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空中,天星此刻正和甘奕一起乘坐灵舟,回知道堂。
经过被自己偶像施法十二个时辰不能说话,甘奕也是认识到自己错误了。
至少在夕阳落下,与峰垂幕要走了器峰的时候,主动拿出灵舟,表示自己知错能改。
青禾真人一直保持不与他言语的状态,只是目送天星走了。
灵舟上,天星安稳地站在甲板上,欣赏着这独特的落日之美景。
所见的是大大小小的群峰将这一轮红日给切了个整碎,从器峰出来,便是在红日之顶端,待行了一半路程,却发现这灵舟业已完全在红日之中,远远望去,就像是好看的图案上面贴了一枚小圆币。
那满舟的红光将天星给罩地滴水不漏,出手来,静静感受着这天地间稀薄的仙气。
回想青禾真人给自己的解释,天星脑袋里的两个小人好像受到了指引,都寂静了下来,在主人天星的思绪中一左一右各自思考着。
青禾真人虽然没有解甘奕的法术,然而在离开器峰的时候,却是传音入耳。
「好好教导天星。」
当时甘奕听了这话,澎湃地差点面部表情失控,待他回头看偶像一眼,却瞧着青禾真人正和天星挥手。
尽管只是这简单的一句话,然而对于甘奕来说,已经是好得不能再好了。
这可是偶像主动和自己说的第一句话呢!
他握紧拳头,眼神之中露出坚定之色,对青禾真人点了点头。
现在的他,满脑子里想的是如何做到对青禾真人的承诺。
虽然现在不能言语,但是并不妨碍他对天星的「特殊照顾。」
一粒金色形如麦穗的小金果就这样出现在天星的眼前。
天星正沉浸在关于仙气的多少和功诀苦修的思考中。
蓦然见甘奕这一动作,还不知道是何意思。
「导师,这?」天星指了指面前的这金色麦穗。
甘奕不发一言,只是将手中之物又向天星递进了几分。
「给我的?」天星半疑惑道。
甘奕颔首,并又拿了一本书出来,和这金穗一并给到天星手中。
天星被这一波操作弄得一头雾水,随便翻了几页,这书里面什么也没有啊!
稻谷?
没有内容的书?
「这是所有灵植药植大全,你把这金穗吃了,就能注意到这上面的内容。」
天星的耳中蓦然响起甘奕清冷的话语,抬头一看,见甘奕仍然是双唇紧闭。
「这是传音入耳,此书是丹峰嫡传弟子不传之物,里面包括了目前世俗界所有的丹方和灵植,你把它背下来,到时候入丹峰一定没问题。」
天星傻乎乎地望着这本无字书,入丹峰?
导师这是什么意思?
这书虽好,但是自己的身份最多能在清楚堂里学习,拜入丹峰,那是不可能的啊!
想了想,还是把话给说恍然大悟好。
「导师,天星是青禾真人的后辈,现在还没有拜入哪峰的打算。」
「没事,我没有要求你拜入丹峰,这书是给你的,你好好学。」
「这合适吗?」
甘奕眉眼一挑,「你不说,我不说,谁清楚?」
「可是这,」天星有些迟疑不决,导师这样做,对自己的确是好,只是会不会太关照自己了?
「你只要下次回器峰的时候带上我一起就能够了,这本书就当做是我给你的谢礼。」
许是看出了天星的为难,甘奕难得的解释了一番。
「不用,不用,导师,这作何能行。」天星将这书和金稻谷推了出去。
「你不要?」
「导师,天星不能要。」
甘奕沉思了一会,似是在考虑何。
天星也不在言语,静静地等候一旁。
「这景色真美,落日余晖,在空中和地面上注意到的风景就是不一样。」
正在欣赏周围景色的天星蓦然感到飞舟不稳,一个趔趄向前扑去,却被一只大手扶住,惊吓之余,原来手中拿着的金稻谷却飞到自己口中,咽了下肚。
「咳咳咳。」
天星努力不让自己的肠胃将这金稻谷给吞下去,只是无论她怎么咳,也没有半点反应。
这个时候,飞舟也平稳了下来,站稳身形后,天星一阵发愁,不知如何向甘奕交待。
「导师,抱歉,我,」
甘奕抬手,「既然金穗你业已吃了下去,就说明你和它有缘,看来这书你得收下。」
天星哭笑不得,导师,为何我有一种这书到最后我一定会收下的感觉?
「是,导师。」
随便翻开几页来看,天星的双眸好像生了一股魔力,这书上面的各种灵植竟然活生生地出现在了她的跟前。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伸手去摸,却又不得其形。
这也太神奇了吧!
「这书上所有的灵植都是经过特殊的处理方法才能这样出现,你见到的是影像,是丹峰的一位老祖宗联合其他几峰大能合力打造而成,上面出现过的灵植药草代表都曾经出现过,况且药性,药用,药禁,药方,丹方等都记录地甚是详细。」
天星将翻到第一页出现的灵植旁边的小字一看,果真如甘奕所言,记载地极其详细,况且还各种举例,说是一本灵植大全也不为过。
大致看完一页后,天星深吸一口气,更是感受到这本书的珍贵。
「多谢导师。」
天星如此正式,甘奕还有些不习惯,只是习惯用冷漠的神情面对。
「嗯,这事不要和任何人说,此书是丹峰的不传之宝。」
天星给了甘奕一个懂了的眼神,俏皮地眨巴眼,吐了吐舌头。
甘奕见此,当真是觉着可爱极了,强按压住嘴角,将头转向另一面。
……
三年的时间对于世俗界的人来说只是一千多个日日夜夜。
凌家。
天星阁。
千凝霜又在天星的房间里发着呆,桌上的一碗面也从热气腾腾变成了一团面疙瘩。
「夫人。」
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三年里的今天,凌与正便会推掉一切事宜,和千凝霜一起在这天星阁里呆着,从日出到星隐。
「正哥,你来了。」
凌与正推开门,便瞧见桌上那没有温度的面条。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我去老祖彼处问了天星的消息。」
千凝霜听到有天星的消息,眼神一亮,急忙向自家夫君提裙跑去。
「正哥,有天星的消息了吗?作何样,我的小天星在水云宗可好?」
凌与正轻抚爱妻娇手,拉着她坐到桌子面前。
「霜儿,天星很好,一切都好,老祖说青禾真人把她照顾得很好,况且这最后一次小考,又是第一名,所有的考试都是第一,每个导师都喜欢天星,他们恨不得就立马收入门下。」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凌与正也满是怜惜,三年前从未有过的听老祖说天星得了第一,他和霜儿是满心的欢喜和骄傲。
千凝霜听到这话,眼角情不自禁地落下泪来,哽咽道「好就好,天星考试都是第一,一定是吃了不少苦,这孩子,做事喜欢尽全力,那么多课业,她要拿第一,一定在背后付出了不少努力,可怜她还是那么小。」
可去年又听到是第一,他便有点心疼自家孩子了,每每第一啊,知道堂里不乏优秀的同龄之人,要想每次第一,这孩子得付出多少啊!
现在这最后一次小考,马上就要第三次年考了,天星的压力应该是很大的吧,可是双亲却不能在身旁陪伴,那该有多不安啊。
「霜儿,天星是我们的女儿,她的成绩作为父母我们理应是感到十足的骄傲的,孩子太懂事,我们很欣慰。」
千凝霜颔首,「正哥,你说的的确如此,天星她是我们的骄傲,只是我担心她会累。」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凌与正笑道「夫人不必担忧,刚才我去后山,老祖还告诉我天星又长高了不少,她在清楚堂里也认识了朋友,尽管课业繁重,然而一切都好。」
「都好就好,我们的小天星都长高了,怕是我们见了都认不出来了。」
「作何会呢?霜儿,我们一定有和天星团聚的一天。」
千凝霜涩笑道「团聚,正哥,你我都立过誓,此生都不会在踏入修仙界,而天星只是个凡人,又远在水云宗,我们一家人恐怕是今生难有见面一日了。」
「霜儿,会有机会的,老祖此刻正冲刺元婴大关,只要老祖突破,便会回修仙界,到时候就能带天星回来,我们就有见面的机会了。」
千凝霜听后,却沉默了下来,苦修越到后面也就越难,世俗界不比修仙界,仙气稀薄不说,更没有何秘境机缘可说,哪能那么容易突破。
就是门派里的修士,从金丹到元婴也是需要天时地利人和,世俗界有多大,老祖怕是早就走的差不多了,机缘怎么会那么好找呢。
「正哥,老祖有说千机宗的事情吗?」
凌与正摇头,「没有,不知是何缘故,千机宗还是闭宗,天战那孩子一点消息也没有。」
千凝霜不由得想到走了世俗界她给天星的信和里面的内容,忍不住担忧起来。
为什么千机宗要在此物时候闭宗,若天星十岁之前不能见到父亲,那可就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偏偏自己不能回修仙界,此物时候,千凝霜是万分的悔恨,恨自己当初的冲动,恨自己的识人不明。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凌与正尽管不知千凝霜为何面色如此沉重,然而想来也是担忧天星。
「夫人,不必担忧,我们要相信老祖。」
凌与正将早已凉透的面条用力拨开,大口咬断。
味道一如既往,真希望天星能早日回家,吃上一碗热气腾腾的长寿面。
……
次日就是最后一次年考了。
三年的时间匆匆而过,对修士来说,不过是闭了个小小关,研究下道法。
对清楚堂里的学生们来说,那却是难以忘怀的终生记忆了。
三年了。
他们经历了无数次的大小考试,十天一次的旬考,一年一次的年考。
考考考,导师们的神器。
分分分,学生们的命根。
他们从一开始的朦胧无知,到历经考场的老油条,也算是身经百战了。
这其中,自是发生了很多的变化。
比如说,醉仙楼的时不时推出的各色新式菜肴。
当然,比起变,清楚堂里的学生更大的感触还是不变。
各科导师们教的内容是一变再变,就怕你学的太少,耽误了年少时光。
比如说,每次十二班的旬考,牢牢占据光荣榜第一名的凌天星。
两次年考,又是第一的凌天星。
四门专业课,满分的凌天星。
凌天星,此物可怕又让人麻木的名字。
这个据说创下了清楚堂成立以来学生考试成绩历史的凌天星,让她的每一人专业课导师都想提前动用特权,收为弟子。
可以说是前无古人了,也不知是否后有来者了。
听说,这次的旬考,又是第一。
此物消息真的是一点都没有乐趣。
一班内,好几个学生讨论着明日年考。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唉,好快啊,我们就要毕业了。」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快什么,我终究等到毕业的这一天了,再也不用吃药草,各种打铁了。」
「你小子,说的也是,三年的摧残生活终于要结束了。」
「你倒是轻松,前两次考试业已达到了合格的标准,只要次日有一门专业课合格,那就可以能拜入四大峰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你也别说,这次日还没得准呢,要是不过,三年的努力也就白费了。」
「要我说,我们班上理应是没有问题,我们的导师你们也不看看都是何身份,要是我们没好成绩,他们面上能好看?」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行了,胡说什么呢,导师用心教导我们,我们应该使得他们面上有光,而不是像你说的,身份反了。」
「你这何意思,合着我还错了,就你能干,就你为导师争光。」
「我没那个意思,是你自己想的。」
这学生顿时恼火,准备和他辩论起来,却被其他人拉住。
「别拦我,看我和这小子好好说道道。」
「别说了,导师来了。」
韩朗不清楚什么时候站在了这群学生们身后方。
这学生转头见韩朗,一时羞愧,低下头来。
「上课了,怎么还吵吵闹闹的,快些回到自己位置上去。」
本以为导师会批评他们,没想到就这样放过了。
这下,这群学生们各自归位,不敢再造次了。
见人都齐了,韩朗淡淡地开了口。
「你们次日就要年考了,三年的学生生涯也就结束了。」
底下的学生们听到这话,不知为何,一个个的都情绪低落,低头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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