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少居住在农村的人而言,每次有何红白喜事,真能体会到‘远亲不如近邻’的意思。那怕渔婆生前没有亲人,死后不少事都是村里人帮着处理。
本就难过欲绝的李子妃,完全沉浸在失去唯一亲人的悲伤之中,根本不清楚如何处理之后的事。好在祖孙俩在村中口碑尚可,出事后村里人也自发帮衬。
望着陷入昏睡中的李子妃,原本只是想过来祭奠渔婆一番的庄海洋,想起李子妃见面时那句杜鹃啼血般的‘哥’,实在无法坐视不理,只能替其张罗后事。
找来渔村的村长,庄海洋也很客气的道:「李村长,渔婆的事,村里打算作何办?」
面对询问的村长也很无可奈何道:「镇上的意思,理应是先把后事办了,再讨论一下补助的事。谁也不希望发生这种事,可事情已经出了,总要善后吧!」
经历过失去亲人之痛的庄海洋,很清楚所谓的补助于李子妃而言,或许她根本不在意。可渔婆业已走了,活着的李子妃却还年青,总要为未来考虑一二吧!
想了想道:「李叔,你们这边的习俗,我不是很懂。虽说我跟这丫头非亲非故,可好歹相识一场。先前你也注意到,那丫头既然喊我一声哥,那我也想替她做点什么。
渔婆的后事,就劳烦你跟村里人多帮衬,需要做何你也尽管说。就那丫头现在的情况,她怕是什么都做不了。需要买什么跟请何人,你跟我说就行。」
听到这些话的村长,虽然心有意外,却还是很感叹的道:「海洋,你还真是个好人啊!」
得到一张好人卡的庄海洋,内心多少有些哭笑不得。可人都来了,若是真的甩手不管,那对此刻急需安慰跟依赖的李子妃而言,怕是会令她更加心寒吧!
跟村长还有几位年长的渔村老人,商讨着有关安葬渔村的事。听到要摆席跟请做法事的人,庄海洋也很直接道:「摆席的话,村里理应找的到人吧?」
「有专门做此物生意的,只要说好多少财物一桌,桌椅板凳、锅碗瓢盆他们都会负责。做法事的也一样,吹吹打打他们都门清。其它的事,村里人自己办就行。」
虽说渔婆是村里人,可操办一场身后事,要花财物的地方真不少。渔婆家的情况谁都清楚,即便村里人想帮衬,非亲非故谁愿掏这么多钱替李子妃操办后事呢?
人情世故这种东西,一旦涉及到财物的事,相信谁也不能免俗。眼下庄海洋愿意接手,村民也乐得把这事交给庄海洋负责。在村里人看来,庄海洋应该有点财物。
至于说村里跟镇上,正在商讨后续的补助金,那更多也是出于人道主义救助。没能检查出渔婆的房子是危房,村里跟镇上领导有责任。可天灾人祸,皆属意外啊!
不管庄海洋出于何种目的帮衬李子妃,村里人都觉得至少不用他们承担这些费用。谁家的财物都是辛苦赚来的,凭白无故掏出去,谁知道收不收的赶了回来呢?
听完村长跟村中长老的话,庄海洋也没多说何,掏出两扎现金道:「村长,请摆席跟做法事的人,就劳烦你跟几位长者张罗。我现金带的不多,财物不够你跟我说。」
「行!庄小哥,让你破费尽管有些不好意思,可这事上面还没有打定主意,我也不好垫太多。操办后事花多少钱,我都会给你记账,到时跟上面领导说一下。
等补助金拨下来,再把帐单给子妃那丫头,这帐到时你们自己对就行。等下你看着点那丫头,这个时候她千万不能再出何事,不然真的麻烦啊!」
「多谢村长!那这事,就劳烦你跟诸位了。」
想起李子妃每次给自己写欠条的样子,庄海洋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说这些村里人冷血吗?好像也没道理,非亲非故让别人掏这么多钱,图个什么呢?
或许对此刻昏睡的李子妃而言,她也清楚这些,才会说出没了家没亲人的话!
有了庄海洋代替李子妃,负责渔婆的身后方事,村里人也变得积极了许多。等天色放亮,挂完三瓶点滴的李子妃,也终于再次睁开双眼。
神情有些迷茫的李子妃,似乎还没反应过来。等看清周遭的环境,面上又流露出极度悲伤的表情。赶到看见庄海洋,眼泪再次夺眶而出道:「海洋哥,我作何了?」
「醒了,感觉作何样?你先前把很多人都吓坏了,知道吗?」
注意到庄海洋一脸关心的样子,李子妃也心有安慰道:「不好意思,又给你添麻烦了。」
虽有心责备,可看到李子妃依然悲伤难以自抑的样子,庄海洋也狠不下那心。回想当年得知父母遇难时,自己何尝不是此物样子呢?
「傻丫头,冲你叫我一声哥,渔婆的身后事我会替你处理。可你应该清楚,很多事我帮不了你,有些事定要你亲自出面。是以,你定要打起精神来,恍然大悟吗?」
「嗯,我清楚了!」
「请席跟请人给渔婆做法事的事,我已经跟村长他们商量过,村长他们也会替你张罗。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先吃点东西。就你现在此物样子,作何让渔婆入土为安呢?」
面对庄海洋的教导,李子妃又开始抽泣道:「我吃不下!」
「吃不下也要吃!渔婆次日才下葬,不少事都需要你出面。有些事我能帮你,有些事我却帮不了,懂吗?你真想报答婆婆,那就让她风风光光走完最后一程,知道吗?」
或许是庄海洋的话起了作用,替李子妃打来一碗素面后,在庄海洋的注视下,李子妃还是一口面一口眼泪的将其吃完,即便碗里的汤也被要求喝光。
等吃完面喝完汤,李子妃脸色跟精神都好了不少。唯有庄海洋知道,先前他往碗里加了点料。短期之内,想来李子妃不会再出现血糖过低又一次晕倒的情况。
终于打起精神的李子妃,也以孝孙女的身份,开始接受村里人的祭奠跟安慰。至于其它的事,都由庄海洋替其打理,倒也用不着她分心劳神。
只是注意到忙里忙外的庄海洋,不少村民都嘟嘟囔囔道:「这丫头跟他,究竟什么关系啊?」
关于这些八卦,庄海洋也有听到,却一直没解释什么。有些事,越解释越乱,还不如当做没听见呢?至少庄海洋清楚,他虽称不上滥好人,却至少不是坏人。
既然李子妃不介意他帮忙,那庄海洋也会尽力,把渔婆的身后事办理妥当,算是送这位可敬的老人最后一程,也让沉浸于悲伤之中的李子妃,内心能得到些许安慰。
等到养殖场的老板李川,也过来上香随礼时,看到庄海洋出钱替渔婆处理身后事,也很好奇的道:「你小子,究竟图什么?值得吗?」
「川哥,你就当我日行一善吧!要是当年我没资助那丫头,或许有些事不会发生也说不定。出了这样的事,我要是不帮忙,你觉着那丫头能搞的定这些事吗?」
听庄海洋这样一说,李川想想似乎也有些许道理。既然庄海洋愿意当这种冤大头,那他们这些外人又能说何呢?自己做不到,还不让人家庄海洋继续当回好人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