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思澜没力气反驳他,毕竟方才死里逃生,呼吸都没稳定下来,只是斜瞪着他,嘴唇似有若无地嗫嚅着,心道,难道不是你害的么!
只不过江宴没有泯灭人性,及时把她弄了上来。
溺死的感觉和烧死截然不同,她只清楚自己现在甚是的脆弱,脑子混混沌沌,方才仇视敌对的情绪,完全找不到了。
也许江宴始终没有逼到她那个份上吧,他总是流露出莫名其妙的在意和关心,将她的大怒与仇恨衬托的异常可笑。
眉头清晰可见的蹙起,牙关紧咬,下颌崩成了一条线。
下一秒,江宴直接把她打横抱了起来,起步的时候微顿了下。
「我……咳咳,自己走。」顾思澜真担心他会把自己摔在半道上,可是江宴跟没听见似的一意孤行,她很无可奈何,扯了他湿漉漉的袖子,「江宴,你没必要逞强。」
「并没有。」
江宴信誓旦旦的道,岂料,走到床边的时候,脚下没站稳,两人双双摔倒,栽入大床之上。
江宴的手放在不合时宜的位置上,顾思澜正要发作,对方已经率先一步走了了。
「把衣服换了。」
江宴扔了一件干净的睡袍过来。
顾思澜拒绝:「我回自己的室内去睡。」
「你的房间已经退了,行李也拿过来了。」
「江宴,你别太过分!」顾思澜眼眶登时红红的,昂着头,眼神怒不可遏,「不顾意愿强加在别人身上,很有趣吗?你真的想要,来吧,何必拐弯抹角的来维持你那高贵的自尊心呢?」
江宴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最后从齿缝里挤出好几个字:「不会碰你!我睡里面。」
紧接着便听见重重的关门声。
墙面隐约波动到了,产生细微的轻颤。
顾思澜以为自己肯定睡不好,没不由得想到后半夜做了好几个梦,一下溺水一下火烧,被江宴吓过之后,仿佛对温泉都有阴影了。
起来时发了一阵热汗,后背全湿,除了四肢无力,胃里空空,倒是没有其他不舒服的症状。
理应是没吃饱饭的缘故。
没多久,有服务员摁门铃来送餐了。
她在室内里外转了转,发现江宴不在。
选择性的留下几样早餐,就打发服务员把多余的食物是送回去,省得浪费。
快到中午,都没见着江宴的人影,真是奇了怪了,难道他突然良心发现,不折腾自己了?况且体贴地准备好餐点,根本不像是他能干出来的事儿。
顾思澜虽然疑惑,却也没蠢到主动打电话给某人,不是没事找事么。
本来想在床上继续躺尸,下午实在没憋住,在度假村里到处逛起来,毕竟这边风景太好了,走走跑跑,呼吸新鲜空气。
「您是顾思澜小姐对吧?」
突然,一人年少男人从她身后方追上来。
只因对方穿的是度假村的工作服,顾思澜点点头,「我是,有何事儿吗?」
对方的语气有些焦急:「可算找到你了,是江宴先生让我来的……咳咳……」
他咳嗽了两声,连忙戴上口罩。
顾思澜没作何看清楚他的长相,一听江宴的名字,顿觉宿命般的头大,就知道对方没那么好心放过自己,这不,让人传话来了么。
紧接着该工作人员在前面带路,领着她七拐八拐的,竟是一口气走了二十多分钟,她不由得停住脚步来小声喘气,疑惑道:「江先生到底在何地方?咱们是不是业已出了度假村的范围?」
「他就在前面的山上,顾小姐能快点吗,江先生挺急的好像。」
「……行。」
顾思澜本意是不想为难这名员工,毕竟人家拿财物办事,万一江宴真成了度假村的老板,岂不是害他丢了饭碗。
他们好像翻到了另一座半山腰上了,有那么点人迹罕至的感觉,顾思澜实在是走不动了,又一次停住脚步了脚步。突然,她想起一件事儿来!
江宴腿脚不便,是怎么跑到山上来的?
山路并不好走,坑坑洼洼的,轮椅根本上不来!
「作何了顾小姐?」
戴口罩的工作人员转过来询问,眸光里透着一股渗人的灰暗与狡诈。
顾思澜心跳加速,大气都不敢喘,脑中只有一人念头,跑!
她二话不说,转身便迈开步子。
「顾小姐,你干何?」
听到对方锲而不舍的脚步,顾思澜越发肯定了自己的判断。
她真是被江宴搞得傻逼透顶了,这种低级的圈套都会一脚踩进来。
「顾小姐,你别跑了!你跑不掉的!」
追赶的声线变得肆无忌惮起来,如同张开了血盆大口的怪兽,撕破了伪装。
顾思澜一边狂奔,一边拿移动电话,她业已慌不择路了,像个无头苍蝇乱窜,男女体力和身体素质天生不对等,逃是逃不掉的,得赶紧解开锁屏,打给谁呢?
一两秒中之内,她的大脑高速的思考运转。
报警?
不,不,恐怕还没说清楚情况……根本来不及。
江宴?
他就在度假村里,是最合适的人选,说不定业已发现自己不见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人的潜力都是逼出来的,顾思澜很快找到了通讯录里的名字,刚刚按下通话键,移动电话被男人一把夺了过去,她眼中的希翼瞬间暗了下来。
顾思澜不清楚有没有拨通,总之她现在筋疲力竭,满头大汗,脚步虚晃着,一步都跑不动了,看着男人直接摁掉了画面,然后把手机远远地抛入了荒草丛堆里,她的心凉了大半,努力平复呼吸,「这位大哥,谁派你来的?我觉得咱们可以谈谈?」
男人没有说话,从口袋里取出一块折叠得很厚的方巾,朝她走来。
「你要干嘛?」她不多时便闻到了一股类似酒精的味道,不对,是乙~醚……她戒备地往后退,「不要伤害我,你要钱,我可以给你的,我跟你无冤无仇的,你应该是逼不得已才做犯法的事儿,对吗?」
她的话根本不起半点作用,对方闷头盖脸地把方巾往她面上堵来,她的鼻腔与口腔充满了浓烈的带有浓度很高的麻醉味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