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紧张你男子装扮太俊美

便，原本这件十分棘手的事情就这般顺利地解决了，本神尊甚至有点不敢相信。

那日晌午，我同孟泽再三保证，绝不再折腾、绝不去凡间、绝不再操心文儿的事，他才答应我回采星阁。

匀砚握着扇子在银河边等我。

那时候匀砚这孩子其实还不清楚虽我一同回银河的、身旁这位俊美的神仙是孟泽，对他俯身行了个礼数，便扯了扯我的袖子，慌张道，「神尊大人，您可急死匀砚了。扇子从玄魄宫来，我以为您被孟泽玄君那流氓给掳走了。若不是您说晌午就能够赶了回来，我差点就去玄魄宫找您了。」

本神尊不好意思泛上，本想拦一拦匀砚，可他忽然又注意到了我身旁的这位，拱手感激道，「匀砚依稀记得，上次在无欲海也是这位仙聊出手救了我家尊上，这次莫非也是您伸出援手，将我家尊上送赶了回来了？」

孟泽低头理了理袖子上的褶皱，没有直接说自己就是孟泽，而是故意挖了个坑给匀砚跳：「万一日后他做了你家尊上的夫君，你见到他可也这么称呼他是流氓么？」

匀砚不乐意了，拉住我的袖子委屈得要哭出来：「尊上！他怎么能够这般诅咒你，你怎么可能嫁给那种混账！你作何可能去做他三十个小夫人之一！」

我还没答话，孟泽又淡淡开口，对匀砚道：「你家尊上确实叫人给欺负了，身上还有重伤。你作为她身旁的仙官，竟然屡次被她撂晕，让她跑出去。她身上这伤老也好不了，你可知你担了几分责任？」

匀砚便被吓愣住了。手指使劲搓了搓衣袖，抬头时候那双桃花眼里泪雾朦胧：「尊上，你也清楚匀砚仙力寥寥，能不能以后不对匀砚动手……匀砚不愿再注意到你受伤了……」

本神尊提步往前走，「不小心」踩了孟泽一脚，摸了摸匀砚的头发：「他瞎说呢，骗你的。我不是好好的么。」

匀砚抬头看我，突然发现了什么似的，凑过来带着哭音惊道：「尊上，你还说自己没受伤，你的脖颈这个地方，红了一大片……」

本神尊警觉地抬手、捂脖子。

匀砚一人劲儿问我作何回事。

我回头看他，可身后方的这位神仙模样还是一本正经：「你便告诉他好了，不要让身旁人担心。」

我听到自己冷笑两声，揉了揉匀砚额发，信手拈来造了个谎：「你年纪小，大约不清楚。这四海八荒妖兽众多，有一种犬兽，若是你说的话叫他不喜欢，他便要咬你的脖子。」

匀砚心疼得不得了：「尊上你是被这犬兽咬了么？」

我点头，委屈至极：「可不么，那犬兽还咬了本神尊不止一口。」

匀砚咬牙握拳：「这犬兽怎么这样可恶！」

身后方那位出谋划策：「神尊大人以后若再遇到这种情况，一定要先保全自己。说些那犬兽爱听的话，只不过是受些嘴皮子上的委屈，总好过被咬脖子。」

匀砚以拳拍手：「尊上，他说得对！」

「……」

那日，孟泽代我去凡间，将文儿那桩事情解决的差不多了。

尹铮的凡身被护得很好，封在密室的邪魔重归了尹铮体内。文儿说过，喜欢一个人就是喜欢了，不管他是邪魔还是凡人。我也是后来才知道，那邪魔本是紫微帝星的守护神，得帝星十几万年辉芒护佑，本应平步青云，担任更高的神位，只怪内心杀伐之气太重，一朝修行不慎、陷入邪魔之道。不过，这邪魔经历十几万年的光阴，已然不似当初那般戾气腾腾、桀骜跋扈。

而文儿姑娘恰是洞明星君侄女，得左辅洞明星教化，生来性情温和头脑睿智。尹铮是帝王星护佑，文沁是左辅星教化，恰是「辅佐帝王」的寓意。难怪他们在凡间时候便叫我觉着可用「天造地设」来形容，如今所看，果然是天赐姻缘，命中注定。

孟泽说文儿和尹铮大概还要在凡间呆几年，待国政稳定，四方无虞，便择一位堂弟，待这堂弟长大成材，便将东祁万里江山托付于他。到底是曾为之征战过的国土，尹铮对东祁的感情，就像当初尹白对东祁一样的。

老君连同洞明星君一起去同天帝禀报了此事，求天帝大人允许尹铮位列仙班。天帝大人也没有难为他们，吩咐司命星君备册。待司命那里写好之后，这件事便算是了解了。

只是听说司命星君最近常常被北海水君缠着，心烦意乱，气得下不了床榻已是家常便饭。本神尊抱着药碗忧了一忧，这一有便多嘴跟孟泽道：「所幸文儿尹铮那对也不着急回天上，缓个十天半月也没什么大碍。像司命星君身子骨这般弱的，不晓得何时能有精力才能将尹铮的神仙册写好。只不过话说回来，现今的北海水君是跟司命有什么过节么？为何能把他气得下不了床？」放下药碗，又道，「既然这么多神仙都知道他俩这情况，作何会不去劝一劝，大家同为仙聊一场，能有什么过不去。」

孟泽递给我一碟蜜饯，深唔一声，「神尊大人你果真不清楚。」

我愣了愣：「不知道何？」

「不清楚司命和水君他俩怎么个过节法。」

「对，我一人睡了十四万年的人，哪里清楚现今这些神仙们的事，」往嘴里填了个蜜饯，又顺手给他了一个，讨好道，「你给本神尊讲一讲。」

他眯了眸子上下打量我：「夫妻二人床笫之间的事，有何好说的。」

这句话叫本神尊吓了一大跳：「夫妻二人？床笫之间？」

「嗯，司命星君青月和北海水君沉钰，虽还未成亲，却已然有了天帝大人亲笔所书的姻缘书。」他给我解释。

我听自己惶惶道：「那北海水君可是女君？」

他笑了一笑：「不是。」

这便叫本神尊傻眼了。盘古开天辟地以来，历代司命星君都是由男神仙担任。司命主命途往生，多阴凶之气，是以定要由男神仙担任，阴阳调和，可护平稳。所以，要是这位北海水君不是女水君，这二位神仙这是要走余桃断袖的路子啊……天帝竟然还给二人亲笔写了姻缘书……

我听自己咳了两声，颤颤道：「你晓不晓得他们这二位是如何做到的……前些日子匀砚还跟我说现今的司律神君管得极其严，神律浩荡，不容侵犯。我年少时候不过是穿成男人模样去凡间找姑娘喝个酒，他们便说我同凡间姑娘磨镜情深来揶揄我。为何到了这两位男神仙身上，天帝大人就愿意写姻缘书了……」

他抬眸看我，面无表情，不严一语，直看得我心里发毛。

好一会才道，「天帝自然不能随随便便答应他们。他二人所经历的，也曾是生离死别，最后尝尽悲苦才在一起，沉钰又几次化解大劫，天帝一位曾被拥百万兵权的战神商钺觊觎，也是沉钰舍弃生死守护的。天帝自然也不能再拆散他们。」说到这个地方，挑眉问我，「只不过，说实话我也很好奇，凡间的姑娘真的这么可爱么，竟能惹得你这般频繁下凡，你这身男子装扮，莫非真的是下凡去招惹姑娘？」

他却没再同我开玩笑，脸颊靠近我几分，认真看着我的眼睛，语气有些怜悯滋味，「我曾问过老君，他说你之所以穿男装，是因为聂宿神尊不让你穿女装。」

本神尊涎笑言：「凡间的姑娘，很会伺候人。你知道罢？是以，你当学着如何伺候人，万一本神尊这般英俊的，被一众姑娘喜欢上了，不愿与你成亲了呢？」

这句话叫我不清楚该如何接。

我没想到他清楚了这件事。

可这大概也是我心里一直放不下的事情，只因我同梨容一模一样，聂宿又不想将我视作她，但我同梨容之间总得有个区分。

恐是我这神色过于黯然，便听他道，「说实话，我有些惶恐。」

「……紧张什么？」

他盯住我，隐约笑言：「紧张你男子装扮太俊美，被凡间姑娘抢了去，不愿意跟我成亲了。」

本神尊只觉着自己那死绝的少女心又有些萌动的势头，甚至有些忍不住，要跑出来蹭蹭蹭蹭转两圈。

但面上还是镇静，嗓音还是平淡，拍了拍他额肩膀：「嗯，孟泽玄君有危机意识，是好的。」

孰料他一句话便戳破：「神尊大人你脸红的样子也很帅气。」

「……嗯，我业已说过多次了，你很有眼光。」

只不过，本神尊身上还有一桩仇未报，孟泽没忘，我也没忘，这桩仇便是那夜我冲出玄魄宫，被一帮混账神仙给围殴了的事。

这事是我先撞到他们、不小心将血水吐在他身上、脏了他的袍子的，我又担着神尊的位子，其实想过不与他们计较。可是孟泽却说：「这不是他们肆意对你动用诀术、伤你身体的借口。有些事情，心软放过，只能叫他们日后更加肆无忌惮。」

我觉得孟泽说得也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