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灰蒙蒙的,整个澜城都在沉睡,只有那更夫的梆子声在街道中响起,有韵律的敲打告知人们午夜时刻业已到来。
而此时的凌家却灯火通明,一众凌家弟子都聚集在武堂的广场上。
凌家的七位长老分立在广场两旁,身后方站的是凌家的所有弟子。
凌家家主凌与正和夫人正站在前方,不听地嘱托着那小小的人儿。
「天星,此去修仙界,不知你我父女何时再见,为父给你的灵石,你尽管用,在修仙界千万别委屈了自己。」
天星想着父亲的包裹,那沉甸甸的袋子里都是满满的父爱。
「父亲,天星此去,一定会赶了回来的。」天星保证道。
凌夫人泪眼朦胧,纵使万分不舍,也有这分别的一刻。
「星儿,到了那里,记得娘和你说的话,娘等你赶了回来。」
天星望着跟前面容普通的妇人,若不是自己见过娘亲那倾城绝色,是万不敢相信这世间竟然有此等术法,顷刻之间,简直就是两个人的存在。
敛下震惊之色,天星安抚道:「娘亲,星儿清楚,你就等着星儿好了。」
诸位长老也是前一刻收到凌家老祖的命令,说是所有凌家弟子统统在此处集合,为巫大长老和天星送行。
巫大长老是只因老祖传讯有魔族的消息才匆匆赶来。
现下,那疑似魔族的莫三已离谱,巫大长老自然要离去。
可是,天星少主这又是要去哪?
他们自然不清楚这个地方面的原因,只匆匆地来到了这广场。
广场上的家主和夫人正拉着天星少主的手说着话。
等他们想上前一问,凌家老祖便出现在众人的眼中。
凌家老祖直接从天而降,落在武堂的高台上。
「见过老祖。」
下面的凌家弟子们纷纷行礼道。
凌家老祖一人眼神过去,众人就感觉到一种被人盯死的感觉。
「现在叫你们来,是有一件大事要宣布。」
所有人都屏气凝神,等待着老祖接下来的话。
「天星一片孝心,感念父母之恩,家主身体不适,现随巫大长老去修仙界求医问药。
让你们来,是要你们清楚,虽然天星去了修仙界,但是仍然是我凌家的少主,是你们要效忠之人。」
凌家老祖话落,所有的凌家人都还在震惊。
这,天星少主要去修仙界?
家主有恙?
求医问药?
凌家老祖见下面无半点反应,重声道:「你们听恍然大悟了吗?」
「我等永尊天星少主,效忠少主,效忠凌家。」
底下的凌家众人心神一震,迅速反应过来,齐声道。
凌家老祖面色稍霁,看着那又抱作一团的三人,道:「天星,你过来。」
天星听到老祖喊自己,整理好衣裳走向了高台。
「你此去修仙界,不知何年才能回来,这些凌家弟子,有的比你大,有的比你小,有的是望着你长大的,你说几句吧。」
天星望着下面众人的神情,有震惊,有疑惑,有不舍,有忠心。
自己在凌家生长了六年,凌家就是自己的根。
「诸位凌家的兄弟姐妹,叔伯长老们,天星此去修仙界,终会赶了回来的。」
千言万语,离别不舍,最终化为一句承诺。
天星说完就退到一边,不在言语。
凌家老祖见天星只是这简短的几句,也清楚此刻她的心里并不好过,才孩童之身,就离开家乡故土,去一人从没有到过的世界。
「天星,巫大长老的灵船就在城外,你去吧。」
凌家老祖自己心里也不好受,但是这条路总会有踏出第一步的时候。
「是,老祖,天星去了,您多保重。」
天星不舍地望着凌家老祖,垂下眼眸,掩盖内心的别离之痛。
但还是向老祖匆匆告别,走下了高台,向凌家大门走去。
在双脚离开凌家大门门槛的那一刻,天星感到泪水不受自己控制,欲夺眶而出。
她挺直了腰板,抬头瞅了瞅着澜城的夜空,看了看凌家的星光。
此去一别,月是故乡明,星是凌家亮。
凌与正自天星走了高台一刻,便带领着所有的凌家弟子默默地跟在了天星的身后,不远不近,悄然静无声。
须臾,泪水被她逼回了原处,咽了咽无声的口水,大步地向城门走去。
宽阔的街道上,是队列整齐的凌家弟子们在送着他们的少主。
一步又一步,原来从凌家到城门是一万五千四十九步。
天星第一次觉得这距离是这么的短,短的只能让她数着步子来想着家的距离。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路有尽头,时刻一到,自是终点。
「到了。」
天星看着城楼上那金灿灿的牌匾「澜城」,清楚分别就在此始了。
澜城外,那体型硕大的飞舟一眼就可以望见,如今正静静地等候着他的乘人。
天星见到飞舟,并没有直接出城,而是转过身去,朝凌与正夫妇二人拜了下来。
「父亲,母亲,孩儿会赶了回来的,你们多保重。」
说完向二人磕了三个响头。
「星儿,我的星儿。」
凌夫人直接哭倒在凌与正的怀中,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只是口中一贯念着天星的名字。
凌与正满含不舍,两眼通红,艰难地点了点头。
飞舟缓慢地升起,待到一定高度后,向无尽海方向飞去。
天星起身看了一眼父母一眼,一人甩头,用衣袖捂住朱唇,直接出了城,踏上飞舟。
等再也看不到那空中飞舟的影子,众人才返回凌家。
城楼一角。
凌家老祖默默地望着下方的情景。
说不来的他还是忍不住来了。
此次一别,或是生离,或是死别。
谁也不知道这将来究竟是个何光景。
飞舟内。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天星正和巫大长老下着棋。
「你不去看看他们吗?或许这可是最后一面了。」巫大长老徐徐道。
天星下了一子,道:「不了,我说了我会回去的。」
巫大长老见自己的黑棋被白棋给冲个四分五散,心下着急,「你就这么确定一定能回去?」
「啪」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大长老,你输了。」
棋盘上的黑棋被白棋给杀个片甲不留,一片狼藉。
「啊,我作何下了这个地方啊,不行,不行,这步不算,重来,重来。」巫大长老着急道。
天星笑道:「大长老,落子无悔,怎么能不算呢?」
「天星啊,你看,你喊我大长老多生分啊,我和你老祖是多年的好友,你可以喊我照爷爷啊。」
天星挑眉,道:「大长老,这恐怕不合规矩吧?」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这有何合不合规矩的,这要是有人问,就说是我说的。」
天星不知道这巫大长老怎么会突然这样要求自己,不过想到巫大长老与老祖交好,喊他一声爷爷也无妨。
「是,照爷爷。」天星从善如流道。
「嗯,这就对了,天星啊,我觉得你和我们巫族可是很有缘分啊。」
天星看着巫大长老,不解道:「缘分?」
「不错,你看,那千羽翎可是巫族之物,现在竟然认了你为主,这不是缘分吗?」
天星道:「可是,不是您让我滴血认主的吗?」
巫大长老笑言:「哈哈哈,巫族的宝物若不是自己认主,没有人可以让它认主。」
天星想了一会,睁大了双眸,道:「是以是千羽翎选择了我?」
「不错,是千羽翎选择了你
天星,巫族的宝物既然选择了你,就说明你和他有缘,这还是巫族宝物从未有过的选择了巫族之外的人做主人。」
天星不明白为何巫大长老和自己说这些,只继续听着。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巫大长老不好意思道:「天星啊,你看你和巫族这么有缘,要不你和我去巫族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