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
这一下似是用了狠劲,隔着衣料李乐都能感受到有血液流出。
本以为肖桐全身无法动弹便会寂静下来,却只听双儿一声惊呼,李乐手臂一痛,低头看,肖桐竟是直接咬上她的手臂。
「虽不清楚你究竟经历了何,然而别怕,我不会害你。」
即便是业已受伤,但李乐仍是不愿松手,仍继续安抚道。
以他现在的情况,若是就这么放他走了,实在是太危险了。
不过她这样的举动在双儿的眼中才是危险至极。
如此僵持了一阵,肖桐像是感受到李乐不会伤害他,小心翼翼的看了她一眼,只见她眸子间没有丝毫戾气,有的只是悲痛。
心下震惊,嘴上也卸了力。
「安心,我们都不会伤害你,跟我来好不好?」
见状,李乐松开钳制着他的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顶,温和的望着他发出邀请。
似乎没被人如此对待过,肖桐怯生生的看了李乐一眼,心中纠结一阵,最终还是微微颔首。
「小姐,你这么做实在是太危险了,吓死双儿了,可千万别有下次了。」
看到危机解除,双儿赶忙跑过来扶住李乐,急的都哭了出来,她是有一万个想要帮李乐的心,但这种情况却又不清楚该如何帮忙,只能让自己尽量不去拖后腿。
现在看到李乐已经印出血迹的手臂,更是心疼不已。
「好啦好啦,答应你便是,现在先去给他准备些热水以及一套干净的衣裳,我去给自己处理伤口。」
李乐笑着安抚双儿,就势安排了一番。
「是,小姐您惯会安排人,什么时候能将自己好生安排安排,不要再做这些危险的事就最好了。」
闻言,双儿的小嘴似要撅得比天高,虽是埋怨,但还是将李乐稳稳的扶到桌旁。
不多时热水便准备好,店内正好有些许之前饭店老板走时用不着的伙计衣裳,本想着留下做些抹布用途,却没不由得想到现在还能派上用场。
双儿知会一声后,便带着肖桐去洗澡,李乐便趁着这个空档给伤处进行一些处理。
只不过边处理,脑袋中却是一刻不停。
她回想上一世,遇到肖桐之时是在军中,那是见着这少年是明眸皓齿,意气风发,一看便是大户人家生养出的孩子,作何今日遇上肖桐,却是这样一副落魄之色。
莫非因为她重生之后的所作所为,已经让这个世界产生了变化?
若是如此,也不知三年后,敌国是否还会来犯。
当年,沐长锦便是在这场战役中不幸殒命……
罢了,既来之则安之,不论如何,她都要做好万全的准备,这一世,绝不会失去身旁任何一人。
「小姐小姐,收拾好啦,没想到他也是个俊俏少年郎呢。」
处理好伤口后,未过一阵,双儿便一蹦一跳的拉着肖桐跑来,满眼惊艳。
这李乐抬眼一瞧,心中也是微微震惊,之前见其时一贯身着军装,颇为刚毅,如今一看,倒也有几分清俊的书生气。
果真是长得好啊。
不由得心有所感,但又想了想沐长锦那张脸,似乎还是沐长锦要更好看些。
「伤口,还疼吗?」
见李乐一贯没说话,肖桐用几乎微不可查的声线追问道,神情依旧是躲闪,不敢与人轻易靠近。
「无妨,小伤而已,将养两日就好。」
听到肖桐开口,李乐瞬间从幻想中脱离出来,面上不知为何还升起一丝红晕,急忙应道。
「抱歉。」
依旧是怯怯弱弱的出声道,神情姿态都摆到了最低,仿佛下一刻要迎来何极为严厉的惩罚一般。
看到这样的肖桐,李乐心头一阵抽痛。
那记忆中爽朗的少年不该是这样的。
「没事,我不会怪你,今日你就先住在这个地方,替我望着铺子,改日我再带你回府。」
等跟前少年点了点头,李乐才置于心来。
她忧心肖桐心中戒备不愿留下,若是让他走了,还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再找到,现在把他留在身边,也算是弥补上一世屡次被救的恩情吧。
如此一番折腾,天色已是暗了下来,李乐继续安顿了肖桐几句,便带着双儿赶紧回府,今日还需给沈生进行最后一次解毒,还需早些准备。
默默计划着接下来要做的事,不知不觉便到了。
下了车,府门前钟嬷嬷正手提着灯笼翘首以盼,注意到李乐回来,赶忙迎了上来。
「小姐可算是赶了回来了,这么晚,老身还以为……不说了,想来小姐夜晚还没赶上用膳,老身业已准备了些饭菜,等下便给小姐热热去。」
见此,李乐心头涌起几分暖意。
现如今,她身旁能这般亲近的,也只有这几人了。
「那就辛苦嬷嬷。」笑着应下。
回到秋檀苑后,沈生少见的也在院中等候,待看到李乐身影后才长舒一口气。
「我那位朋友两日后便到,你可有时间与其相见?」
待李乐坐下后,沈生十分自然地为其倒上杯茶,顺手也给自己倒了一杯出声道。
「这几日还要去学堂,大概只能约在三日后了。」
接过茶想了想回道,而后一饮而尽。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也可,那我与其通信,直接三日后就在你的铺子相见如何?」
似乎对于此事甚有兴致,沈生极其主动地撮合。
「好。」
对此,李乐并无察觉,只是放心的将此事交给他。
未见夜凉,钟嬷嬷便将饭菜热好送来,众人一同欢欢喜喜的用过晚膳,继续自己手上的工作。
「恭喜,脉象平稳,血毒已清,之后便不用再受这针刺之苦了。」
今晚是沈生最后一次行针排毒,已经做过数次,李乐自是熟练,很快结束后为其重新把了脉,终是露出笑容给出了个好消息。
闻言,屋内一时没有回话,抬眼一看,发现沈生正有些出神。
「作何了?可是哪里还不舒服?」
李乐向其问道,面色露出些许担忧,即便时至今日,她仍是担忧万分,生怕会出何岔子。
幸好,沈生不多时回过神来,冲她笑了笑:「别忧心,我没事,只是觉得有些不真实,这毒在我身上多年,一贯都未曾全然去除,现如今能痊愈,当真如梦一般。」
「需不需要我帮你试试究竟是梦,还是现实呢。」听到沈生说自己没事,李乐的心才置于来,旋即便撸起袖子准备好好教训一下此物让她担心的狗东西。
「不了不了,李姑娘是个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倾国倾城的温柔大小姐,作何能够做动手这么粗鲁的事情呢,这样不好不好。」
见状,沈生赶忙逃窜,嘴上也尽力安抚。
「这样啊,那我看你气血瘀结,还是需要多多疏通一下,来,我再给你行一次针,包你药到病除!」
李乐才不吃这一套,唇角勾起一丝邪恶,拾起银针便追了上去。
一不由得想到行针,沈生便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尽管很感谢李乐能帮他解毒,但是这套阵法是真的不想再受了,真的疼,要命的那种。
便也赶紧转头就跑,不过如他这般刚被解毒还未曾全然恢复的人,自然是不可能跑得过身怀武艺的李乐,最终一场追逐战就在沈生的哀嚎中结束。
「我想起件正事。」收拾完沈生后,悠闲的吃着水果喝着茶的李乐突然说道:「既然你伤势业已痊愈,一贯住在我这也是不便,你在京城可有房产,若是没有,我那铺子还有几间空下的室内。」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我选铺子。」话音刚落,沈生便做好了选择,神情上还有方才被李乐欺负过后的委屈。
「那你这几日便着手搬一下,依稀记得别吓到肖桐。」意料之中的答案,李乐放下杯子,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说完便回身回屋。
天色不早了,也该歇息了。
「肖桐是谁?」
只留下沈生满脸问号。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
翌日。
仍是如往常一般去学堂,一切都十分平常,只是见着沐长锦时,不知为何,心中总有些异样。
但这些感情不多时便被李乐抛在了脑后。
「李大小姐,你今日可真漂亮。」
「李小姐,可否容在下邀您一同游船赏花。」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李大小姐……」
刚踏进学堂,便有各式各样的人围了上来,因为宫宴后并未有机会再见面,此时学堂遇见,当然要好生巴结一番。
所以李乐根本就没有机会对沐长锦产生尴尬,光是提升这重重围堵进入课堂,便去了她半条命。
「李大小姐的人气还真是旺啊,不打算和他们好好回应下吗?」
刚落座,沐长锦似笑非笑的声音便从一旁传来,只是仿佛比起平时,多了几分阴阳怪气。
不知何故。
「左不过都是些为了凤头钗的人,没何好回应的。」
虽发现今日沐长锦有几分不对劲,但仍如往常般应道。
「欲戴凤钗,必承其重,李大小姐可要努力啊。」
唇角上扬,看着李乐无奈的样子,颇有几分可爱,顿时心情也好了几分。
「借你吉言,沐小侯爷也努力尽快抓到刺客。」
有气无力的反击了一句后,李乐便精疲力尽的趴在了桌子上。











