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你哪位

顾思澜说完，就大步往外走。

心虚的邵雪梅急急忙忙喊住她，「思澜！别去调监控了，本来就是我没拿稳，自己洒掉的，跟你不要紧！志远，刚才是我没说清楚！」

顾思澜冷笑了一声。

恍然大悟了事情原委的顾思源很是生气：「邵阿姨，你刚才还说我姐不是故意的，我可听得清清楚楚，如果外面刚好没有摄像头，我姐不是被你冤枉了？刚刚只因你说谎，我爸还骂了我姐，差点犯病，你心肠怎么那么恶毒啊！」

邵雪梅面色发白，却是半个字都反驳不出来，垂下的眸子里满是不甘。

顾志远知道自己错怪女儿了，碍于脸面，闷闷的没有开口。

顾思澜郑重地追问道：「爸，我只想问您一句话，陈建生亲口说你把我当作礼物送给他，就为了签合同？这件事，是真的吗？」

「作何可能！我顾志远就是再穷，也不可能卖女儿的！陈建生不清楚何时候见过你，的确和我暗示把你嫁给他的意思，但我业已拒绝了。头天晚上我喝醉了，你邵阿姨忘记带合同，就让你送来……」他极其生气，甚至近乎怒不可遏，「雪梅，到底作何回事？难道思澜说的是真话，你私底下和陈建生串通好了害我的女儿吗？」

邵雪梅眼神慌乱，却是矢口否认：「没有，志远，你相信我，我是真的不清楚陈建生是那种人！会对思澜做出禽兽不如的事情！」

顾志远：「雪梅，往日里你存了小心思我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这一次，你实在太过分了！」

「志远，我真的没有！你不信的话，能够找陈建生对峙，志远，我可以对天发誓，我没有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情！」邵雪梅当即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将柔弱与委屈诠释得恰当好处。

要是不是顾思澜清楚她的为人，怕是要被她骗过。

顾思源也很激动：「爸，要是邵阿姨真做了违法的事儿，你可不能包庇！咱们家里留不得这种人！」

顾志远皱了皱眉，没说相信，也没说不信，只是让邵雪梅和顾思源先出去，单独找女儿谈话。

顾思澜背脊挺得笔直，因为她对顾志远的信任感，也逐渐产生了疑惑。

因为顾志远对邵雪梅的所作所为，实在太轻描淡写了。

「思澜，你昨天有没有被欺负……」他小心翼翼地开口。

「没有，我被人救了。爸是不是很失望？只因合同签不成了？」

「你没事就好！谁救的你，我们得好好感谢人家？」

顾思澜眸光躲闪了一下，「不用，下次再跟你说。」

他眼中的关切不似作假，面容立即变得严肃起来：「思澜，这件事情爸爸会追查到底，我马上打电话给律师，起诉陈建生，早知道他是这种龌蹉的小人，我根本不会跟他合作！至于你邵阿姨，要是她不知情，就算了。可如果真的参与其中，我就……跟她离婚，给你一人交代！」

见女儿始终素白着一张憔悴的脸，顾志远顿时愧疚涌上心头，「你不相信爸爸吗？」

顾思澜其实不是特别感性的人，但她还是忠于内心的直觉，定定道：「爸，我相信你。」

「那就好，那就好……」顾志远眼眶不自觉地红了。

父女俩总归是解开误会了，顾思澜冷静下来，仔细想了想上辈子的老父亲，靠母亲带来的嫁妆发的家开的机构，可他不是一人精明的商人和优秀的管理者，否则就不会经营不善还被邵雪梅骗得团团转。人品么谈不上多么高尚无私，但也没有干过坏事，更不可能算计自己的亲生女儿。

可恶的邵雪梅和陈建生，分明有意离间他们父女。

走了的时候，其实顾思澜很想提醒父亲今后要提防邵雪梅，但考虑到父亲对邵雪梅是有感情的，毕竟他们在一起加上结婚也有十几年了……是以还是不能操之过急，最好是有实质性的证据，能够让父亲彻底看清楚她的真面目。

顾志远当天下午就出院了，陪着顾思澜去派出所报了警。

接下来的调查交给警方就能够，会所的过道里应该是有监控的，只要调出来就清清楚楚的。

邵雪梅坚持声称不知情，倒是很沉得住气。

结果警方第二天就打电话过来说，陈建生失踪了，警方业已立案了，等找到人之后再通知他们。

顾思澜一时拿不准陈建生到底是逃走的，还是有别的原因。

但是找不到陈建生，邵雪梅表表决心装装可怜，顾志远就没有追究她，但大抵不会跟以前一样信任她，况且两人之后都是分房睡的。

邵雪梅在顾家伏低做小，顾思澜两姐弟懒得搭理她，也就是表面上大家相安无事，没有撕破脸而已。

迟疑再三，顾思澜拨通了一人早已依稀记得滚瓜烂熟的号码。

那天，他们理应算不欢而散吧。

她也不矫情，当初确实是因为江宴的脸而迷恋对方。

尽管江宴救了她，又占了她的便宜，但最起码比起那个脑满肠肥恶心扒拉的陈总，江宴的皮囊强太多了，让她不至于有心理阴影。

响了十几秒钟后，江宴的声线从移动电话里传来。

「喂？」

「江宴，我想问你……」顾思澜话一出口，就有一种想挂电话的冲动。她是犯贱吗？人家多半是玩腻了，她还巴巴地凑上去，哪怕有天大的理由，都不该再招惹江宴。

「你哪位？」

冷漠的声线，陌生的口吻，无端地让顾思澜尴尬了一下。

果然还是太自视甚高了，江宴压根儿没有存她的号码。

这样挺好的。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说：「江先生，我是顾思澜，我想知道上次的那个陈总的下落，是不是你派人……」

「什么陈总吴总，顾思澜，你觉得我有那么闲吗？」未等她说完，江宴便打断了她的话，语气低沉中夹杂着几许不耐烦。

顾思澜心里说不出何滋味，匆匆挂断了通话，「抱歉，打扰了！」

果真是自取其辱。

她就是再急于知道陈建生的下落，也不该犯贱地去找江宴。难道江宴之前表现出对她的兴趣，她就自视甚高地认为自己有何价值和地位么。

她错了！

顾思澜在心里重重地警告自己，以后千万别再犯蠢！

后来，她旁敲侧击过父亲关于机构的经营情况，顾志远不是含糊其词，就是转移话题，想来是觉着哪怕告诉自己，也无济于事吧。要么确实还没有到山穷水尽的地步。

顾思澜蓦然觉着自己特别没用，即便重来一次，也当不了救世主，不被人所信赖。

两天后，顾志远要参加一个比较正式的商业酒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