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身上一股味道洗掉

他笑言：「大侄女的话问得好，这世界上可没有免费的午餐，总是要付出代价的。」

「想不到你竟是个落井下石的无耻之人！这财物不借也罢！」顾思澜怒火中烧，跟吃了苍蝇一般的恶心，更多的则是灰心，刚刚燃起的希望，顷刻间化为乌有。

原来这世上，狼心狗肺、恩将仇报的人，那么多。

她迅速地起身，哪里晓得姓余的不肯放过她，强行把她拉回到了沙发上，一把推~倒，人跟着压了上来。

他一张嘴，便露出几颗蛀掉的黑牙：「大侄女，你就乖乖地陪我睡一觉，5万10万都好说，叔叔不会亏待你的！」

「呸！你做梦！」顾思澜仰面呲了他一口，手脚乱踢乱抓，情绪失控地大吼：「我告诉你姓余的，你今日要是敢碰我，后果自负，我何事儿都干得出来！」

如果早清楚对方人面兽心，她根本不会来。

「够野啊，我喜欢。报警算何啊，大不了赔点财物，叔叔我赔得起！」

下一瞬，对方直接撕了她的雪纺上衣，口子从领口一贯豁到了肋骨处。

纯白的一幕刺激着他。

简直虚伪至极！顾思澜发狠地用指甲狂抓他的脸颊，好几道血痕顷刻间浮现，她又顺势薅住一把短发，用力收紧。

只听对方发出尖锐的咒骂声：「你个女表子……」

气急之下，甩下一个耳光。

顾思澜脑袋里嗡嗡的，半边脸顿时麻得没什么感觉了，嘴角腥甜味很是浓郁。

但她不多时回过神，趁机踹了他，拽住包朝大门处跑去。

对方并不死心，似恶狼般的追来，将她扑到在冰冷的地板上，「都穷到借财物的地步，装什么装，我高兴还会给你点钱，现在你把我惹毛了，就是白玩你，能作何样？」

他油光发亮的肥唇正要亲下来的时候，门传来一道振聋发聩的巨响。

紧接着，所见的是来人拽起姓余的衣服领子，好几个勾拳下去，拳拳到肉，姓余的就弓着身子全然不行了，最后蜷缩着身子，呜咽呜咽地求饶，「我不敢了……别打……你们要多少财物，我都给……」

欺软怕硬的怂货！

「你该死。」江宴又补了几脚，每一脚踩下去，表情到肌肉可见的紧绷着。

顾思澜没问江宴是不是尾随自己，眼下的狼狈把她为数不多的自尊往泥土里碾压，溃不成军。

江宴接下来一定会奚落自己吧。

她支起身，一件宽大的西装外套落在肩头，遮住了破裂处。

顾思澜欲甩开，却被他极有份量地按住，「穿着。」

语气不容置疑，十分强硬。

出去的时候，江宴始终拥着她行走，时而相碰，顾思澜从心理和生理均感到甚是不适，难以前行。

江宴似早有预料，贴着她耳侧说：「不喜欢这样，难道想我抱你？」

顾思澜抿唇忍下，她清楚江宴此物人说到做到，没必要中了他的激将法。

到汇锦华庭已经是将近十点了。

期间思源给她打过电话，她通通没接。钱没有借到，反而衣服破得稀巴烂，她实在没勇气在电话里亲口说。

她心里有委屈，更恨自己的无用。假如江宴没有及时出现的话，她该作何办？是抵死不从，为保清白撞破脑袋、跳楼吗？还是在受辱之后和对方同归于尽？又或是拿了钱息事宁人？装作何都没发生，把自己给‘贱卖’了？

顾思澜忽然间浑身骤冷，身上没有丝毫的暖意。

像是被逼入绝境，穷途末路的孩子。

思绪渐渐地地回转，顾思澜自认为妥帖地编辑了一段妥帖的话发给了思源。

大致意思是钱要到了一部分，她再找人凑凑，不用担心，夜晚睡在同学家不回医院了。

尽管如此，思源还是诸多不放心，再三追问。

顾思澜一一搪塞过去。

病房里三个床位的家属，铺开三张躺椅，本就十分拥挤，哪里还有多余睡觉的位置？

这两三天她在医院根本没作何睡觉，天天跑来跑去的，心理生理极度疲惫，一闭上眼睛就愁得脑仁疼，没有不一会的安宁。

可是明天呢，明天要作何办？

见她长时间对着手机发愣，江宴道：「身上一股味道，还不快去洗掉。」

不用江宴说，顾思澜也觉着浑身难受，脚步有千斤般的沉重。

尽管说没有太吃亏，但对方淫~邪的眼神，每每回想起来，直犯恶心。

不过那个姓余的，好几个月应该下不了床了。

等到她洗完澡，换好了江宴准备的衣服——清洁工工作服，业已没多大嫌弃了，毕竟有的穿就不错了，哪里轮得到她挑三拣四。

从楼梯下来，顾思澜看见江宴坐在沙发上，手里夹着一人装有红酒的高脚杯，来回地晃，指关节处有明显的红色淤伤，表情却是反差极大的冷峻，没有半点儿享受的感觉。

她越发看不懂他了，如果不是那天注意到他和沈颜亲昵地逛商场，都要自作多情的认为江宴很在乎自己，才会每每在自己有危险的时候出现。

「就这么走了？没有别的话要说？」在她即将走近电子门时，江宴开口：「在老男人面前低三下四的差点吃了大亏，宁愿一直走弯路错路，却不肯在我面前服个软，顾思澜，你可真有骨气！」

顾思澜转过身，平静的面容下是翻涌着的心跳，嘲讽地道：「我凭何服软，在你心里，我算什么东西？一个消遣的宠物吗？」

「？」

「是，没错，你宽宏大量不计前嫌的帮助我，我却没有半点的感激，还不识好歹处处给你脸色。尽管表现得多么有骨气，最后仍旧半推半就地接受你给的东西和好处，简直就是一个言行不一的伪君子、两面派，又当又立。像我这种人，后盖受到惩罚和教训。可是，江宴你知道吗，是你一贯在逼我，我本来可以有选择的，是你让我变成了一人连自己都厌恶的人，我不想这样的……你明明有更好的选择更重要的人，偏偏把时间浪费在戏弄我征服我的游戏上，我不明白，作何会？」顾思澜内心很压抑，眸中前所未有的真挚与疲惫。

没有过激，没有声讨，相反只是一种自省。她憎恶自己的无能与软弱，处处受制于人，把事情搞得一团糟，陷入了更加复杂的境地。

江宴一瞬不瞬地盯着她，似感概，是宣誓：「你注定和我撇不清楚了。现在，我告诉你，我想要什么！」

顾思澜猛地抬头。

他走过来，捂住她偏肿的脸颊，一字一顿道：「我要你死心塌地地爱我。」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换做别的女人，他若是花了那么多的时间和精力，早就乖乖地投怀送抱，哪里像她这么顽固不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