子哥哥说,要带阿蘅和阿姐出去玩儿。」
温瓷受到了惊吓:「谁?」
「世子哥哥呀,喏,」小团子伸出小短手,指了指庭院门口的方向,「他早就来了。」
温瓷颤巍巍地顺着看过去,果真对上一双似笑非笑的桃花目。
草(一种植物)。
她只觉着天旋地转,脑子差点宕机,「明昭哥哥?」
——「陆狗你来真的?!」
「到考核前,每到休沐日,」陆臣衣轻拍袖口的浮灰,睨她一眼,「我都会来温府接你去训练场。」
温瓷:「……好。」
——「我真傻,真的。我单以为陆臣衣只是不像个人,没想到他是真的狗。」
陆臣衣额角一跳。
他走到温瓷跟前,「只不过今日便算了。」
温瓷眼睁睁望着温思蘅在他怀里欢呼:「好耶!我最喜欢世子哥哥了!」
伸手自然而然地接过了温思蘅,「我答应了带阿蘅出去玩儿的。」
——「可恶的小叛徒。」
陆臣衣轻勾起唇,问的是温思蘅,瞧的却是她:「那阿姐呢,喜不喜欢世子哥哥?」
春日清晨的光并不热烈,洒在少年郎君的身上。
像昆仑山巅的白雪,染上了一簇暖金。
他就这么掀起长睫看她,桃花眼微微弯起动人的弧度。
原本清而冷的声色,也因略微压低,显出一丝别样的温柔来。
温瓷呼吸一窒,极为勉强地错开视线。
——「麻麻有人色诱我qwq」
陆狗怎么回事,越长越好看干嘛!
小思蘅一脸郑重其事地回答:「自然了,全京城的人都清楚阿姐有多喜欢世子哥哥……唔唔唔……」
温瓷一把捂住他的嘴:「好了能够闭嘴了,再说就不礼貌了。」
看见少女微红着脸内心崩溃叫成一团的模样,陆臣衣不由唇角微勾。
有点可爱,他想。
……
……
出门时,温瓷正准备从小桃手里接过幕篱,陆臣衣抬手拦住,问:「你喜欢戴此物?」
幕篱是用来遮挡女子面容,长长的轻纱从头到脚掩得严严实实。
热了不透气,行动也不方便。
温瓷自然不喜欢,诚恳地摇头叹息。
陆臣衣道:「那便不戴了。」
「可……」温瓷略有迟疑。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她倒是没有何女子不得随意抛头露面的死板理念,只是顾及着陆臣衣。
「我不在意这些,所以和我一起时,不必太过讲究。」
他似是能猜到她心里在想何,望着她淡声开口,「按你的喜好便好。」
温瓷忽然有点明白陆臣衣为何能当男主了。
瞧瞧这尊重女性的思想觉悟,领先这个世界好几百年!
她顿时看他顺眼不少,欢欢喜喜地丢掉幕篱,登上马车,「好!」
-
陆臣衣要带她们去的地方似乎有些远,马车行驶了大半天,温瓷掀起帘角看了眼,业已出了城。
「明昭哥哥,我们到底去哪里呀?」
陆臣衣漫不经心地沏着茶,「到了你便清楚了。」
温瓷暗道一声装逼。
小思蘅正是好动的年纪,在马车上闲不住,跑去缠着驾车的暗卫。
温瓷只好百无聊赖地盯着陆臣衣那双修长优美的手发呆。
没多久,就打起了呵欠。
「想睡便睡一会儿。」陆臣衣头都没抬地说。
清淡的茶香弥漫,少年俊逸的面容,在袅袅烟雾中半隐半现,更添了几分仙气。
温瓷看着他这样,便又想作怪了。
她故意靠近陆臣衣,趁他没注意,一把抱住他的手臂。
几乎是瞬间,陆臣衣整个人都僵直住。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你做何?」他声线发紧。
温瓷眨眨眼,笑得狡黠,软着声线喊:「明昭哥哥,借我靠一下嘛。」
陆臣衣刚动了动唇,「不……」
——「快!快用力推开我!大声斥责你此物不知羞耻的女人根本配不上和本世子的婚约!」
……原来还没死心。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于是陆臣衣原本要拒绝的话在喉间滚了一圈,变成了:「不必客气。」
温瓷:?
她真心实意地疑惑了。
她甚至想摇着陆臣衣的脑袋,对他吼「蚂蚁竞走十年了,你清醒一点!」
但她有人设。
是以温瓷此时骑虎难下,只能比陆臣衣更僵硬地靠在他的肩上,「明昭哥哥,你真好。」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好就好在他mlgb的(一个表情包)。」
陆臣衣听不懂。
但他眼下已经无暇去分析她的心声,因为少女离得太近。
春日的衣裳都很轻薄,他能感受到肌肤切实贴在一起的温热。
阵阵幽香钻入鼻中,很特别的味道,甜,却不腻。
太近了……
陆臣衣觉得被温瓷靠着的半边身子都是麻的,他自有记忆以来,从没有跟哪个女子这么亲密地接触过。
陌生的热意一点一点蔓延过各处肌肤,有点酥,又有点痒。
陆臣衣头一次如此透彻地理解了「心猿意马」此物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